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生长时》港口抓不到鱼

81、莱娜（2） 你长得太像

　　天空是蓝色的垃圾，草地是绿色的垃圾，树木是褐色的垃圾，而朱尼珀是尚且年轻的垃圾。亨伯特说：“信仰可以抚平人们心中的恐惧，朱尼珀无法理解沉溺在过去走不出来的人，问：“恐惧？你在恐惧什么？”
　　革命失败后，阿什利的事迹被口口相传。
　　——
　　“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雷文？”朱尼珀惊讶。
　　俗话说，柯西岛人均润雷文，而自幼出生在雷文的大小姐没有去任何城市的必要。来到雷文对朱尼珀来说处处是新鲜感。
　　“我又美又有钱。我没必要知道别的城市都有什么。因为雷文拥有世界的一切。”莱娜说。
　　“爸爸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只要一直呆在雷文就行了。”莱娜哼了一声，扬起漂亮的小脸。
　　朱尼珀心里叹了口气：看看，有钱人家不过养出了一些废物。没有野心，没有向上的欲望，天生拥有的和自己创造的东西怎么能一样呢？让女儿一辈子留在身边，岂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成就的意思？
　　莱娜挑眉，似乎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医生的奋斗就是赚钱终于买得起家乡的免费水果奖励自己吗？”
　　朱尼珀：“……”
　　朱尼珀深吸一口气，要心怀慈悲，找了温和的话语：“世界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朱尼珀已经在思考赚到钱后的旅游路线了，“传闻勇者之城罗安有世界上最大的恐龙骨架，艺术之都塞洛有全部教科书上的绘画，雕塑，这都是雷文没有的。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莱娜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

　　十点，莱娜准时钻进被窝里，关灯，佣人的脚步声渐远，莱娜掏出手机，进入恋之国副本。
　　恋之国副本是勇者小队达到魔王城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卡，与前面紧张激烈的战斗不同，恋之国是个粉粉嫩嫩的恋爱都市，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人都陷入爱情，而爱不过是无爱城主的阴谋，他用爱将打魔王的勇者留在恋之国。
　　无爱城主为魔王守住最后一道要塞。也许是为了缓解大决战的惨烈氛围，恋之国整体十分轻松。最新改版增加了一个BOSS，花心公子：凯撒
　　“他是一个拥有了一切，却还不满足的人。”
　　“心仅存爱的阴影，入地狱之火将我燃烧。”
　　“而一切都是谣言，我就是相信爱情，才会出现在这里。我最爱的那个女人，我从未拥有。”
　　莱娜看人物介绍：爱情掠过他的生命，一刻也不停息。
　　他十分有魅力，那些女人尝试不爱他，尝试抛弃他，都没能做到。他是浪子，可他胸膛下，从未有一颗真心在跳动。对每一个女人拥抱后又抛弃，让人不由得好奇，究竟是谁能在他空无一物的心里，真正占据一席之地。
　　“你从未真正拥有过爱，难道你的心中一点爱意都没有吗？终有一天你会遇到你爱的人，你会发现，那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藏。”而就PV宣传来看，这个角色有段复杂的过去，他曾经相信爱情，至于之后的事嘛……
　　莱娜弓身，对着进入战斗状态的BOSS，仔细观察，就像爸爸教过她的，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凯撒是个数值怪，战斗技巧却并不复杂。用复杂技能组合耗体力，再进行最后一击就行了。莱娜憋着大招，谁知对方忽然不打了，看着她的脑袋上顶着的名字，思考了会儿：“你，是莉莉安的女儿？”
　　莱娜歪头：“？”
　　莱娜被秒杀了。
　　——
　　早餐餐桌上，莱娜切鸡蛋，问：“妈你知道凯撒吗？”
　　妈呛了口牛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凯撒？”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又在隐藏什么：“上一任勇者协会的会长，十几年前我和他共事过，之后他出国了，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爸爸笑着说：“凯撒啊，他还追求过你妈妈呢，之前和你妈妈是搭档，但是人太浪荡了，你妈妈一点也不喜欢，之后新政府上台，勇者协会被清算，他就跑路了。”
　　恋爱咖啡厅里，莱娜看着凯撒后颈的伤口，想，这个人没有跑路，他是被爸爸杀死的，这是爸爸常用的招数。
　　“还好留了一手，我把我的数据存在了勇者协会研发的游戏里，赛博飞升了，不知道我的尸体，被西瑞尔丢到了哪里。”男人将随身携带的威士忌倒进咖啡里，“大概，被扔到荒郊野岭喂狗了。”
　　男人眨着桃花一般的眼睛：“我和你爸爸，曾经是同盟。不过同盟骂，总是要为女人决裂的，”男人看着她：“你妈妈呀，那可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呢~”
　　所以这个游戏世界的为爱死之后成为浪子的大BOSS，居然是妈妈的前男友？莱娜忍不住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哥哥：“我见到了妈的前男友。”
　　伊恩十分惊讶：“你去柯西岛了？！什么时候？！那里很危险！”
　　“柯西岛？”莱娜迷惑：“什么柯西岛？我在恋之国。”意识到了什么：“妈还有其他前男友？！”

　　“罪恶的女人，把勇者协会会长，柯西岛领袖，阿萨辛家主玩弄于掌心的，罪恶的多情的女人。”凯撒说，“说我是浪子？你妈当初脚踏三条船，同时谈着我们三，一个也不爱，都没人骂她，我只是在拯救恋之国所有婚姻不幸的女人，对她们保有同样的爱，却被人唾骂。”
　　莱娜合不上嘴：“妈年轻时玩的那么花？？！”

　　“我妈还和什么人订过婚，我爸在骗我。”莱娜愤愤地说：“说什么校园到婚纱，只有彼此，其实我妈谈了好几个了！”

　　“妈你二十五岁就结婚，不觉得太早了呢吗？”
　　——对此，爸爸抢答：“本来十七岁就要结婚了，但是没到年龄领不了证，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拖到了这个年纪。”又教育她：“结婚这种事情要趁早，毕竟俗话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
　　爸妈是少年恋人，爸爸珍藏着十几岁和妈妈的合照，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二十五岁结婚，校园到婚纱，“爱情长跑？”莱娜提高声音，对着朱尼珀说：“长跑？我爸这种目标导向的生物，可是一点拖延症都没有，怎么会长跑？！”

　　那双蓝色的眼睛好像载着一汪春水，难怪恋之国的女人会为之疯狂，而那双眼睛偷偷看了她许久许久。
　　莱娜抬起小脸，愈发骄傲。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为她心动的男人，虽然年纪有些大，莱娜倒也好奇妈妈严选过的男人是什么样，挑眉，慈悲地将他从相思苦中解救出来：“那你会因为喜欢我妈对我有意思吗？提醒一下，我才十五岁哦。”
　　凯撒的脸带着一丝红晕，泛着光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她，莱娜的心怦怦跳，只有一点妈妈没有说谎，妈妈喜欢漂亮的男人，凯撒僵直着转回头，呕的一声，彩虹色像素风呕吐物洒落一地：“你长得太像你爹了我要吐了。”
　　莱娜：“……”

　　“喝多了，让我看看你的脸，谢谢，吐出来好多了。”餐桌上，带着被当作人型催吐机的愤怒，莱娜哼了一声：“爸爸明明是个心思歹毒的人，”理解不能，“妈你怎么就和我爸那种人在一起了？”
　　妈妈想了想，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她。
　　“你爸一直追我，就在一起了。”
　　这个回答没能让她满意，莱娜哼了一声：“妈这么漂亮，追妈的人又不止我爸一个，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在一起？！”
　　面对她的追问，妈妈思考了好一大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无法让她再问下去的回答，“你爸长得好看。”
　　莱娜一时间没话说，撇着嘴：“追妈妈的人很多，我爸是其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你么就在一起了？”
　　妈妈眨眨眼，微微一笑：“没错。不然怎么这么漂亮的女儿呀？”
　　“我是长得很好看没错啦！”莱娜鼻子翘到天上去，下一秒忽然反应过来：“妈你怎么可以如此好色！”
　　又发出了疑问：“妈你不觉得，男人长得好看确实很重要，但人品更重要，怎么能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理智都不要了呢？我爹心思深沉，你不觉得很不安心吗？你不觉得像被男鬼缠上了吗？”
　　爸爸如鬼飘过来了，“莱娜。”叫她的名字，莱娜吓了一跳，猫似的跳起来，妈捂着肚子笑，头发海藻一样飘阿飘，像个童话。

　　恋之国闲聊咖啡厅里，莱娜依然拒不承认：“其实我觉得我爸长得一般。”在照片墙PO上了爸爸，引来一众抗议，莱娜只好承认：“好吧，我爸的确长得很好看，但是，你们不觉得我爸长得过于符合美学标准了吗？其实我觉得男人没必要长得那么完美，还是需要有些缺陷，才能有张力。”
　　莱娜看着经常一起打怪的队友弗，“弗这样的就不错，男人就是要粗糙点。”
　　可就连多年队友都不捧她的场，说：“你爸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的。”
　　莱娜：“……”

　　莱娜怀疑自己被公报私仇了，游戏难度噌噌上升，莱娜第N次被game over。
　　“如果你不想像狗一样死去，你必须像男人一样战斗——”莱娜爬了起来，哼了一声，气冲冲：“我才不要像个男人——”
　　——天啊，她会武，只是因为她不仅美貌还很强大的人设罢了，莱娜对精进体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还是要当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的，战斗也要战斗的漂亮，她就算去战斗，也是为了穿战斗主题的漂亮衣服，拿漂亮武器摆POSS拍照片罢了！谁要一点美感也没有的厮杀？！
　　然后又被凯撒一顿狂揍。
　　看看，这就是妈妈为什么把他甩了！这个男人对女人一点保护欲都没有！看看妈妈，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家里是爸爸为妈妈建造的城堡，可以让妈妈毫无忧愁的像个小孩子！而这个人呢！就算和他结婚了，也要天天打架吗？！
　　第无数次被打败后，莱娜捂着头，气呼呼：“难怪你被我妈甩了！”
　　凯撒沉默了。

　　莱娜睡不着觉，该不会是被她伤害到了吧？莱娜大半夜登录恋之国找凯撒，“凯撒——凯撒——”莱娜啪唧推开门，“其实你身上也是有优——”
　　豪华酒店里自主打满了马赛克，女人们惊叫，凯撒有些意外，下一秒又舔了舔舌头，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
　　莱娜尖叫扔掉了手机。

　　打扰了花心大萝卜的夜晚娱乐，重开一局的战斗中，莱娜又被打了，十分不服气：“你这么强，怎么还是被我爸杀了？”
　　凯撒一点也没生气，战术复盘：“因为，我有过时的性别刻板印象。”
　　意识到西瑞尔在坑他的时候，凯撒拨通了特鲁斯的电话：“爷爷，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对面的人在喘息。
　　他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还是开口问：“那个魔王，是个女性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呵呵：“是啊。”
　　“她，长什么样子？”脑中想起西瑞尔随口说的：“我和我妈妈长得很像。”就像爷爷说：“黑头发，绿眼睛，长得，十分漂亮，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也不为过。”

　　莱娜看女人陆陆续续从凯撒房间里出来，挑眉：“你这个角色，不应该浪子回头吗？”
　　凯撒蔫了：“浪子回头过，你妈没要我。”
　　莱娜哼了一声：“活该孤单终老。”不相信爱情，轻视爱情，只会害别人伤心的人，怎么会值得幸福？
　　“就像不好好训练的人，只配被我打趴下。”——又一次，莱娜game over了。

　　“所以我才如此讨厌我爸！”莱娜拍桌子起身：“因为我爸是个只做正确事的人。他的人生从未做出错误的决定，不在错误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在感情和亲子关系留下隐患，他未雨绸缪，预想了所有可能性，并将最坏的结果放在他的可接纳范围之内。他不纵享贪欢，不耽于美酒，不纵情享乐，他克制又规整。是个J人。”
　　莱娜下结论：“而我是个妥妥的大P人！”
　　而凯撒呢？凯撒浪费了自己的人生，所以三十岁都结不了婚，所以妈妈不会喜欢多情的，对未来毫无规划的男人，所以爸爸赢了，我和哥哥就是她的战力品。所以。莱娜十分讨厌父亲，因为她是他的战力品！

　　看看，这就是兄妹两个的症结。因为爸爸妈妈都太爱他们了。今天的伊恩依旧无精打采，“也许我应该去谈个恋爱，”又发出无限忧愁：“可我会像我爸那样，给别人带来伤害。很多事情我不能和我妈说，也不能和我妹妹说。”
　　父母的相处模式的确会影响孩子的性格，朱尼珀不由得对这个从小承担了很多的孩子感到一丝忧虑。父亲对感情的不忠会极大的影响小孩子的价值观，家庭教育可是很重要的，树里感恩她由一个幽灵养大。
　　“你有这样的经历，但这并不代表你会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大少爷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后又恍然大悟：“不是，我爸没出轨，我妈那时把我爸给甩了，选择了她当时的男朋友结婚。我爸不肯放过我妈，又不想和她正面起冲突，就暗地里把我妈那个男朋友给杀了，然后易容成他的样子，和我妈结婚生子，直到我长大，越长越像我爸，才瞒不住了。”
　　朱尼珀：“？”

　　一番激烈的角逐过后，北方总统选举落下了帷幕。“居然是德奥呢，可以说完全不意外吗？”德奥是个□□，主导了对柯西岛的战争，后来国家经济发展，走□□自由路线，就在下一任选举中输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经济又不好，政治形态□□，□□再度上台，朱尼珀倒也不意外。
　　而一旁的莱娜脸色苍白。
　　朱尼珀：“你怎么了？”
　　莱娜看着电视上的人，愣了：“他是我的家庭教师。”
　　朱尼珀傻眼了：“家庭教师？北方的总统是你的家庭教师？你在说什么，莱娜，莱娜？”可莱娜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那之后，莱娜爽约了她的心理咨询，最后一通电话，莱娜说：“你说的没错。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朱尼珀：“？”
　　没想到，这个傲慢的大小姐第一次听进去了她的话，她之前说了什么来着？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聪明美貌又有钱，却还是会不开心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我想要的人生。”她的语气中满满的愤怒：“我一直都活着父亲的谎言里。我要离开我的家庭，我要去当勇者打魔王！”
　　挂断了电话。于此，朱尼珀今天的工作没有了。
　　要不，给自己加个餐吧。朱尼珀想着冰箱里还剩什么菜，咨询室的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黑衣人锁定她，语气恭恭敬敬：“朱尼珀小姐，老爷让我们带你过去。”

　　男人十分年轻，穿着黑西装，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精雕细琢，完全看不出来是当父亲的人，倒像是年长伊恩几岁的哥哥。
　　伊恩可以说是朱尼珀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清秀的人了，这样标志的样貌，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真是少见。难道是中了基因彩票，看到伊恩父母的时候，才意识到，不是基因彩票，而是稳定发挥。
　　略看两人容貌十分相似，近看却越看出不同来。男人让朱尼珀想起宝石，科技都无法雕琢出的光华，朱尼珀想，这就是森林与城市不同的地方。柯西岛是个无雕饰，肆意生长的地方。而男人太漂亮以至于带着股森森鬼气。都传闻，阿萨辛的那位家主美貌无人能敌，这样标志的长相着实是少见，据说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那美貌自此成为孤品，就连他的亲生儿子也比不上。
　　伊恩则像个待情感与岁月雕琢的美玉。父子两个五官相似，却往不同的方向发展去，伊恩更外放，嘻嘻哈哈，比起内敛气质的父亲来更好接近。朱尼珀想，生活富足又被父母爱着长大的人，骨骼发育会更舒展。
　　都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若论脸，真的能与之匹敌的，还是继承了父亲样貌的女儿莱娜。
　　虽然不了解伊恩的母亲，朱尼珀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有品味的女人。
　　伊恩的父亲比他还要漂亮，一如应了都市传说，这座城市的缔造者，是个出了名的美男子，结了婚，成为了父亲，年纪大了，反倒比年轻时更加有魅力了。而在所有柯西岛人的嘴里，他都是恶魔一样的人物。
　　“难道是因为他的美丽，才会遭受诽谤？”朱尼珀想：“这个男人美得不像是人类。”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人类，”那幽灵说：“他是魔王。”
　　“魔王？”朱尼珀好奇：“你不才是那个魔王吗？或者说，魔王的幽灵？”

　　莱娜离家出走了，作为莱娜出走前最后一个解除的人，朱尼珀被带到了阿萨辛主宅，漂亮的夫人坐在椅子上，黄玉一般眼睛中带着些忧虑.
　　伊恩说：“妈，你放心吧，我会把莱娜找回来的。”
　　“莱娜去了塞洛。我已经让德奥去接应她了。”男人看着伊恩：“你和我过来一下。”
　　父亲的办公室，一片阴森。
　　“你妹妹不会有什么事的，至于你，有别的事情要做。伊恩，你去趟柯西岛。替我杀个人。”
　　伊恩抖啊抖：“谁？”
　　“你妈的前男友。”
　　伊恩：“？我妈的前男友不是被你杀完了？”
　　西瑞尔：“这个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