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林璟言

4、第 4 章

　　我和4号连拖带拽地将1号搬进电梯，8号也跟了进来。

　　电梯门关闭，8号看着躺在地上的1号，皱着眉问：“她就是契约者？”

　　“她在我们眼前亲自召唤了黑袍使，还杀掉了5号，这能有假？”4号愤怒地说。

　　8号垂下眼睛，不做声了。

　　我看了一眼8号，她身上有一种阴郁的气质，眉目间满是压抑。

　　我们三个将1号拖进会议室，我用腰带将她的脚跟凳子腿捆在一起，4号摘下了束发带，将1号的手背到身后绑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焦急地说：“只剩不到半小时了，我们赶紧走吧。”

　　“就把她这么放在这？不用找个人看着她？”8号问。

　　我边说边往电梯跑去：“没时间管她了，她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现在找房间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4号冲进电梯，8号还没跟来，4号连连按着关门键，“不等她了，让她自己上来吧。”

　　到了一层，我下了电梯，叮嘱4号：“小心黑袍使。”

　　4号点了点头，缓缓消失在电梯门后。

　　没了契约者，我悬起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剩下的苏岚们互相没有利益冲突，只要小心躲避黑衣使就行了。

　　我快速检查着一楼走廊，期间还看到了被劈开房门的房间。

　　苏岚们效率很高，我所到之处基本都已经被标记好。

　　然而乘电梯去了二楼，迎面就是大片没有标记空白的门。

　　我崩溃地抹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来看，就剩下二十八分钟了。

　　我下定决心，试到倒计时十三分钟，之后不管剩下多少，都不干了。

　　先去找已经被标记的门里有没有我的专属房间，胜算还大一点。

　　我定好闹钟，飞快地冲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分钟显得那么快。

　　手机闹钟响起，我回望自己的标记，一个能打开的门都没有。

　　我恨恨地看了眼没能检查的门，拔腿往回跑去。

　　跑到了一个标记处，我一把推开房门。

　　窗帘的颜色对不上。

　　我索性不关门了，给后来的人节省点时间。

　　跑到下一个标记处，我刚好看到8号迎面向我跑来。

　　没时间寒暄，我打开房门看了看，还不是我的房间。

　　我焦虑得快要扯头发了。

　　电梯门突然在我的身边浮现，犹豫了两秒，我按了电梯。

　　我的直觉让我去最初的地方，那扇被劈坏了的门。

　　令我意外的是，8号也跟我上了电梯。

　　我满心都是焦躁，忍不住电梯里来回踱步。

　　她安静地垂着头，好像不存在一样。

　　感觉过了很久，听到天籁一般的“叮——”，我扒开门就往外冲。

　　路过一个标记，我打开门扫了两眼，继续往前跑。

　　隐约听到8号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没有理她。

　　奔跑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剩五分钟。

　　我急了一脑门的汗，努力加快了速度。

　　路上我又看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但我也没心思确认是谁了。

　　还遇到了4号和12号，我们互相交换了鼓励的眼神，便擦肩而过。

　　终于，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我看到远方亮起的光。

　　那不同于走廊冰冷的灯光，是柔和的月色。

　　我心里一阵狂喜，即便四肢沉重得犹如灌了铅，还是压榨了所有的力量，进行最后的冲刺。

　　一手扒住门框，我弓着身子，喘得像个行将就木的破旧拉风箱。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眼看去——

　　窗台放着叶片枯黄的植物，床尾扔着明天要穿的衣服，被子还保持着被我掀开的形状。

　　明明才离开了几个小时，我却觉得恍如隔世。

　　几乎要喜极而泣。

　　缓缓站直了身体，我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又长长吐出。

　　仿佛要将这里可怕的记忆通通吐走。

　　我面带轻松的笑容，向房内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有在意，以为是路过的苏岚之一。

　　要跟朋友吐槽一下晚上的经历，要回家一趟，好好在父母怀中撒娇。

　　把这段经历写成小说也行，我在心里计划着明天。

　　直到我感到胸口一凉。

　　我的笑意还停留在脸上，却因为心脏被穿透的疼痛而扭曲。

　　接着一只手伸入我的伤口来回翻搅，抽离的时候，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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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结束后，四分五裂的门恢复如初。

　　窗外夜色依旧，我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坐在书桌前。

　　用一晚上时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苏岚，我的心里羡慕又嫉妒。

　　她可能在每一次选择中，都选择了最好的选项。

　　从小到大各大荣誉拿了个遍，身边朋友环绕，父母健康平安。

　　学习成绩优异，热门的专业顺利保研，之后人生的坦途可以预见。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描摹着桌上的全家福照片。

　　终于等到红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

　　迫不及待地拨出电话，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健康有力。

　　我捂住嘴哽咽地说不出话。

　　“乖宝贝，怎么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啊？”

　　我突然觉得已经腐烂的灵魂中冒出了新芽，由衷感谢上苍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抹掉眼角的泪，终于叫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