32、少女与洋娃娃 她想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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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楚久久的沉默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水晶球，应星儿的爱与恨都浓墨重彩地表现出来，在虚拟世界里激荡。
波澜里，应月儿表情扭曲，痛苦煎熬。
他有这样浓烈地爱过，或者说恨过某个人吗？
想到自己身体里的MTO试剂，幻觉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禾楚指尖掐入掌心。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他突然问。
应星儿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他刚才站在黑色火焰里，那么漂亮且强大。
可现在却像是摇摇欲坠的碎玻璃人。
“是也不是，”应星儿笑着开口，“依托于无数人的记忆，虚拟世界创造出了一个绝望地狱，而绝望来自于真实。”
“你想知道什么？”她大方地问，“离开这里后，我不一定能保持理智，也许下一次见面，我们就会刀刃相见。”
“我不喜欢欠你人情，现在就可以报恩，当然，你也可以赌一把，消化其他绝望后我会更加强大，人情会比现在值钱很多。”
“不用，”禾楚苦笑，“就现在吧。”
“我想知道我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何明秀的孩子？他的人生是不是一场虚拟的骗局？
应星儿看了他一眼，干脆地应下了，她怀抱着水晶球，半晌却突然咦了一下。
“看不到，”女人眼里带着好奇和探究，“你究竟是什么人，虚拟世界模拟不出你的过去。”
“…………”
月光下的玉米地硕果累累，禾楚嘴角慢慢垂下，无声地笑了，“是吗。”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应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守小孩，如果弟弟真的只是他精神分裂出来的幻想，怎么会连s级天赋都没法模拟出他的过去呢？
应家村那些年，他的绝望不够真实吗？
禾楚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垮，原来注射MTO解剂后，他看到的那些东西，真的不是幻觉。
应星儿有些不忍，“啧，你不行，不过可以看见别人的，你有没有什么亲人之类的？”
“何明秀。”想了想，禾楚还是报出这个名字，他身份证明上的母亲。
这次画面变换得很快，禾楚周围的环境又变了，变成了充满老旧风格的街道和房子。
一个年轻的，打扮得颇为显眼的年轻女人站在角落，她似乎是欠了对面人钱，拽着衣角苦苦哀求。
“何明秀！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了！再还不上钱！我就把你家房子卖了抵债！”
“你和你那个瘸腿老妈一起睡大街去！”
债主烦不胜烦，一把把她推倒在地，甩着手走了。
“好痛！呜呜呜……”何明秀眼泪汪汪地坐在地上，顾不上自己蹭破皮的手，赶忙拍打裙摆上的灰尘。
“你母亲腿有问题？”
一道绷得紧紧的，压着颤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嗯？”
何明秀猛地回头，一个比镇长儿子还好看的年轻男人站在街尾，皮肤白得发亮，脸色也白的像鬼。
“你谁啊？”她戒备地爬起身，“关你什么事情！”
男人旁边站着个同样面色惨白的少女，嘴角微微笑着，指尖在麻花辫上一绕一绕的，“我们没有恶意，这样吧，你回答问题，我们给钱。”
应星儿的掌心出现一沓票。
何明秀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冤大头打听这些干嘛，还是忍着耻意开口。
“是，我妈生我之前腿就瘸了，村里人都叫她蒋大瘸。”
“蒋？”禾楚表情越发扭曲，他死死抓住何明秀的手腕，“何明花是你什么人！”
何明秀被他抓得生疼，又急又气，“你有病啊！我不认识什么何明花！你找错人了！”
她想把禾楚挣开，出乎意料的，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男人轻易地就被她甩开了。
“她不是你母亲？”禾楚哑着声音问。
何明秀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神经病了，“你这人有没有常识，何明花，何明秀，这一听就是一个辈分的！”
“哪有女儿和妈一个辈分的，你说是我哪个远房堂姐还差不多——”
何明秀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瞪大眼睛，有些慌乱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你别哭啊！”
眼泪顺着他脸颊不断流下。
何明秀浑身都僵了，她看看禾楚又看看应星儿，最后选择从女人手里拿走那些钱票匆匆跑走。
“看来你知道答案了，”应星儿看了看，“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现在你该考虑别的问题了。”
女人嘴角的笑依旧温温柔柔，眼神却渐渐恶劣起来，“恩报完了，咱俩可就两不相欠了。”
“一但进入，从来没有人能逃出虚拟世界，”应星儿笑意盈盈，眼底闪着惊人的兴趣和恶意。
“我很喜欢你，你留下来当我的玩具吧。”
眼泪挂在脸上的禾楚：“…………”
“啊哦，”弟弟在他脑子里慢慢地笑笑，“怎么办，哥哥，看来阿拉丁神灯里关着的是魔鬼啊——”
“我没办法再替你开一次挂了哦。”
惊人的气势从应星儿身上爆发，尽管面容依旧温柔如水，但一万三千多次的死亡轮回早把她扭曲成不知名的怪物。
她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洋娃娃，应星儿想，但是没关系，现在祂可以有了。
禾楚用手肘擦干眼泪，他好像迅速从打击里恢复出来了，除了泛红的眼睛，再看不出崩溃过得痕迹。
应星儿有点遗憾。
“不，”看着周围逐渐扭曲压缩的环境，禾楚却不感到担忧，他平静地看着应星儿，嘴角微弯。
“我出得去。”
从小禾楚就知道，弟弟是个很别扭的小孩，嘴硬心软。但如果谁威胁到禾楚了，他比禾楚本人还急。
哪怕感知不到，但他说闵桢会来，闵桢就一定会来，禾楚就一定能出去。
“好吧，”弟弟好心情地笑了笑，“还是瞒不住你。”
“哥哥，抬头——”
祂一声令下，天边猛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整个世界，禾楚瞪大眼睛，震撼地看着那天际屹立的巨大黑影。
“天使……”柔软的羽毛从他眼前掠过，禾楚惊诧不已，“不，堕天使。”
男人屹立在天际，六对巨大的，泛着神秘金属光泽的黑羽从他背脊处张扬裂开，猩红的眼眸带笑，锐利、邪恶、俊美，恍然神话里从天际堕落的天使。
异端的气息无比鲜明。
我靠！
禾楚心底陡然醒悟，怪不得从进入执行局开始，闵桢会对他别样关注。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异端！还是个强大的异端！
他一时间有些原来如此的明悟，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恍惚，还以为是难得的，对他心怀善意的人呢。
不等他多想，闵桢的身影消失，下一刻，禾楚被漆黑的羽毛裹成了瑞士卷，这些羽毛竟然是柔软的，贴在皮肤上泛着凉意。
看中的东西被抢走，应星儿面色漆黑，两个怪物打了起来。
祂们之间的争斗是无声的，发生在精神世界的，禾楚被隔绝在外，只隐约感觉到打得很激烈，整个虚拟世界都在这股冲击之下摇摇欲坠起来。
他很想说一句，你们别打了。
禾楚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了，笑过之后又是久久的怅然。
“你究竟是什么，”他蜷缩在羽翼里，羽毛拂过眼角的泪痕，禾楚问弟弟，“我又是什么？”
“…………”
“抱歉，哥哥，”一直沉默了好久，弟弟才温柔地说，看不见的角落里，祂怅然的目光落在禾楚身上，“我不能说。”
“你到禁区来，并不是一个意外，”弟弟竭力压低声音开口，怕惊落那滴挂在眼睫上的泪珠，“即便没有黄家，也会有别人。”
“你注定要踏上这片土地。”
“…………”
“果然。”
禾楚疲倦地弯了弯嘴角，闵桢真的是个好搭档，好上司，这般激烈的打斗下，禾楚蜷缩在他巨大的羽翼里，依旧像是缩在平稳的婴儿床。
他在虚假的港湾里咬牙哭泣，直到慢慢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弟弟，”最后清醒的时刻，禾楚轻声说，“我想离开执行局了。”
如果他的存在是一场巨大的阴谋，那能够横跨禁区和旧世界，下出这盘棋的又会是谁呢？
禾楚不知道这片土地里除了执行局还有没有其他能够跨过迷雾联系到外界的势力。
但他握着执行局送来的，那张贯彻他心愿的照片慢慢用力。
何明花是假的，那为假人举办盛大葬礼的执行局绝不无辜。
……
“你是谁？”
应星儿狼狈的摔在地上，她勉强维持的人形散开，半边身体变成了潺潺流动的水泥。
她满心不甘，从绝望中得到拯救，打破虚拟轮回开始，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s级异端，可即便这样，在面前这个怪物面前还是孱弱不堪！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应星儿想到往事，呼吸急促，人形越发溃败。
“呵，”闵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厌烦地皱起眉头，“就算是S级，也是有高低的。”
周围充斥着的绝望气息让他心生不喜，最令
闵桢不高兴的是，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抢回来的点心也开始散发出绝望悲伤的气息。
怎么回事！被这臭熏熏的世界腌入味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闵桢眼前一黑又一黑，祂是个品味独特的异端，以人类的一切美好品质为食，特别珍爱反抗一切的勇气和舍己为人的牺牲。
所以身为牧羊人，S级异端，闵桢才不辞辛苦地给自己捏了个马甲，混入执行局当二五仔。
毕竟这样的冠以为和平而战的暴力机构里，总有人类闪闪发光。
只可惜榕市的执行局越来越肮脏了。
一想到将祂从无聊里拯救出来，浑身散发着倔强不屈的脆皮小蛋糕被绝望浸染，闵桢眼前一黑又一黑。
玛德，早知道不出差了！
祂一不爽，就想要让别人不爽，虚拟世界这个天赋极其特殊，［绝望之人］的特性也对祂有所克制，不过没关系，闵桢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感受到自己上万次轮回积攒的力量被无情吞噬的应星儿扭曲了脸庞。
她愤懑又渴望地看了眼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禾楚，一松手，水晶球啪地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我的洋娃娃……
执行局内，黑白异色的人工智能冷眼看着数据图上，笼罩整个榕市的虚拟世界闪烁着消失。
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少女与洋娃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