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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眼万年 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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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太阳缓缓爬上了高空中 ,再巍峨的山峦也挡不住鎏金般喷薄的朝阳。
太阳碎金般璀璨的光芒,透过窗帘射进屋子里,透过半遮掩的米白色纱质窗帘。
朝阳橘红色丝缕,斜斜地照在地板上,驱散了夜中的寒冷与黑暗。
邵静慵懒地睁开朦胧睡眼 ,先是证证地盯着天花板 ,眼神放似是在走神。
许久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径直从床上坐起 。
一手撑床,另一只手揉了一把,因自己昨夜辗转间,发丝已如被揉皱的墨云般慵散蜷曲。
每至苏醒时分,叩响意识的从来不是窗外雀鸟流啭的清曲,与碎金般跃动的晨光,而是梦境中盘桓的暗影。
它们如附骨之疽,以恐惧为刃,将她一次次从虚妄的深渊中生生剜醒。
同时,也或者是因夏日里那缕,无从遁逃的灼热流火。
室内是有空调的,为何任其放置关啥也不肯使用呢?
因邵静本性疏懒,莫非烦热难耐时,不肯随便使用空调。
如果有机会 ,是应该给自己颁一个“懒惰奖 ”,这个奖项,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
因酷暑的炎热 ,背后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湿,紧贴背后。
洁白柔丝的被单,也沾上了点点汗水,好似有了“第二个人的影子”,手心处还隐约有些黏腻 。
若整夜有细蚊来相访,邵静怕是要撷满襟星点殷红,成就一场血珠缀袖的“丰饶”之宴了。
这次惊醒得早,离起床还有一个多小时。
本可以再睡回笼觉,却实在受不了身上汗津津的味道,索性翻身起床洗漱去了。
轻旋花洒开关,晶莹的水流如碎钻般倾泻,在灰白的大理石地面溅起清越涟漪,光影随着水花跃动,谱就一室灵动的交响诗篇。
温软的水瀑自穹顶垂落,漫过发梢时洇开琥珀色光晕。
指尖漏下的银线蜷成蜷缩的弧度,像把迷途的星子揉碎在阴影里,每缕涟漪都在瓷砖上洇开无人签收的心事。
这个场景,就仿佛硕大的世界好似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
在这吵闹的充满人间烟火的世界,只有她独自一人 ,默默无闻地蹲在墙角 ,遭受着雨水肆意的拍打 。
但自己好像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丝毫不介意雨水的放肆,不躲也不恼怒。
邵静就仿佛将自己的躯干,舒展成留白的宣纸,任水流在平仄的骨节间叮咚成编钟清响。
每颗跃动的水珠都是蘸着月光的笔,在锁骨凹陷处,旋出芭蕾舞者的足尖,肩胛骨作琴弓推拉的弧线。
让这场由水色谱就的即兴剧,在肌理间漫成流动的天鹅湖。
温凉相宜的水线漫过肌肤,化作他浮世里唯一的热源,在粼粼水光中熨帖着灵魂的褶皱。
“叮铃铃,叮铃铃…… ”
此时,闹铃也以独特的方式开始演奏,加入了这场无声的音乐节 。
花洒的流韵织成轻柔的茧,将邵静的意识缓缓裹入温软的雾霭,皂泡的轻吻未落,便已坠入半梦半醒的流体时空。
长时间泡在水里,皮肤泡得又白又皱,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一一
在闹铃声地催促下 ,指尖系紧最后一粒纽扣的褶皱,吹风机的热流卷走发梢最后一滴水珠时,时针已在计划的刻度上碾过了大半晨昏。
等自己跑到学校时 ,早已迟到良久,幸亏开学第一天有表演待命 ,不然等待自己的只会是严厉的批评 。
统一的蓝白校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班级的位置恰好在主席台斜后方,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晃来晃去,不知在讨论什么趣事。
向班主任示意自己到校后,便也坐到了班级的末尾处,一同观赏“视觉盛宴” 。
这再常见不过的开学表演年年都有。
邵静宁可闭目养神,也不愿抬眼看台上一眼。
那些千篇一律的歌舞和演讲,早就困不住她漫不经心的思绪了。
邵静闭眼休息,不仅因对节目兴趣寥寥,更因出门匆忙没吃早餐,此刻饿得心发慌,眼前直冒金星,只能靠短暂养神缓解眩晕。
邵静周身萦绕着冷冽疏离的气场。
台上舞者身姿轻盈,古典高雅的音乐,都难让她眸中泛起一丝涟漪,独留一份遗世独立的高级感在空气中流淌。
“古典舞的水袖翻飞、舞步蹁跹,让我们沉浸在千年的诗意雅韵里。刚刚古典舞的柔美还萦绕心间,转眼热血节奏即将引爆!”
“接下来,让我们把舞台交给高二A班的实力搭档!顾萧的架子鼓将如惊雷炸响,陆砚的吉他则似灵动音符穿梭,二人默契配合,定能碰撞出超燃火花!”
“下面,掌声有请高二A班顾潇、陆砚带来的《带我去找夜生活》合奏版!”
话音刚落,掌声如潮水漫过礼堂。
“唉唉!是A班的表演!都是书呆子,能有什么惊人的才艺?”
此时邵静左排的男生议论着,神情中满是不屑一顾。
高二A班的存在,在一些学生眼里如同眼中钉、肉中刺;而在另一些总爱讲些励志鸡汤的老师口中,也常是热议的对象。
几乎每班学生,都在自己老师那儿听过关于A班学生的种种好评,无非是夸他们多厉害、多优秀。
而A班的成绩又好得出奇,总以断崖式的差距高于B班。
因此在多数学生看来,能进A班的人,都是神人,所以觉得A班的学生全是书呆子,除了成绩好以外,一无是处。
前奏一响,这充满激情的音乐,瞬间将全场的兴致燃到极点。
顾萧指尖叩响鼓棒,鼓点如骤雨砸落金属镲片。
陆砚拨弦的瞬间,吉他声浪裹挟着电流般的热意奔涌而出。
碾两人肩线相抵间,节奏在碰撞中裂变出刺目的光,将方才古典乐的余韵碾压……
这时邵静才愿意睁开双眼 ,抬头瞧一眼台上的人 。
自己那变态同桌身穿笔挺黑色西装,手腕处白色衬衫微微卷起,苍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
昔日那漫不经心的眉梢染着碎金般的光,用墨色西装的肩线裁出利落的晨昏线,原本玩世不恭的棱角,便在金丝绒般的褶皱里悄然沉淀。
领口微敞处泄出少年的气息,恰如旧书页里夹着的半片月光,在成熟与率性的交界处,织就绵密的引力场。
陆砚垂眸拨弦时,墨色西裤顺着膝骨折出清瘦的棱线,裤脚恰好停在踝骨上方三公分,将腿部线条抻成一管淬了月光的玉竹。
布料随动作泛起细微波纹,如静水漫过竹节。
纵是随意倚着谱架,也似立在留白处的瘦金体,笔锋未展,已占尽三分疏朗风致。
这俩人正经打扮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但吸引邵静目光的,从来不是在台上装帅撑场面的顾萧和他身旁的陆砚,而是他身侧一席黑色鱼尾裙的安染。
安染的指尖轻拢话筒,如天鹅绒般的声线,自鎏金网罩溢出时,腕间碎钻手链随抬臂动作泄下星芒。
藕荷色的稿纸,折痕里藏着月白色的字,被指节压出温润的弧度,如青瓷釉色在水波纹里洇开。
她的腰背挺成玉竹新枝,唇角笑意却似春山浅黛。
在礼仪的骨相里,酿着三分月光般的清透与松烟般的沉稳。
墨色鱼尾裙如夜潮漫过身线,将肌肤浸成月光下的羊脂玉。
那腰肢的收束处掐出一握春山,长腿在暗影里舒展成两段淬银的玉柱,细腰与修腿在光影交界点凿出黄金分割的惊叹号。
布料垂坠的弧度里藏着星砂细闪,举止间掀起流动的银河。
她的每道曲线,都校准着造物主的精密刻度,端的是把骨骼脉络都锻成了T台聚光灯的通缉令。
顾萧的肩线,裁着冷硬的星轨;安染的裙摆,曳着柔滑的银河。
黑与黑在呼吸间生长出不同质地的磁场。
他的领结是淬了钢的墨;她的锁骨链是熔了银的夜。
相近的色系里暗涌着冰火相抵的张力,像两柄并鞘的剑,剑柄相触处,震颤着未出鞘的光。
二者站在一起 ,颇有一副郎才女貌之姿,邵静不知为何,这两人扎在一堆,看着心有点烦。
她一向对美丽无感,却也被安染吸引,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满是心动和赞叹。
台上的安染似察觉那道炙热视线,微微低头时,恰好撞上了台下邵静因因被吸引而投注的真诚目光,没有过分热烈,却带着十足的专注。
两人目光在喧嚣中相撞,安染微怔后,便轻轻弯起唇角递去一个微笑,轻轻颔首致意。
心有灵犀的默契在目光交叠处悄然生长。
这抹突如其来的微笑落进眼底时,邵静只觉心尖被轻轻勾了一下。
藏在心底的小鹿像是被惊醒,蹄尖踏过软绒,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慌。
她左手握拳抵住唇畔,别过脸去轻咳两声,试图掩过那点慌乱。
可耳尖漫上的薄红,偏在鬓角碎发的缝隙里泄了踪迹,连攥着校服袖口的指尖,都不自觉绞出几道浅褶。
“红润”悄悄爬上脸颊,像是被微风拂过 ,带着几分羞涩的甜蜜,怎么也遮不住……
邵静稳了稳心神,才将目光投向台上顾萧与陆砚的合奏,鼓点与弦音却似隔了层雾。
方才与安染对视的画面,还在脑海里闪回,喉间突然泛起干涩,怎么样都无法熨不平心跳的褶皱。
鼓点与弦音的余韵尚未散尽,但如潮水般的掌声,早已漫过舞台。
吉他的炽热与鼓点的狂放,揉碎了空气里的躁动,观众席上腾起的声浪。
邵静指尖随节奏轻叩膝盖,掌声也轻重相和,似敲开冰面的月光。
虽没有其他人般沸腾,却也在一轻一重的节拍里,将对曲子的偏爱洇成眼底细流,清浅却绵长。
顾萧与陆砚的精彩演奏如星火燎原,让校园里的讨论热度攀升。
慕名而来的迷妹迷弟们,成了流动的注脚,人气恰似拨弦时溅起的音符,在青春的声场里荡起新的涟漪。
曲终收束时,顾萧指尖转着鼓棒抛了个飞吻,随着动作滑出了漂亮的弧线。
尖叫声浪瞬间掀翻穹顶,少女们耳尖的绯红,与眼底的星光碎成银河,。
让这个带着汗意的帅气动作,在青春的记忆里烫出了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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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光影在掌声里谢幕,午休的间隙成了掌纹里的喘息。
当最后一口清水咽下,指针便要扎进课本的荒漠,把精彩折叠成抽屉深处的星芒,在冗长的课铃里,等待下一场喧闹漫过青春的堤岸。
散场的人潮,漫过走廊。
有人折向洗手间的白瓷砖,看水痕在指尖洇开淡雾;有人停驻饮水机前,听塑料杯接住冷流的轻响;更多人攥着饭卡,往食堂疾走,卡面在掌心压出浅痕。
日光斜斜切过窗台,将各自的轨迹酿成午间流动的分镜,在餐盘碰撞与水龙头滴答声里,拼贴出校园生活的留白。
邵静停在了教学楼旁边,便利店里的饮料机前,指尖摩挲着口袋边缘,目光在冷柜玻璃上逡巡。
她轻咬下唇犹豫片刻,最终按向那罐冰凉爽口的可口可乐。
手握可口可乐瓶走向收银处,又弯腰捎了只可乐味棒棒糖,一并结账。
等邵静买好东西走进第二食堂时 ,早已人山人海,还夹杂着聊天的吵闹声 。
她左手攥着可乐瓶,右手在兜里捏着饭卡排队。
前面女生点菜慢吞吞,指尖在饭卡上划出了条条细痕,喉间的焦躁,竟让气泡水都带了刺。
顺手拧开冰镇可乐,瓶身水雾洇湿掌心,仰头灌下时,冰凉顺着喉咙砸进心口。
焦躁被碳酸气泡炸成细碎星芒,只剩清爽在舌尖噼啪作响。
打好饭后,她寻了处空位坐下,用原木筷子夹起饭菜,细嚼慢咽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着。
顾萧也带着两个小弟也晃进了第二食堂,运动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眼就瞅见独自吃饭的邵静,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模样,忽然觉得小同桌连吃饭的样子都透着股软萌劲。
她用筷子戳着餐盘的动作,就感觉像在拨弄他心尖的弦。
打好饭后,直接带着两个小弟往她那一坐。
纯铁的餐盘轻磕桌面时发出声响,他的眼里还漾着得逞的笑。
顾萧又将身子往邵静那边倾了倾,右手一伸将她的餐盘往自己跟前拽了拽,嘴角扬起抹坏笑。
"小同桌连吃饭都如此秀气,要不我帮你尝尝咸淡?"
说完,就将刚刚新拿的筷子,伸向邵静那美味的排骨。
“恶心……”
邵静原本一直在叫嚣着要吃东西的肚子,一瞬间没了胃口。
她抬眼剜了顾萧一记,忽地起身,语调带刺。
“想吃?送你了,不谢。”
随后指尖一推餐盘,不锈钢边沿撞上他的可乐罐,溅出几滴棕红涟漪。
自己并不想与这种人过多纠缠,既然他想要,给他又怎样?
说完后,就想抬腿离开这“是非之地” 。
谁知,跟着顾萧一起来吃饭的小弟,有一名就是刚刚与顾萧一起上台表演的陆砚。
他暗地里伸脚一绊,使邵静踉跄半步。
餐盘边缘擦过桌角,汤汁泼在瓷砖上洇开小片阴影。
陆砚盯着邵静踉跄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快意,指尖摩挲着餐盘边缘,嘴角扯出抹极浅的讥诮弧度。
邵静自己也没有想到,陆砚居然如此卑鄙,竟然敢明目张胆绊倒自己。
一时身形不稳,重重向前栽去,手腕磕在桌角,餐盘当啷落地,些许汤汁溅上了裤角处。
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同学们齐齐向这边看来,就连顾萧自己也愣住了。
片刻,一位头发微卷的女生,停在邵静面前 ,半蹲下身,伸手想扶她起来。
指尖悬在半空又顿住,收了回来,掏了掏口袋里的湿巾递过去。
“先擦手,地上滑。”
那个女孩,正是安染。
她生着一双勾人心魄的魅惑狐狸眼,面上薄施着刚登台的淡妆,反倒衬得眉眼愈发动人,媚态入骨。
但此时眼神却没有蛊惑之意,反而充满担忧,细长睫毛颤得像振翅的蝴蝶,在她身上来回游走,检查着有没有磕红。
邵静抬头的一瞬,撞上那双狐狸眼,心跳忽地漏了半拍:这张脸……好熟悉。
眼尾那颗泪痣像清晨沾露的红豆,正是今早站在台上跟她意外对视的女孩。
她后知后觉感到膝盖灼痛,却仍盯着对方发怔:原来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连递湿巾的姿势都带着风。
邵静指尖在沈星然掌心处轻轻颤了颤。
明明潜意识想缩回手,可左腕却像被施了咒似的,顺着那抹温软的力道缓缓撑地起身。
对方的袖口飘来的薰衣草花香,让她情不自禁又红了耳尖。
她的指尖触到安染掌心的刹那,像有簇小火苗从相触处窜起,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对方指腹有些薄茧,蹭过她掌纹时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
却让整只手都泛起暖融融的涟漪,比冬日里揣在口袋的暖宝宝还要熨帖。
邵静的嘴张了张,随后又闭上,最终只轻轻点头,发尾扫过泛红的耳尖。
膝盖的痛意被掌心残留的温度盖过,她盯着沈星然耳后翘起的碎发。
鬼使神差地,又往前挪了半寸。
自己不喜欢与他人亲近,但这次并没有预想中的嫌弃或不耐。
被扶起来时,腿还有些酸软,踉跄着往前栽去,右手下意识扶住安染腰间的布料。
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弧度,腰侧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渗出来。
耳尖却轰地烧到发根,连道歉都卡在喉咙里,只剩睫毛在眼下投出簌簌阴影。
这触不及防的触摸,让本就身体敏感的安染打了个机灵 ,心跳也不由加快:好……好痒……
安染将牙根咬得发酸,腰侧被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却硬生生绷着没躲开这“放肆”的手。
垂眼时,见邵静耳尖红得要滴血,指尖还在她的腰际悬着没收回,忽然觉得这姿势确实暧昧得过分了。
也终于“舍得”放开手,拉开安全距离。
“对……对不起。”
邵静也没有想到,自己说话居然开始结巴了。
安染听到这微微发颤的道歉,心中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她居然在为了这点小事而道歉?
“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实在不必放在心上,更谈不上道歉 。”
说完便露出了一个璀璨的微笑。
此时,顾萧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反手一巴掌拍在陆砚后脑勺上,
“眼瞎了?绊什么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搞得陆砚十分委屈,自己明明是在帮他出头啊!
陆砚捂着头,梗着脖子嚷嚷。
“萧哥,你干嘛啊?我这不寻思给你找回场子嘛……”
手指拽了拽顾萧的衣角,他当然不敢说实话。
陆砚自己感到十分委屈 ,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举动,一时间让顾萧不知应该怎么说教他什么好 ,只能先关心邵静。
“小同桌,你没事吧 ?”
这迟来的关心,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着就向邵静伸出手,想拉住她看看情况 。
可顾萧指尖,快要碰到邵静手腕时,邵静却主动握住顾萧伸来的手腕,用力一甩,手肘猛地一弯,顺势将碎发被指尖抅至耳后 。
她垂眸拨弄校服袖口,眼尾挑着冷笑。
“手这么闲?不如……先帮你的小弟补补脑子?”
语调冷得发颤,却像冰汽水溅在滚烫的铁板上,刺啦冒着凉意。
说着就扭过头,用那冷淡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刚刚绊自己的男生。
陆砚也被盯得浑身不舒服,还生气地瞪了邵静一眼,没好气地回:“看什么看?不服啊 ?”
听到这话的邵静,脸色更冷了 ,轻挑了下眉,不怒反笑,问道 。
“不道歉吗?你很狂哦。”
她话音刚止,就伸手攥住了抱臂在旁边“吃瓜”的安染。
指尖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穿过了层层人群。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
围观者还能看见安染被拉着走时,发尾在风里晃出的凌乱弧度,以及两人交握处,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
安染也任由对方攥着自己,乖乖跟着步伐挪动。
两人走出食堂后,邵静的脚步逐渐放缓,指节间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唯有腕间残留的温度,还带着刚才穿过人群时的灼热感。
邵静刻意放软了声调,尾音微微下垂。
连语气里的疏离感都淡了几分,字句间再听不出半分刚刚嘲讽的影子。
邵静垂眸盯着地面的影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安染的手腕,将声音放得更轻些。
“刚才谢你了……以后少跟那帮人有来往,他们……”
她顿了顿,睫毛也跟随颤了颤,才继续开口:“不是什么好人。”
安染弯起眉眼,唇角漾起笑意:“好,多谢提醒。”
说着,便朝对方伸出手,指尖在风里轻轻晃了晃,“你很特别,名安姓染,很高兴认识你。”
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递过去,带着初次相识的雀跃与真诚。
邵静指尖骤然轻颤,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掌心悬在半空僵了一瞬,才覆上安染的手。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她交朋友。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喉间发紧,鼻尖忽然泛起酸涩的钝感。
邵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般,柔得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
她盯着安染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被这种毛茸茸的可爱感戳中了软肋。
唇角不受控地往上翘了翘,耳尖的红还未退去,胸腔里像是有只蝴蝶扑棱着翅膀,连声音都不自觉染了笑意,
“邵静。”
邵静忽然轻歪了下头,眼尾扬起的弧度,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声线从喉间溢出时带着蜜糖似的黏腻。
“可我平时,不太爱说话呢。”
尾音陡然上挑,像刀刃擦过琴弦般锐利,舌尖抵着上颚发出轻佻的气音。
“你……确定要和我做朋友?”
话虽这般说着,眸光却从睫羽间轻泄而出,裹着上位者独有的慵懒审视,又藏着几分玩味的试探,似在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安染看着她耳尖泛红,却偏要端着试探的小模样,喉间溢出轻笑。
伸手捏住对方微凉的指尖晃了晃,眼尾扬起狡黠的笑意。
“那就如何?我喜欢开些不等用的玩笑,你要是被我惹恼……”
“而且我看你跟我聊时的神态,不像不爱讲话耶?”
邵静听完这话,笑意终于按捺不住。
“呵……可能这种习惯……仅限于对你无效果喽……”
阳光穿过树叶的遮挡,打在她俩发顶上,像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邵静指尖猛地被安染蜷缩住,却没躲开,任由那抹温热攥住自己的食指 。
一一
下午,烈日高悬。
安染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仍全神贯注听课,认真记着笔记。
忽然,她感觉口袋里有个硬物,掏出一看,竟是根可乐味棒棒糖。
她疑惑之际,目光不自觉投向左侧,第四组靠窗的邵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背影。
随后,唇边勾出一抹轻浅的笑,随手将糖收进抽屉,目光落回课本时已显得平静。
可心底还是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这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悸动,就这般悄然落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