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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学 真是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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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余直接回到教室,坐到许之洋身边。在班主任排座位后,程余意外和她成为了同桌。
许之洋把三明治塞到程余怀里:“余程买的,快吃吧,等下粗眉毛来了又要叽叽歪歪。”
粗眉毛是教务处的老师,姓赵,大腹便便。头顶的毛发隐隐有清零的迹象,稀疏得只能用几根幸运儿掩盖。本人也热衷于宣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好似给学生立规矩就是他此生最大的乐趣。
程余快刀斩乱麻解决了那块三明治,鼓着腮帮子:“你翁没淋酥吧?”
许之洋笑呵呵递给她一张印花餐巾纸:“从体育馆过来的基本都到超市躲雨了,我们基本没淋湿,就是人多的要死。”
“你没去真的好可惜,没想到一班和我们一节体育课,里面确实有几个帅哥……你知道我们看到了谁?”
程余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侧耳。
“方遇泽!”许之洋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他不是传出来初中就谈了不少女朋友,今天在超市见到本尊,人确实长得不错。”
程余揶揄:“看来长相很对你胃口哦。”
“咳咳,勉勉强强。现在不是又传出来有女朋友,也就看看脸了。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生活中总偶尔有些小插曲,或是天造的、或是人为的。
临近十月,冷空气逐渐占据上峰,零星几片枯黄的叶子脱落枝干,深深埋进泥土里。同时校园运动会也举办在即,躁动的情绪在暗流中奔涌。
偏在此时,学校又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
“同学们,临近运动会和小长假,我知道你们近期的心情很激动。为了让你们有一个快乐的假期,我们决定,把下一次月考提到运动会前。”
“啊————”一片轰然。
“我草,太恶心了吧,一点准备也没有。”
“老班你是一点不透露啊。”
“也还行,这样我放假就出去玩了。”
“啧啧,还是太稚嫩了,一中放不放得满三天都是个迷。”
……
回到教室后,一位扎着马尾留着齐刘海的女生托着腮,那人正是程余。程余望着窗外打卷的浮云,正云淡风轻……淡个鬼啊。
程余对成绩近乎有着执念,除了小学几乎人人都能拿九十分、一百分,自从初中有了竞争,一切都变了性。一方面,余程永远压在头上;另一方面,即使拼努力,照样有大把同学比想象中更变态。
因为努力,也是一种天赋。
思绪走的太远了,程余拍拍脸颊。
在自扰什么呢?有这些时间不快点复习一下?你不是想冲刺重点班?
她拿出错题册子,尽力压下脑中回荡的不和谐音。
偶尔地时候,有些错题其实可以直接找余程解决,但程余从来不这么做。她一定先要在脑子里狂想一通,确实没法了,就跑到办公室寻找老师,实在不行就在老师授课后围堵他/她。
紧锣密鼓地复习准备,高一生也迎来了在江春一中的第一场比较大型的考试。
学校组织的形式也相当正式——把高一所有同学混合起来,随机打乱,走班考试,同时还有两个监考老师。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程余被分到了三班。她提着透明笔袋坐到靠窗位置,桌子左上角贴着序号“7”的纸条。
对于文科,程余有些发怵。除了地理,其他科目都有无从下手的无力感。当然,这也有程余初中死磕理科的原因在。
尤其在语文上,她经常抱着一种尽量动脑写完就行的心态。
程余转着笔,端正坐在位置上候考。在监控老师都入场的时候,她前桌还留着一个空位。
堪堪发卷时,那人才在全教室的注目礼中快步走进来——
好心人同学?
他视线与程余相撞,没作过多停留,就安静地拉开椅子落座,接过前面同学递来的试卷。
试卷足足有八面——折叠简单,翻阅困难。挠着脑袋,翻过千山万字,程余终于在还剩五十分钟的时候,写到了作文。
主题是“理想与现实”,老生常谈的论题,想要写得出彩却不容易。
两者问题,辩证看待,程余缓缓落笔——《理想为骨,现实为径》。
好心人同学在收卷十分钟前就放下了笔。落笔的声音虽然细微,程余还是捕捉到了。这有点刺激她的神经,她紧赶在收卷前一分钟才堪堪写完作文。
铃声一响,同学都放下笔,老师收卷麻利,尽管如此,程余还是瞥到了前一位同学的作文题目——《涌浪淘初心,历历现冰清》。
现实磨砺理想吗?倒是没想出来的方向。程余沉思着,没想到被正在侧头交卷的男生的余光抓个正着。
他几乎侧过了身体,疑问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像抓贼的。
程余视线游移,也把试卷递给了老师。老师离开后,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他也露出一口白牙,点头致意。
这算是点头之交……吧,怎么有种诡异的感觉。程余摸不着头脑,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更往上拉了拉。
考试说快不快,一头扎进题海就没了时间的概念,仿佛刚考完语文,转眼间连最后一门地理都交卷了。
这两天天气逐渐转凉,由于考试,校园道路上的落叶暂无人打理,洒洒铺了一地。江春一中的躁动感也随之沉淀下来。
除月考的猛烈打击外,还有主要一个原因是,任课教师被要求在运动会开幕前,把学生卷子批改完,同时把各科排名及总排名算出来。
某种程度上学校倒也说话算话,至少没有占用运动会和小长假的时间。
至于任课老师的心情,程余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被月考冲昏了头脑。
明明每一道题目的题干都是如此简洁,下笔时却处处遇到阻塞。即使是以前擅长的数学,运算时也让人心头一梗。
教室乱作一团,几个小团体围在一起疯狂输出。程余看见余程避开了与同学的考后讨论,淡然地坐在位置上进行预习。
和她抱怨题目出得太难也没用吧,余程这种天才根本体会不到凡人的痛苦的。
她扑到许之洋那里,开始一顿输出:头在做不出题目时快要爆炸了,出卷老师不做人……如此云云。
许之洋应和:“尤其这回的数学出卷人,听说每次出题都超级变态。”
程余颇有所感地点点头。
“哎,”许之洋感慨:“要是我有个像余程那样的脑子就好了。”
嗯?
程余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许之洋马上意会:“余程啊,学习大明星——高中她虽然还没有考过试,很多人都听说过她。毕竟保送第一名却直接弃掉的,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当初知道她和我在一个班我可激动了呢!”
“不过……”话锋一转,“因为这个行为,有关传言层出不穷……也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猜测,我就不和你说了……”
许之洋突然停住话头,程余油然生出一丝不妙感。
“你们背地里蛐蛐我?”一阵风从耳边抚过,一股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在程余耳边响起。
“你怎么过来了?!”程余吓了一跳。她平常阈值挺高,但总是被余程吓到。
余程抱手:“余程,余程……多次反复,本人敏感点也正常吧。”
许之洋目光游移,程余做贼心虚,底气不足解释道:“没事,夸你聪明呢。”
“骗我?我又不是聋子。”她丝毫不屑,“那些话我早有所耳闻,不过是考不上我就急着对我人品进行诋毁——我又不急。哪像他们,我骂他们一句菜鸡他们就急了。”
程余:“……”一句菜鸡中伤亲友。
许之洋:“……”好像也被插了一箭。
余程注意到了沉默,咳咳一声:“这次数学确实很难,有几题坑太多了。果然还是要更加努力学习。”她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我们共勉。”
余程潇洒离去,许之洋忍不住默声鼓掌,竖起一根大拇指:“女王”。
黎明破晓,值周班的同学早早就打扫着道路地面的枯叶。经过一个晚自习的宣泄,校园仿佛也回到了正轨。
但过两日就是正式运动会开幕,兴奋不可能真正压下,老师也明白这一点。
这夹缝的日子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试卷拆分课。
一科科自我批改、自我审视、老师讲解。程余不自觉地与周围同学比较。为什么会做错这么简单的题目、是不是再仔细一点我也能把它写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理科并没有过分突出,更别说文科了。
算上一班保送班的排名,程余不出意外地,排在了一百名开外。
余程年纪第一的排名,也不出意料地,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程余叹了一口气,她把成绩纸条叠起,放进帆布铅笔袋中——不被看到,却又最能感知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