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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莉莉安(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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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文喜欢电影,他对影像有着极度的爱好与热情,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高中的文学老师。斯卡老师常说,尊重各种性癖,喜欢嫂子和正经恋爱又有什么不同?就像尊重不同地区出身的人。
罪恶之地柯西岛?社会造成罪犯,罪犯是社会犯罪的工具,一个好题材。斯蒂文想,他要给柯西岛写一首颂歌吗?
同行都说,艺术之都塞洛多好,多适合适合拍文艺片。可斯蒂文年纪轻轻,怎么能如此没有追求?于此,他来到了这个罪恶的岛屿,怀着尊重与好奇接近柯西岛人。
他调查他们的信仰,风俗习惯,宗教,服装。从一个纪录片导演的观点出发,他想在这片岛屿被毁灭后,依然留存史料。来到柯西岛之前,他就收集了有关柯西岛的所有信息:柯西岛的简报,莉莉安的画作……他秉承着斯卡老师精益求精的习惯,为止倾注心血——然后被□□卡着过不了审。
在跑了几趟申诉,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应后,斯蒂文最终还成为为了金钱与权力扭曲现实的导演:
《莉莉安·科波·塞洛》项目提案:
中文名:莉莉安·科波·塞洛
类 型:剧情、传记、历史
制片地区:歌德共和国
拍摄地点:赛洛市,雷文市,加兰市,维岛
发行公司:阿萨辛影业
导 演:斯蒂文
编 剧:斯蒂文
制片人:洛伦佐·塞洛
美术指导:洛伦佐·塞洛
武术指导:阿萨辛军事学院
常规的商业传记片,天才初长成,遇到磨难,解决磨难,成为英雄。尽管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为了电影售后,斯蒂文要做一个采访,他准备了很多问题,尽管他知道他也许得不到回答,就算幸运的得到了,也不会被放映出来,就像他手头积压的《柯西岛之战》《婴儿失踪案》《柯西岛:现代化下的尊严之战》一样。
柯西岛风波之后,阿什利的面目渐渐被世人所知,恐怖主义的阴影消散后,终于回归他本来的面目:他是一个英勇的,反抗歌德经济殖民的斗士,承担魔王之名,捍卫自己的故土。
而魔王?现代政府成立之后早就不许成精了,而龙?不过是穿着翅膀背心的狗罢了。柯西岛毁在莉莉安1号投放造成的爆炸中,蘑菇绽放之后,“蘑菇之母”莉莉安远离尘嚣,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虽经历了诸多波折,斯蒂文还是通过加兰大学,原莉莉安的同事打听到了莉莉安的住址。斯蒂文深呼一口气,对着郊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巨大庄园的铁门,按响了门铃。
“没有争夺,枪声,末日逃亡,没有混乱,伤亡,鲜血,只有欢呼。”虽然是针对科研成就的专访,斯蒂文还是忍不住提起他在蘑菇绽放前的时刻,在柯西岛看到的画面。
“欢呼?”莉莉安重复,声音很低。
年龄的增长让她越发美丽,她远离尘世,脸上带着一些安静的色彩。她不再是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小女孩了。斯蒂文看着客厅地毯上,东倒西歪的小孩玩具。也许是孩子让她变得柔和了。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试图看到,听到,那群亡命徒的举办的,盛大的宴会。
“宴会,海贼的盛宴,最后一顿断头饭。”斯蒂文说,“他们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度过了生命中最后,愉快又兴奋的时刻,他们尽情欢乐,围着篝火,喝着小麦酒,唱起海盗的歌。”
《柯西岛之战》更为传奇,谁能想到那群乌合之众能在政府的行动下撑那么长时间?甚至让政府不得不使用蘑菇这种大型杀伤武器,是什么他们团结在一起?是什么让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首领成为一个传奇色彩的恶人救世主?殉教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目的?他只是做了他必须去做的事情,死在绞刑架上?
他在燃烧中死亡,成为灰烬。
有信仰的人,在死亡面前随遇而安。
“他成为一个牺牲的象征,而历史是由象征写就的。死亡与失败并不重要,阿什利的死亡带上了勇者的光环,哪怕只有一个星期,柯西岛都获得了自由。”斯蒂文说,他看到莉莉安沉默,不知在她想什么。
斯蒂文十分好奇。
这个人,和阿什利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仇敌?是柯西海贼团主导了婚礼的屠杀。他们是恋人?不然为什么当时媒体铺天盖地都是两个人亲昵的合照?可如果他们是恋人,为什么她最终,还是亲手了结了那座岛屿?
“我有些累了。”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些疲惫,斯蒂文明显地察觉到,她并不想去回忆起那个人。
莉莉安站起身,感到一阵晕厥。
“我爱风,我爱波涛,我是柯西岛的儿女。
我们扬帆起航,寻找世界的宝藏。”
她想起海盗的歌,他们出海时一起唱的歌。大火与辐射早已将一切燃尽。她眼前发黑,多亏了乔即时出现,搀扶住了她,她才没有晕倒。
乔扶她回房间休息。
那苍白的脸色,是心虚吗?
斯蒂文将视线转到莉莉安的丈夫乔脸上,他的心中响起胜利的号角。一定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什么,乔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的风评很好,斯蒂文乘胜追击,跟随着乔进入了他的书房。
莉莉安见斯蒂文从乔的办公室出来,脸只见苍白,他看到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忙躲闪她的目光,告别的话都没说,匆匆离去。
乔从办公室走出来,神色一如往日,只是看着这个人,她就能感到安宁,阴霾一扫而光:“你都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乔笑眯眯:“也许就是见到鬼了呢。”
——
“思想的火种已经播下,柯西岛的残党终有一天还会再起波澜,反叛也好,独立也好,只要不要太过火,想怎么搞都无所谓。维岛我会给妈妈,让妈妈来看管,毕竟妈妈本来就是柯西岛的长老,现在的柯西岛,不再是监狱,虽然树木生长回来需要些时间。空气中辐射散去,倒也是个很适合居住度假的海岛,妈妈不也说不喜欢阿萨辛吗?”西瑞尔说:“就算柯西岛要独立,掌权者,也只能是阿萨辛家的人。”
维多利亚:“两边下注吗?”
西瑞尔微笑着说:“妈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家族?”维多利亚笑了,十分迷人:“你在乎阿萨辛吗?”阿萨辛都从杀手公司变成商业帝国了,业务如此广泛,那死老头子怎么说的?杀手的传统都丢了。
“我出生于此,当然在乎,”西瑞尔说,“不过出生在别的地方也一样就是了。”
历史彰显着他的命运,统治,野心,专制,无序,混乱,以及难以挽回的结局:毁灭。就像母亲的帝国一样。
他自幼就知晓自己的命运,并找到了破解之道。
父亲一直沉默,西瑞尔从不担心父亲,“一开始,打破柯西岛时间循环的,是爸爸吧?毕竟,如果不是爸爸带走了妈妈,带走了奥托,遗忘之雾就不会消散,歌德和柯西的恩怨,明明是爸爸一手开启的故事。”
因为,爸爸,我们是一样的。西瑞尔想,我们父子是一类人,“我们都不过是在守护自己爱的人罢了,爸爸知道妈妈的身份一旦暴露会惹来多大的麻烦把?爸爸也无法再一次失去妈妈吧?”
父亲沉默了,他对他毫无威胁。
西瑞尔说:“现在麻烦多了,妈妈,我要在乎那些民众的选票,推出看似利于他们的政策,找出对外战争的理由。妈妈的年代,不用在意人民的死活,就算横征暴敛,沉迷享乐,不理朝政。只要能稳住核心支持者,不管死了多少民众,依然可以稳固权力。”
“那么多条龙的战斗力,遗忘之雾,操控时间与空间的能力,妈妈是怎么做到有这么多张牌还把自己玩死的?”
维多利亚:“……”
“柯西岛地下的金矿,宝石,那个年代,能聚敛那么多财富,妈妈,我比你仁慈多了,起码,我会给那些人发工资。”
“魔王看守森严的宫殿,勇者就这么打了进来,是妈妈的军队反了吗?对入侵者全然不行动,是本该用来拉拢联盟的钱都被妈妈自己花了?”
维多利亚:“……”
威廉的脸色变得怪异。
维多利亚把西瑞尔拉到一旁,低声训斥:“不要在你爸面前说我以前的事!”
嗜杀成性,横征暴敛,秽乱宫闱,怎么可能是她呢?维多利亚眨眨眼睛,小跑到威廉身前,对着威廉,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继位的时候,年龄很小,朝政都把持在大臣手里,他们不仅不干人事,还把做的烂事都泼到我头上,还好旧王朝终结了。”
威廉犹疑:“……是吗?”
“是哦。”维多利亚说:“你想想,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罄竹难书的事呢?”
看着妻子委屈的脸,威廉相信了,对被权臣当做傀儡的妻子,不由得生出爱怜之情。
西瑞尔:“……”
歌德迁都,首都成为雷文,罗安撤自治市,勇者协会名存实亡,最受欢迎的职业是雇佣兵,赏金猎人,或是杀手的另一种更体面的称呼。
“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杀手——”伊恩志向远大,十分受西瑞尔爷爷的喜欢,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辞辛劳,亲自教导他。
阿萨辛家的长辈比预想中的好相处很多。
西瑞尔的父母常年在外,不怎么回阿萨辛的大本营,此次回来,莉莉安一直隐隐约约担忧。听仆人说西瑞尔的母亲和西瑞尔的爷爷十分处不来,莉莉安提前担忧起婆媳矛盾的问题来。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她这个儿媳就把婆婆吓得够呛。
“洛洛洛洛斯——”女人吓了一跳,躲在高大的男人身后。
而莉莉安还在被女人的美丽所震颤,西瑞尔的母亲十分美丽,说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也不为过。西瑞尔的美丽也源于此。有这样的美貌,就算是是个难以相处的人,就算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也会被原谅吧。而出乎意料的是,维多利亚即使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性格上却像个孩子,比起来,莉莉安倒是更成熟的那个。
维多利亚向她道歉,“不好意思,你太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了。”
莉莉安惊讶:“难道你认识我母亲?洛斯·塞洛?”听到塞洛这个姓氏,维多利亚漂亮的脸都黑了,“你还真是塞洛家的人?!你的母亲……”维多利亚想了想,“不,不是你的母亲,是你的曾曾曾曾曾曾祖母。”
女人拉住她的手,姐妹似的,吐槽:“真是个恐怖的女人呢!不管怎么样也要特鲁斯把我杀了,说什么必须除掉后患。”
维多利亚看着向她走来的勇者,咬牙:“杀了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特鲁斯没有杀我,而是把我封印了,因为制约,特鲁斯成了我的人形锁,杀了特鲁斯,我的封印就会解除,那个女人都要气疯了。”莉莉安惊讶,原来,这就是特鲁斯背后无权无势,新王朝建立后,没有被清算的真实原因。
咦?
等等???
莉莉安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的魔王,是你的妈妈?!”
西瑞尔一脸平静:“是哦,咦?我没告诉过莉莉吗?”
莉莉安:“???!!!”
此次回来,维多利亚带了一些龙蛋给孩子们。“这是我们从维岛的遗迹中挖出来的。”莉莉安看着维多利亚手中的两颗蛋,一个暗黑如夜幕,一个深绿如森林,蛋上起伏深刻的纹理,像是精致的手工作品,暗色调加大版的复活节彩蛋,闪闪的光让莉莉安误以为镶嵌了珠宝。
莉莉安掂量,那蛋十分有重量,硬如石头。
伊恩每天都抱着龙蛋睡觉,像个孵小鸡的母鸡似的。
“我可以孵出一条龙!”伊恩十分兴奋。
莉莉安说:“一千年的东西了,是化石吧?”伊恩不信,莱娜也有样学样,看两个孩子热衷孵蛋的模样,晚上莉莉安还真梦到阿萨辛的主宅上空盘旋着数条被孩子们孵出的龙,黑暗如魔王城。
在拥有自己的龙之前,伊恩都在和维多利亚的宠物玩。
“奥托——喷雾——”伊恩命令,那龙就扑扇着翅膀,吐出雾。
莉莉安说:“我在柯西海贼团的时候,见过这条狗,”莉莉安不确定,“或是龙?”
维多利亚笑着说:“奥托是龙!”她挥手,那龙就朝她飞了过来,带着抓着龙脚的奥托,伊恩身体悬在半空中,眨着大大的绿眼睛:“妈妈!奶奶!”维多利亚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伊恩的脑袋,想:“柯西海贼团?我陷入沉睡的时候,大概是阿什利一直在帮我照顾奥托。”
西瑞尔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视线总是追随着妻子。两人礼貌地打招呼,却也没有过多的交谈。男人似乎也在苦恼如何和儿媳妇相处。
威廉看着莉莉安,想起多年前,独自一人回到雷文的西瑞尔,问:“你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西瑞尔疑惑,“啊,”他反应过来,才想起他以婚礼之由叫爸爸回来,“新娘那边出了点问题,我的婚礼取消了。”西瑞尔露出一个可惜的神色:“真是大意了,没想到她居然会哭出来,本来想着把她绑回雷文和我结婚,可是一见她哭,我就不忍心了。”西瑞尔头疼:“我规划了好了一切,她还是决定和别人结婚。果然,还是当年做得太过头了吗?”
威廉犹豫着开口:“……你做了什么?”
西瑞尔想:“把她关起来,让她怀孕,和我结婚,大概就是爸爸和妈妈那样,爸爸这么对妈妈,妈妈还是那么爱你,莉莉却理都不想理我了。”
威廉:“……”
他对西瑞尔的教育,究竟是从哪个环节出错的呢?
他醒来,“你,就是莉莉忘记的那个人。”他就是横亘在他们间的幽灵,“从一开始,针对柯西岛的恐怖活动进行的武器研究,这个项目,就是你下放给研究院的?”他没有回答,他看着他,说:“你是一个好男友。因为你,莉莉平稳了不少。”作为情敌,他承认了他,“但是……”他的指甲伸长:“莉莉只能是我的妻子,所以,你比阿什利还该死。”
对于被取消的婚礼,西瑞尔依然十分乐观开朗:“不过好在爸爸妈妈和好了,我定好的新婚旅行就给爸爸妈妈吧!”
和维多利亚开启新婚旅行之前,威廉还是决定拿出父亲的威严:“记得和她道歉。”就算阿萨辛的在外的名声并不好,也不意味着,他的孩子,可以随便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好,爸爸。”他答应了,威廉依旧隐隐约约有些忧虑,那忧虑在之后被和维多利亚的旅行冲散,直到多年后,威廉看到伊恩的脸,他儿媳和前夫的儿子的脸,就像看到西瑞尔小时候,那忧虑再度浮了上来。
西瑞尔从没有为他做的一切感到抱歉,而女人和西瑞尔站在一起的的时候,身体总是微微向他的方向侧身,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他们所在的空气自带一种亲密。于是孩子们的感情生活,还是随他们去吧。
山头又被那个女人占领。
巴斯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他的儿子从前对那个女人唯命是从,现在也是。
他的另一个儿子死了,虽然到死他都不知道到底他是不是他的种。
他的孙子,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长着和野蛮女人一模一样的脸,干着比野蛮人还要疯狂的事。
他的二孙子整日不出门,结婚生子离婚,在阿萨辛不需要再多孩子后,立马逃离。
阿比盖尔是个女孩,他的公司里全是柯西岛的人。
“不仅娶了个乡下来的野蛮女人,还要给野蛮女人的家人全都安排了工作,当我们阿萨辛是什么,慈善机构吗?收容所吗?”——而该死的那些人确实这么称呼他们,“阿萨辛?改名叫柯西算了——家里与公司已经全被柯西人占领了。”
阿比盖尔拽着他的胡子,出言不逊:“爷爷总是板着脸是因为爷爷没人爱。”
西瑞尔和费米都遗传了维多利亚的美貌,唯有孙女,圆圆的脸,浅蓝色的圆眼睛,看出了威廉小时候的模样。
这才是阿萨辛的血脉,可怎么就是个孙女——
“爷爷没人爱!!爷爷没人爱!!”阿比盖尔重复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巴斯特把孙女从身上提起来,准备踢出去,谁知阿比盖尔轻而易举的挣脱,扑到她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可阿比盖尔最喜欢爷爷啦!!!”
巴斯特怔住了,停住准备抡出去的手。
阿比盖尔的笑容宛如天使,最强的杀手和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罪犯,怎么就生出一个天使般的女孩?
“莉莉,不要担心,妈妈不会再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了,妈妈现在满脑子都是爸爸和妹妹,根本没心思再毁灭世界了。”
维多利亚的罪恶在爱中走向末路,她遇到了那个带她离开柯西岛的男人,她在一无所知中生下了西瑞尔,在绝望之际生下了费米,最终,在爱中孕育了阿比盖尔。
“不过妈妈失忆的那段时间,阿什利一直用妈妈的名号行事,不过他的野心也被莉莉挫败了,不是吗?”
莉莉安瞳孔微微张大。
她被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许多人无可避免的死去,但这是她的错吗?恶人不就应该做恶事?于是她又想起了西瑞尔,西瑞尔让她免于良心的谴责。
西瑞尔十年如一日陪她吃晚饭,不管多困难,他都会在晚饭之前完成他所有的工作。
“倒不如说更早,我的爸爸本来要去娶莉莉的妈妈联姻,完成南北联合,但我爸爸遇上了我妈妈,莉莉的妈妈也喜欢上其他的人,所以有了我们两个,长大后我和莉莉又相遇,相爱,结婚。”
西瑞尔忽然说起往事,莉莉安第一次知道他们的父辈还有这种渊源。
伊恩切鸡蛋,“所以阿萨辛和塞洛联合,爸爸和妈妈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吗?”
莉莉安没有回答,伸手,用手梳了梳伊恩长长的刘海。
伊恩黑发绿眼,像个漂亮的小精灵,莉莉安:“伊恩,真是长得和你越来越像了呢。”
伊恩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
餐桌另一侧的西瑞尔神色如旧:“也许是因为乔长得和我有些像呢,莉莉,是因此才会喜欢上乔的吗?”
莉莉安看着额头冒冷汗,像是干坏事被发现的伊恩,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因为我长得像爸爸,妈妈就不喜欢我——”有一天,伊恩如此质问她。
莉莉安愣了,“怎么会呢?”她蹲下身,平视她的儿子,笑着说;“妈妈怎么会因为伊恩长得漂亮就不喜欢你呢?”
“真的吗?”伊恩惊喜,“那……”他的绿眼睛闪着光:“我和妹妹哪个是你最喜欢的孩子?”
莉莉安怎么会中这个送命题?眨眨眼睛:“哦,那我和爸爸你最喜欢哪个?”
伊恩得意洋洋:“当然是最喜欢妈妈了!”
“哦?”莉莉安学着伊恩的语气:“那以前的爸爸和现在的爸爸,伊恩最喜欢哪个?”
伊恩闭嘴了。
莉莉安忽然发现,她曾对命运感到困惑与好奇,而命运的答案就在身边。一切与西瑞尔相关的东西也与她有关。莉莉安吻着西瑞尔嘴唇上酒的苦味,啊,原来她现在的生活,是十几岁离家出走所导致的苦果,而这份爱与痛苦将会一直追随着她直到死亡。她为她自己而哭,为父亲,为阿什利,为凯撒,为乔,流着泪水入睡。
一团黑泥缠上她的身体,舔去她眼角的泪水,莉莉安犯困,“别闹。”那黑泥没有退去,黑暗漫无边际如黑洞将她吞噬如阿萨辛主宅的夜色。
“莉莉哭了呢?”
黑暗,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莉莉安无精打采:“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她的年少时期,跪在妈妈的病床前,拉着妈妈的手,祈求她不要死,她梦到她更小的时候,躲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父母的争吵声和花瓶杂碎的声音。
“比我还可怕的噩梦?”那声音似乎来自空寂的宇宙,“害怕吗?莉莉,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模样。”莉莉安抬手,抚摸上西瑞尔精致的,空洞的皮囊,吻了上去。“我爱你,不论你是什么模样。”
“男人像龙一样,是要驯的。”临走前,维多利亚对她说,“小西从小就爱恶作剧,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退让和忍耐,也要试试敲打他。”那美丽的人眨眨绿眼睛:“毕竟,小西对家人很容易心软。”
吃瓜看戏的伊恩说:“爸爸完全被妈妈玩得团团转呢。”
西瑞尔敲打伊恩的脑壳,嘴角带着笑意:“你能娶到像你妈你一样的人再说吧,谎话连篇的小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青春期的缘故,莱娜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炸,十分生气,像个臭脸猫猫。
莱娜将画具摔在地上:“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艺术——”
“莱娜简直和莉莉年轻那时的脾气一样呢,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怎么还是和你一样离家出走了?”
莉莉安忧虑地看着国际新闻:“我可没有弃画从政,趁乱夺取他国政权。”是像西瑞尔吗?西瑞尔夺取北方政权,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做生意,西瑞尔不会撒谎,于是当不好政治家。女儿又是随了谁呢?
莱娜一声不吭就跑了,床上摊着本书《赛洛:一个艺术家族的兴衰》。
新闻上,苏丹王宫乱成一锅粥,女儿站在高台,教宗站在她的身侧,军队呼喊的,都是她的名字:“莱娜,莱娜·洛斯·赛洛。”她染了粉色的头发,漂亮得像个爱豆。
西瑞尔:“她的那个男朋友,被甩了吗?我还挺喜欢他的。”
莉莉安:“?”
莱娜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伊恩倒是谈了恋爱,有事没事就往外面跑,两个孩子都长大了,真是寂寞呢,莉莉安想,她将雷文的冷空气吸入骨髓,穿过广场时,她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如幽灵,莉莉安还带着一种糟糕的预感,她想,如果她真的离开会怎么样呢?她的孩子们长大了,不在需要她了,这场婚姻中处处掣肘的因素没有了。
她想起他第一想要远离西瑞尔的时刻,那时,她觉察到,她的男友,带着一丝疯癫的味道。而他困住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如黑色的幽灵,一言不发,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
莉莉安十分无奈,叹了口气:“西瑞尔。”
一个漂亮的男人就再不远处,两人保持着安全范围。
“我没有想要离开,我只是出来转一转,家里太闷了。”她走到他身前,拉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吧,小西。”
她对这一幕微笑,她曾对命运感到困惑,如今却早已没有丝毫不安,她知道那个人,就算她死去,也都会如鬼魂一样追踪她,折磨她,不让她独自在这个世上孤单如亡魂,她抱住他,无论这爱到底夹杂了多少令人痛苦的颜色,他们都会共度余生,到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