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完美救赎》银石清

7、手下败将 顾萧热

　　临近周一的最后一个晚上，苏中的表白墙中，有一条帖子再次爆火，引起了各大学生的注意。

　　听说顾萧跟一个女生在周四的时候打赌输了，惩罚要穿裙子在学校操场跳舞！

　　姐妹，内容可信吗？

　　是高二A班的那个顾萧？按他的性格能在学校出面已经很难了，更别提这个……

　　真的真的，打赌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千真万确啊！

　　假的吧？校领导会让这么丢颜面的事情在学校出现吗？咱先不提“变脸”，单是让主任看了都会颜面尽失的程度。

　　哎呀，谁知道呢！反正在操场，就算是假的，也能看帅哥打篮球啊，姐妹~

　　那就去看看呗，反正来都来了，不差那点时间。

　　…………

　　论坛里正当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时，一条评论瞬间俘获了同学们的芳心，点赞量瞬间99+

　　苏中已经好久没那么有趣过了，但只要你们心中有梦、眼里有光、努力奋斗，在校内丢点颜面又算什么，也当给你们放松了。
　　前提条件：
　　1.985录取率最少51%！
　　2.211录取率最少89.5%！
　　3.仅在校内，不许破坏校规！
　　对你们此次的活动只有一个条件，注意安全！

　　名称：李彦佑校长

　　985录取率最少51%~
　　985录取率最少51%~
　　985录取率最少51%~

　　当李校长发了这条帖子后，同学们纷纷回复，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阴阳还是搞怪。

　　但李校也纵容他们这样胡闹，只是回了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可爱猫猫表情包。

　　_________

　　周一的大早上，顾萧难得在开校会前抵达班级，并且没有在桌上趴着睡觉。

　　他右手转着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跳来跳去。

　　左手也没安分到哪儿去，一会儿插兜，一会儿摸向抽屉，一会儿又随意搁在桌面上。
　　还故意往同桌这边靠，手臂直接横跨过两人之间的三八线，半是挑衅，半是试探。

　　目光往下一落，桌柜的缝隙里，竟隐约露出一截蕾丝花边裙的衣角。

　　心跳莫名一滞。
　　他这是……妥协了？

　　“哎哎，我能不穿这个吗？”
　　“太……羞耻了。”

　　邵静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
　　她右手紧握着笔，时不时在纸上圈圈画画，然后低头解着题。

　　桌面的左上角，放着一杯早餐没喝完的豆浆。凑近细看，包装袋边缘还沾着几点淡淡的、未擦净的奶渍。

　　“你骨子里的傲气与体面呢？”
　　邵静冷冷丢下这句话，指尖的笔也恰好解完一道题。

　　这时，她才偏过头，淡漠的眼神落在顾萧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玩味。

　　“女孩可以穿裤子，男孩为什么不能穿裙子？”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豆浆，浅抿一口。接着抬眼看向顾萧，唇角勾起一抹随性又带刺的笑。

　　“无耻至极……”
　　顾萧小声嘟囔了一句，便赌气似的撇过头去，不再看邵静，活像个闹了小脾气的怨家，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臭邵静，坏邵静，小心眼……下一次我可要狠狠报复……”

　　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哦~

　　＿＿＿＿＿＿

　　顾萧自己趴在桌上闷了几节课。
　　终究还是在履行赌约的前一节课，蔫蔫地转过头看向邵静，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我给你三千块，就当这个赌约不算数，行不行？”
　　说完便抬着眼，无辜又无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邵静连半点回应都没有，只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翻着书。
　　那神情，淡定得仿佛真的沉浸其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摆明了是彻底装听不见。

　　“八千……真的不能再多了！”
　　顾萧像是豁出去了，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哇，好多哦。”
　　话虽这样讲，可邵静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连眼神都没分给顾萧半分，摆明了是故意逗他。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冯涛实在忍不住，笑着插了句嘴。

　　安染路过时，刚好听见冯涛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他那套忽悠大法，又要上演了。

　　冯涛正说着，便从书包里掏出两副面具。

　　一副是黑色蕾丝眼罩，窄长带状，刚好能蒙住双眼，镂空花纹精致，半透又带着几分暧昧。
　　另一副则是古风舞姬的银链面帘，额间垂下细密银链与一层薄纱，正好遮住眼部，朦胧遮掩，一动便随舞姿轻飘。

　　“兄弟……在心中！看中哪个……直接拿！”

　　此时的冯涛装作一副豪爽样，大手一挥，就把这两副面具抛到了他的桌面。
　　面具借着惯性，其中一个还滑到了邵静的习题上。

　　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时的精彩画面，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顾萧被搞得又气又无奈，斜睨了他一眼。
　　“合着你是打算让我去参加假面舞会吧？”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
　　“这眼睛一蒙，你自欺欺人图个心安，我们看着图个乐儿，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冯涛话音刚落，右手便在左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跟着舌尖在嘴里轻轻一挑，发出一声又轻又痞的响儿。
　　那模样又欠又好笑简直让人又气又乐。

　　“这世交的缘分可真硬，也难怪母亲说你俩比亲兄弟还亲。换作旁人，拳头早都招呼上去了。”
　　安染朝他们招呼了两句，便径直走到顾萧桌侧前，抬手在桌上轻叩两下。

　　“少琢磨你那女装cos，今晚来我家吃，我妈有东西要交给你，顺便跟你寒暄两句。”

　　她侧过头看向冯涛，轻声又补了句：“还有你，一起。”

　　说完后，她便不再理会他们的打闹，回了座位，坐下时，指尖也不知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一一一一一

　　身处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情感的边界早已不再被性别所限定。
　　所以这对少年“相伴歌舞”，情愫非爱，亦非浅淡之交，更像是青春里独有的鲜活与热忱，格外动人，也格外惹眼。

　　苏中校园向来学风浓厚，学子大多一心专注于学业。

　　即便如此，倾心于顾萧的女生依旧不在少数，却也不至于太过泛滥。

　　但无论这份倾慕是多是少，纵是向来沉心向学的少男少女，也难以按捺心底的好奇，忍不住想要奔赴前去，亲眼一睹。

　　约定的时辰一到，顾萧并未换上早已备好的女仆装赶赴现场。
　　反倒身着一袭素雅端庄、尽显东方古韵的汉服，缓步而来。

　　而那个本该坐在椅上承受“酷刑”的陆砚，竟换上了一身气势凛然、尽显威严大气的帝王服饰。
　　那截然相反的模样，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周围的喧闹也在此刻骤然停歇。

　　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唏嘘，满是不可置信的讶异，又夹杂着按捺不住的艳羡，一声声“哇”在人群里悄然炸开。

　　顾萧虽没戴假发，也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古典佳人。
　　可他步履轻缓、身姿柔婉摇曳，一举一动皆透着女子独有的温婉娇柔，更藏着古时大族闺秀的傲气与从容。

　　一时恍惚，竟让人分不清是前世残影，还是今生错位的宿命相逢。

　　反观陆砚，一身明黄的皇袍宽大舒展，面料细腻、纹样精巧繁复。
　　虽没有古时帝王正统朝服那般龙章凤姿，却自带几分帝王独有的凛然风骨。

　　他头戴帝王冕旒，前后垂落的珠串随着动作而轻晃。
　　每当他因羞涩低头，或是不经意间侧首转头，冕上珠链便随之轻摇。

　　这举动，竟分不清是藏不住的青涩腼腆，还是暗含情愫的隐晦勾引。

　　彼此一靠近，那抹少年羞涩便漫了上来，双颊都晕开浅浅的绯红。

　　两天前那场赌约比赛中担任裁判长，周衍，此刻手托音响高调进场。
　　他一脸自得地朝观众挥手，仿佛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音响一响，那音调与旁人想象的并不同，既不是张扬肆意的DJ狂欢曲，也不是福记幺妹的勾引曲，而是古老经典《甄嬛传》里，安陵容和雍正的半推半就景象。

　　音响里传出安陵容与雍正的台词，两人就做动作演绎。

　　安陵容：皇上，臣妾献丑了。
　　顾萧顺势娇媚的“滑”到陆砚面前，屈膝行礼，神色柔媚。

　　雍正：怎么穿这么少？仔细冻着。
　　陆砚被迫无奈，跟着电视剧的场景，伸手要扶“她”。
　　手是这样做的，可眼睛始终不敢看向顾萧，头一直撇过，只是露出了精致的侧脸。

　　安陵容：只要皇上喜欢，臣妾不冷。
　　顾萧没法，坐在了他的腿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可身子依然不敢与陆砚的华服相靠近，仔细看格外别扭。

　　雍正：放肆。朕知道你有心，可也不能这般不顾体面。
　　这句台词一出，陆砚终于有机会伸出手，把顾萧轻轻推开，保持着原有的距离。

　　安陵容：臣妾……只是太想讨皇上欢心了。皇上若是不喜欢，臣妾……臣妾这就退下。
　　顾萧学着样子，低着头。
　　可他一抖一抖的肩，表明了他在偷笑。

　　他仿佛真的入戏了那般，没有开场时的那么羞涩了，只剩下对于自己演技和台词的搞笑。

　　雍正：罢了。既然来了，便再唱一曲吧。

　　“话剧”到这，就此结束 。

　　方才的动静不小，也引来不少顺路观望的同学。

　　此刻，两人收了动作。
　　操场边、楼梯口、教学楼廊下顿时响起一片不算喧闹、却格外响亮的掌声。

　　这时，廊下有个女生，抱着两本书经过。

　　本来她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这会儿却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

　　怀里抱着两本书不便拍手，只低低笑了一下，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没多停留，只是慢悠悠往前走，目光淡淡落在操场上的两人。

　　来人是梁衡。

　　“丢人。”
　　她嘴上是这么嘟囔着，可脸上却有藏不住笑意，半点真心嫌弃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更像是，发小之间惯有的打趣与闹笑。

　　话音刚落，梁衡虽然不便，但还是抽空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顾萧几人按下快门，清脆的快门声在空气里顿了一下。

　　可她依旧没罢休，又举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才把照片和视频一起发给了微信里的某个联系人，上面备注着一一顾萧妈妈。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眼神里也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连眉梢都微微扬着，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那副得意的小表情，满心的小心思，明摆着就是要去告状，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夫人~顾萧在学校又丢您脸啦……

　　消息刚发出去，她还对着手机微抿着嘴偷笑，没留意身后已经走近了脚步声。

　　“哟，笑得这么开心，又在干什么坏事呢？”

　　来者冯涛。
　　他的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肩上，语气里全是打趣。

　　他微微倾身，脑袋不自觉朝梁衡的手机凑过去，从她耳后先探了过来。
　　蓬松的发丝轻轻扫过她脸颊，一层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肤漫开。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和他一起的谭琛算缓步走近。
　　他手里也攥着一叠纸，看不清是习题资料，还是刚发的试卷，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吓我一跳！”
　　她轻抚了抚胸口，顺势摁灭屏幕，不让冯涛有可乘之机。

　　谭琛算挑了挑眉，目光也往她手机的方向瞟了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语气散漫，也带着几分打趣。

　　他微微俯身，借着手里那叠纸，不轻不重地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与其说是敲，倒更像是借着这个动作，替她轻轻理了理额前碎发。

　　纸张的边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触感微凉，力道却很轻。只轻轻一碰便收了回去，像在逗一只嘴硬又心虚的小猫。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分明是早就看穿了她那点小把戏。

　　“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笑得跟偷了糖似的。”
　　冯涛嘴上说着冯涛嘴上这么说着，手上也半点不老实，假装做出要伸手抢她手机的样子。
　　“没给谁。”
　　她嘴硬，将手机往身后藏，打闹间，她手上的书也不慎滑落。

　　“还装。”
　　谭琛算朝楼下操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又拍顾萧那些糗事，去告他妈妈状了？”

　　冯涛弯腰捡书，嘴里依旧不饶人。
　　“对啊，我可都听说了，刚才他在下面那一段，全校都快笑疯了，李校也在呢！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告状……”

　　她被戳中心思，却还是嘴硬。
　　“切，谁让他自己丢人，我这叫如实汇报，好吗？”

　　“如实汇报？”
　　冯涛嗤笑一声，直起腰时，又凑过来小声调侃，。

　　“我看你是巴不得顾萧回家挨顿骂，心里才舒坦是吧？”

　　“才没有呢！”
　　她瞪了对方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被骂也是算奖励他了……”

　　谭琛算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你有理。等着吧，等顾萧知道是你告的状，看他回头怎么收拾你哦。”

　　她心里轻轻一跳，嘴上却不服软：“咱几个也是从小掐到大了，这算啥……”

　　可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廊的风轻轻吹过，少年少女的打闹声，混着楼下操场隐约的喧闹，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