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的题》江北玄

5、第 5 章 施琳不

　　施琳不是很想和齐今野谈结婚的事。

　　她破天荒地在时光咖啡厅门口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寻找齐今野的所在。

　　她更习惯这样窥视的位置。

　　彼时徐延川通知她，齐今野要求和她谈结婚的事时，她其实听懂了徐延川未尽的话。

　　她知道，徐延川已经把一切都谈妥了，她出面只是走个形式。

　　可是，她还是问：“可以不去吗？”

　　她的犹豫反而让徐延川感到奇怪：“你怕见他？但是你们要结婚，要同居，以后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你难道准备一直不见他吗？”

　　施琳说：“可以的，我可以租他同小区的房子，等他睡着了再回去。”

　　“……”徐延川沉默良久，问：“你不是想睡他吗？怎么，这也能不见面。”

　　施琳低下头，同意了见面。

　　但她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懊恼。

　　其实可以的。她想，让他在睡梦中发情，或者将他绑起来，蒙上眼睛，她还是可以不用见到他。

　　而且，不用和他说话。

　　施琳猛然睁大眼睛，打开购物软件常买的玩具店，购入眼罩和口球。

　　睡了一觉，她到底还是来了。

　　今日上班，科技公司一向不重穿着，但齐今野穿得很正式。

　　剪裁得体的衬衫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身体线条，扣子解开了两颗，看起来稍显随意，他的头发显然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让他的眉眼更加凸显，整个人显得很有攻击性。

　　施琳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

　　而后齐今野转头，目光看向咖啡厅入口。

　　施琳立刻移开目光，推门进入，将自己伪装成刚到的样子。

　　她抬眼作出寻找齐今野的模样，但只是一眼，她就触及到了齐今野的眼神，对视突兀又直接。

　　齐今野抿着嘴唇，紧紧地盯着施琳，面无表情。

　　就像是正在生气一样。

　　施琳向他走去。

　　她感到短短的路程中，她的记忆像是片段式的，就像网络不好时视频卡顿一样，每一秒，她都像是突兀地前进了一点点。

　　施琳眼中的世界一直在变，齐今野的身体在放大，而后，她走到齐今野面前。

　　下一秒，施琳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齐今野对面。

　　齐今野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施琳面无表情地拿出婚约合同，推到齐今野面前。

　　当然，在施琳眼中，只是合同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突然离自己远了一点，再下一秒，合同已出现在了齐今野手中。

　　A4纸完整挡住了齐今野的脸，只有一双白玉般的手拿着纸对着施琳。

　　施琳的记忆终于连贯起来，她这才发现口腔中含着水，下意识吞咽。

　　齐今野认真翻动着纸张，侍者端上两杯咖啡。

　　施琳缓缓喝了一口。

　　齐今野终于放下了合同，抬眼看向施琳：“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咖啡杯还在唇边，施琳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说：“我想和你上床。”

　　和徐延川说过几次这样的话，她谈起这个理由时甚至没有脸红。

　　她盯着齐今野的脸看，目光中的热切昭示着她的诚实。

　　于是齐今野脸红了。

　　却仍在皱眉。

　　“没有别的了吗？”他问。

　　施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当然还想睡在齐今野身边，但这些不需要结婚，在徐延川的禁令之下，的确，只有上床需要结婚。

　　齐今野眉头皱得更深了：“徐延川说，你喜欢我。”

　　施琳点了点头。

　　于是，齐今野又问：“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施琳歪了歪头感到疑惑，但她还是重复：“我想和你上床。”

　　停了一下，她问：“这句话还有什么歧义吗？”

　　齐今野盯着她不说话。

　　施琳想了想，说：“好吧，或许是有歧义，我想要你的生殖器……”

　　“没有歧义。”齐今野赶紧打断她。

　　施琳闭嘴了。

　　良久，齐今野又问：“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结婚吗？”

　　“不是啊。”施琳说，“不和你结婚我也可以喜欢你。”

　　沉默。

　　施琳先打破了沉默：“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签了合同，我们去领证，你的证件都带了吗？”

　　齐今野摇了摇头：“我同意领证，但不签这个。”

　　“不行。”

　　“为什么？”

　　“这是婚内你需要遵守的守则，你不能不签。”

　　齐今野翻开第一页，入目就是第一条：甲方每周要和乙方进行一次□□，如因事无法履行需要请假。

　　齐今野移开目光，吐了一口气，这确实是施琳能写出来的条款。

　　她甚至考虑到了齐今野的易感期，她写，甲方易感期期间可以使用omega提取液，可以在乙方监督下咬omega腺体，但不能有包括边缘性行为在内的一切性行为。

　　齐今野敲击着这份合同：“这上面的条款并不公平。”

　　施琳并不否认这一点，她往后翻合同，翻到解除条款，从乙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往下滑，最后一条，施琳指着这条说：“合同里也说了，我的兴趣可能很快就过去，也许不到一年我就想解除婚约，你忍一忍，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齐今野冷笑：“施琳，我不会签的，你的这个合同，就算我签了也不会有任何法律效力。”

　　施琳皱眉。

　　她有些不想结婚了，其实研究一种新药更简单。

　　齐今野一点也不听话。

　　僵持片刻，齐今野拿起合同，起身说：“走吧，我们去结婚。”

　　施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并不说话，也不动。

　　齐今野走到她身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施琳，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但你不可以用合同约束我，那些事不该成为责任，你懂吗？”

　　他向施琳伸出左手，微微弯腰作出邀请的姿势。

　　于是施琳眼中只剩下这只手，她抬头看向齐今野带笑的眼睛，说：“你承诺了，我想要的都会满足我。”

　　齐今野点了点头。

　　施琳起身：“走吧。”

　　却并没有握住齐今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