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生长时》港口抓不到鱼

78、伊恩 我爸是个顶

　　“难怪我爹不爱出门呢，走几步就是仇人。”漂亮男生一副造孽啊的神情。

　　“所以？”朱尼珀挑眉，“你为什么跟我到我的房间？”

　　那男生猫一样的躺在她的沙发里。

　　“朱尼珀和你是同龄人，你有什么疑惑的，可以和她聊聊。”费米推脱，慌慌张张看向她：“你不是学心理学的，交给你了——”于是这个男生还真的来到了她的房间。

　　“我爸和我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什么疑惑，都会去问他的叔叔。他叔叔是他的心理医生，我叔叔却只知道打游戏。”伊恩站在她的书柜前，看着她的专业书，哼了一声，看向她：“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我不是心里医生。”朱尼珀推脱。

　　“不，我不需要真的心理医生，去找货真价实的心理医生，就会有挂号记录，我爸会查我的。你就十分合适。”男人瞄了她一眼：“没有人会发现我和你这样雷文随处可见的柯西岛人有什么瓜葛。以及……”

　　男人晃了晃手中红彤彤的钞票。

　　“现金，现金是个好东西，没有人能查得到。你是柯西岛人，没有人会信柯西岛人对阿萨辛人说的话。”伊恩低声喃喃。

　　朱尼珀没听清：“你说什么？”

　　“哼，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哦~我这种雷文知名的大少爷可是很爱惜羽毛的，不要妄想只是见过我就想嫁入豪门，结婚？”男人提高声音，嘲讽，“我就算恋爱都不会找柯西岛人，你懂我的意思？我们家长辈就因为这件事闹过。我要恋爱，也只会找和我门当户对的。”

　　朱尼珀深吸一口气，心理学书上有写过什么？对病人，要心怀慈悲。

　　“柯西岛人？怎么又是柯西岛人？”就像她刚分手的男友：“我决定了，我的生命里不能再出现柯西岛人了，柯西岛人已经泛滥成灾了。”

　　“你明知道我是柯西岛人。”朱尼珀差点笑出声，她的人生好玩的地方太多，所以养成了不管什么都当笑话听的好习惯。

　　“我不想和你去那片森林，那个被轰炸过的海岛。而且，说真的，我觉得你并不喜欢雷文，你只是在将雷文变成你的柯西岛。”

　　“我一开始并不想和柯西岛人约会,但后来我爱上了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朱尼珀共情到了艾斯拉，一个本应该当女仆的女人？

　　“如果你不是柯西岛人，我会和你求婚的。”男人说。

　　“是的，”朱尼珀不耐烦：“我们那二十年前被投了颗核弹，且也在十九年前重建，辐射已经散去，那不是一个无人岛，那里有常住人口，其中很多人在发展的十几年内流入了雷文。我身上没有辐射，柯西岛的海域的鱼类也是健康食物。柯西岛的确出过恐怖分子，但可惜的是我不是，不然我就现在把你们噶了。”

　　心平气和，分手归分手，工作归工作。联想这个家族上一代的感情，她以打趣开始话题：“少爷也在为联姻问题烦恼吗？”男人给费米带来了第五任妻子的照片引来了费米的应激，伊恩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和我叔叔一样是个恋爱脑吗？放着选好的女人不要非得找外边的？！我倒是巴不得我爸早点给我挑好联姻对象。”

　　不过，男人故作烦恼：“真可惜，我们家在歌德已经没有对手了，完全没有可以选择的对象了，所以，我妈让我自由恋爱。谁想自由恋爱！”

　　着实没想到，在这个现代的社会，居然有一个如此古典的人。

　　“以后我每周都会来找你的，”男人拿着红闪闪的钞票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封口费，哦不，这是咨询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我！”

　　她找不到工作，工作却找上了她。朱尼珀没想到自己的专业也有用得上的一天，做一个富家少爷的心理医生，她寄宿家庭的男主人的侄子的心理医生，地点是她的卧室，每周两次，现金收费。

　　——

　　“这个故事必须有人记住。”亨伯特喝完最后一瓶酒，很小的时候，她一直捡亨伯特的酒瓶子卖。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故事？那位神父已经死去，在蘑菇绽放的爆炸中灰都不剩，这里的人们因为贫困背弃了这片土地，她是在蘑菇绽放后出生的人。

　　朱尼珀来到雷文，遥望山巅，旅行册子写，那整座山都是阿萨辛家的私人领地，根据亨伯特的故事，真正的魔王依然存在于世，雷文的城堡，黑暗如早古游戏《勇者的奇妙冒险》中的魔王城。

　　“他是个恶魔，披着商人的皮，他来到这里，带着一个古怪的姓氏，阿萨辛，名为杀手的商人。杀手并不杀人，因为杀人要支付价码，谁都不知道甚至也没听说过这个姓氏，他就这么来到了这里，没有任何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那个相信爱情的傻瓜长老，生下了一个从不相信爱的人。”

　　相传，柯西岛曾由一个美丽如传闻的长老治理。

　　“于是那张和长老相似的，漂亮的，让人有好感的脸来到了这里，那双绿色的眼睛，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这个森林里的精灵，如果不是他抚上树木后就砍到了树木，如果不是他踩上土地后就挖掘了土地。”

　　“政府的人根本不足为惧。歌德真正的统治者是阿萨辛家族，总统是他的人，无人知晓他使用了什么伎俩成为了总统的幕后投资人，他继承了父亲的姓氏，城堡，世代传承的土地，那杀手的祖先也是打魔王小队的一员，如今他的血统已被魔王玷污。”

　　“于此，他需要一个社会身份，他需要家庭，妻子和孩子，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本性，以此让别人认为他和他们一个样。可他甚至无法称之为一个人类，娶了蘑菇之母并不代表他成为了与之相配的绅士，他冒充一个人类以不让他那黑暗的秘密为世人知晓，只要那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他将她变成了受害者，将她捆绑在身边。”

　　——

　　“我爸根本就不爱我。”

　　卧室里，朱尼珀看着今天的来访者。

　　男人穿着浅蓝色的T恤，藏青色的短裤，一头黑发，绿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那绿色让她想起了故乡的森林。

　　“因为我不是他唯一可选择的孩子，他就毫不忌惮，对我一点都不客气，说，我再不改改我的性格，他就要重新考虑家族的继承人了。”

　　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真的是受不了我那个神经病爹了，我算什么？我不过是家族企业转型时期的牺牲品，我爹就这么和我说，以后不用杀人了，公司转型了，让我学做生意，我当了那么多年杀手，现在又要我换一种生活方式，怎么可能？”

　　“伊恩·阿萨辛。”朱尼珀注意到这个名字，“阿萨辛，你姓杀手？”

　　男人点头：“是的，我祖上是杀手家族，后来转型做旅游业了，不过你可能会对阿萨辛果品这个名字更熟悉。”

　　朱尼珀掩不住的惊讶。

　　柯西岛人都不喜欢雷文，却不少又会去雷文，就像长沙人选择广东一样，雷文经济好，好就业，招工也倾向于柯西岛人。毕竟柯西岛的打工人，便宜又吃苦耐劳。家乡里不少前辈都在阿萨辛集团工作。

　　而阿萨辛？历史闻名的杀手家族？的确有这个传言。但不过是影视加工和旅游宣传罢了，现代法治社会哪里来的杀手？更准确的版本应当是：经济不好的南方，一些人组成联盟，收保护费，也用武力庇佑着这个城镇的人们，于此被称为□□。

　　不过是经济不好治安不好年代的选择罢了，仅此而已。

　　现在的阿萨辛，不就是个卖水果的公司？朱尼珀想起从阿萨辛超市里买的可可豆，家乡的味道，就是卖的太贵了。

　　阿萨辛由私人防务公司向生活类目转行，而她的病人，正是这个家族的大少爷。

　　“我爸是个顶级恋爱脑。”伊恩打了个哈欠：“俗套死了，就跟上个时代的霸道总裁小说似的，强取豪夺的那一套。”男人手舞足蹈表演：“夫人求饶了吗？不，夫人考公上岸了，我妈之前是北方政府的公务员。”

　　朱尼珀懂了。

　　伊恩点头，“是的，就是那的剧情，但我爹有种多了。我爹直接干成我妈的投资人了，我妈觉得干来干去都是给我爹创造收益，太造孽了，就不干了。现在就在家里，没事画画，带带孩子。”

　　朱尼珀眨眨眼睛，难道是，家庭主妇的困境？

　　伊恩摇头：“家务？我妈什么也不干，她完全不擅长这些，真的，我爸是我见过的精力最旺盛的人，他能一边带娃一边做家务还一边开会搞投资搞权力斗争，领地意识又很强，不让外人插手，我妈不工作以后，看我爸天天忙到睡眠不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帮忙带的孩子。”

　　男人伸出手指：“我，我妹妹，恩斯特，特拉维斯，娜奥秘，米洛。我们家一共六个孩子。”

　　朱尼珀笑了起来：“大家族呀。”她是森林长大的孩子，捡到她的人用草给她取名字，朱尼珀，杜松子。

　　“你父亲很会取名字。”

　　“有吗？”男人掏了掏耳朵，“我们家的名字就是接龙，伊恩，恩斯特，特拉维斯，女孩那边就是莱娜，娜奥秘，米洛。”

　　朱尼珀惊讶了，生孩子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可选择的继承人太多，眼前的男人虽为长子，却并没有得到父亲的宽待。

　　——

　　“这片土地是有灵魂的，”亨伯特说。仿佛这座岛屿是座沉睡的巨人，而白噪音就是他的呼吸。所有死去的灵魂都留在此，寄宿在了一草一木，这个岛屿日渐荒芜，倒真像是一个空荡的鬼宅。可朱尼珀听不到寄宿在树木的精灵的声音。

　　“好吧，”朱尼珀问，“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革命家？一个恐怖分子？”亨伯特口中从未有过任何阿萨辛的好话，难道是怨恨被人占有，才如此对那个人颇有微词？

　　亨伯特微微一笑，酒渍在他的嘴唇亮晶晶的，说：“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把阿萨辛的未婚妻迷住了，所以柯西岛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一个抢了别人未婚妻所以给整片岛屿惹来杀身之祸的男人？这个年代早就不流行为爱创死全世界的故事早就不流行了，朱尼珀写故事写累了，打了个哈欠，想给自冲杯热可可，才意识到她的热可可已经在分手的时候被前男友拿走了。

　　再也不需要更多的柯西岛人？可可豆不也是柯西岛的特产！朱尼珀遇不上惊天地泣鬼神的永不分离的爱，艾斯来遇上了，即使艾斯拉此人十分之现实主义，对方对他的爱却超越了金钱时间年龄，不像她的男朋友，“你是科西岛人，我的生命中真的不能有再多科西岛人了。”拍拍屁股把她甩了，还拿走了她的可可豆。

　　当然，并不是朱尼珀有多在乎这罐可可豆的钱，如果这个能向费米一样长得帅，就算家里蹲打游戏，朱尼珀也并不介意拿工资养他，不过……这人不出门，买的快递也太多了吧？！朱尼珀帮费米拿了个快递。

　　不工作，家里蹲，被家族流放，艾斯拉脾气也的确够好的，一直照顾着。

　　“他有交房租。”艾斯拉说。

　　朱尼珀歪头：“他哪里来的钱？”

　　他那个阶级观念如此重的哥哥，不早就停掉了他的卡了吗？艾斯拉说：“费米新区的财政税收，信托定期打的钱，游戏博主赚的钱，写的程序……”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个技术宅！！！年度游戏UP主却从未露过脸，露脸了就可以改行当颜值博主了，所以阿萨辛家人当爱豆和做生意哪个更赚钱？！

　　朱尼珀想了想：“这个房子，医院的职位，不也是阿萨辛家提供的吗？”

　　艾斯拉点点头。

　　朱尼珀：“！！！”

　　艾斯拉是女人中的女人！

　　等等，亨伯特是柯西海贼团的成员，而他的旧识艾斯拉……

　　“我是船医。”艾斯拉说，轻描淡写到令朱尼珀身体发寒，蘑菇爆炸后，新政府上台，旧政府的许多账被平了，不少人死的不明不白，恐怖分子却有了新的合法身份。而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无法细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