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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盛林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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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师好!」何其然对刚刚进门的盛林易大大鞠了一躬,盛林易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点头道「嗯,你好。」
陈生站在旁边,憋住了笑。
何其然是个胆子大的,自盛林易坐下以后,端茶倒水,无微不至,差点连果盘都要亲自喂他。
盛林易看他忙,直接把他按到一旁坐好「……我就是过来看看学习环境什么的,一会儿就走,不用这么麻烦。」
盛林易和陈生把何其然夹在中间,一个问一个答,话不算多,可何其然总觉得有些奇怪,那种觉得自己多余的感觉,因为他好像也插不上什么话。
过了一会儿他电话手表响了,他妈妈要他去拿个快递,何其然说「老师正在家访呢,一会儿再去。」
陈生在旁边咳了一声,说「你去吧,我跟你老师说就行。」
何其然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走了。
盛林易看着何其然的背影,怀疑陈生是不是给他小费了,没见这么乖的。
「他平时在家里表现什么样?」盛林易转回头问。
「就……你看到那样,挺乖的其实。」说完转头看向他「要不带你看看他书桌?」
「……好。」
出乎意料的,何其然的书桌很整齐,比他本人整齐。随后看见书架上有一本《苏东坡传》,他拿出来,感叹道「文化人啊,他看这个?」
「额……嗯!」陈生肯定的点头。
盛林易忍不住笑,有些无奈「喂,你没必要敷衍我吧?」
「不是我。」陈生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辩解,说「是他自己说老师要过来,他要好好表现的。」
「得。」盛林易把书原模原样地放回书架「早知道搞突然袭击了。」
「那看来你这班主任还不熟练啊。」陈生抱着手臂调侃。
「这不第一次当班主任么,以后就熟了。」
这边已大致看完,可何其然却迟迟没有回来的意思,盛林易也没再等,准备起身离开。
「我送你。」陈生跟着起身拿了钥匙。
「不用了。」盛林易怕他麻烦,说「我骑车过来的。」
陈生耸肩「那就跟你一起去看看盛爷爷呗,当年他可是都要认我当干孙子了。」
盛林易听着好笑,就没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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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上,摩托车是最方便的。陈生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脑袋被罩在头盔里。才开始他还正儿八经的保持了一点距离,结果一个刹车他下意识就抓了前面人的衣服。
盛林易刚想说「坐不稳就扶好了。」可还没开口,陈生就已经自觉地抱上他的腰了。
盛林易就没再出声,一路到他家。
盛爷爷才开始都没认出来这是谁家的孩子,直到陈生自我介绍,老爷子才恍然大悟。
「这是陈生啊?这真是陈生啊!」盛爷爷欣喜地看着他,又拍了拍他的肩,上下打量着,赞叹道「比原来高了,也比原来帅了。」随后也不管盛林易,拉着陈生进去了。
这两个才果真是一家人。盛林易在后面默默摇头。
九年没见陈生,盛爷爷高兴,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白酒,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陈生也不客气,这么多年生意场都过来了,这点酒算什么?
盛林易看着他俩头疼「爷,您真当自己十八岁大小伙子啊?怎么还跟人拼上酒了?」
「你别管!」老爷子大手一挥「你是人民教师,你不陪我喝酒,今天陈生来啦,你别想管我!」
陈生悄悄拍了拍盛林易的手背示意不要紧,他会控制好量的,就是让爷爷开心一下。
最后,两个人把哄高兴的老爷子送回房里睡觉了。陈生拿了自己的衣服,也准备回去。
盛林易看他准备走,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你也喝了不少,别大晚上栽路边了,就在这儿睡吧,明天回也来得及。」
陈生看着他,缓缓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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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陈生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盛林易的房间,这里和原来一样,就是桌子上从备考资料变成了一沓沓作业本,然后旁边多了一排书架。
陈生坐在一旁,打开手机看了会儿邮件,盛林易就已经洗完进来了。
其实盛林易本来打算再开个铺的,但是陈生说不用那么麻烦,一晚上挤挤也成。
盛林易也不矫情,两个大男人,还是熟人,怕什么?
盛林易问「你睡里面睡外面?」
「都行。」陈生回答,他手搭上脑门,酒的后劲儿有些上来了。
盛林易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顺手熄灯「睡吧。」
躺下后没一会儿,盛林易就感觉身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听着这个呼吸声,盛林易也觉得困意比以往来的快,不久也进入了睡眠。
等他再醒是被热醒的,旁边人的体温因为喝酒的缘故太高了,又是夏天,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被子。
盛林易掀开被子下地,站在窗口吹了会儿风才舒服。他打开台灯,借着微弱的光亮回头看了看陈生。
他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知道陈生为什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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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时候陈生醒了,他只觉得有个什么东西硌得他脖子不舒服,他伸手去摸,好像是个什么小挂件,顺手推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想要去趟厕所。他睡在里面,小心翼翼跨过盛林易,没想到下床的时候绊了一下还是把人弄醒了。
盛林易人还不是很清醒,伸手把灯打开后又躺了回去。
等到陈生回来重新爬上床的时候,他才终于看清硌他的是个什么东西——他当年书包上的小挂件。
是以前做志愿碰到的小妹妹送的,说是她自己做的,有点丑,但陈生觉得挺有纪念意义就留着了。但后来不见了,原来在他这儿。
盛林易察觉陈生一直没动,就睁眼看他,正看他打量着那小挂件。他头脑一惊,瞬间清醒,好在理智还在,没伸手去抢,只是关了灯,说「睡了。」
灯灭的前一秒,陈生看到他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睛睁大,觉得好笑,但语气正经地问道「这是我当年那个吗?」
黑暗里,陈生只能借着那一点路灯看清他的轮廓。
良久,盛林易才应道「……嗯。」
陈生坐到他旁边,脸庞慢慢和他贴近,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盛林易没说话,在黑暗里,他也盯着他。可他的眼神是沉静的,是丢了一颗石子又归于平静的深水。
「那我来说。」陈生看着他「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喜欢很久了。」
昏黄的路灯在窗子里独自亮着,盛夏的蝉鸣此时吵闹却又显得安静。
「九年了。」盛林易终于开口「那也许不是喜欢,是怀念和执念。」
「那你呢?是怀念还是执念?」陈生不放弃。
「……不清楚。」
「不清楚?试试不就清楚了?」陈生看着他。
默了一会儿,盛林易推开他,之后自己躺下,说「睡了。」
陈生躺在他旁边,侧身看着他的背影,说「盛林易,是你说要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