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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宝贝 她直觉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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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晚也不想自作多情,只是这人的表情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像那种可着劲儿开屏的花孔雀,一双眼睛还在自以为魅力十足地放着电。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他们这些男的怎么能随时随地就对着一个并不了解的女人说来就来。
还是真跟那晚那男人说的似的,她太久没有恋爱,已经搞不清浪漫和骚扰的边界?
陶晚站远了点,尽量稳住声音,“明天应该没空,你要不问问别人。”
走在前面的薇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又掉转头走了回来。
孙彦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还真问起了旁人:“薇薇明天有没有安排,方便的话和小晚一起看电影去呀。”
薇薇眼睛一下就直了。
……
陶晚力竭。
天天辛辛苦苦当牛马,结果还得搁这儿被小朋友吃瓜。
她本来就不擅长跟人争辩,而且还是当着同事的面,更加影响发挥。正琢磨着怎么尽量体面地把这事儿圆过去,孙彦博一直等不到回答,无辜地挠了挠额头,“怎么了,不行吗?”
薇薇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又转回到陶晚身上,最后又看回他。
她声音小小的,但是不难让人把意思听清楚。
“不好意思孙老师,小晚姐这个周末要送小孩去上课,应该是不太方便的。”
陶晚:“……”
孙彦博:“……”
薇薇一看陶晚的表情,自知失言,说完不好意思地对着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小晚姐,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你和璐璐姐聊天来着,是不是不该说啊。”
陶晚突地笑了,“没事。”
*
接到章和电话时,陶晚正推着小推车站在超市的货架前,对着几盒鸡蛋犹豫不决。
她和室友都不怎么爱做饭,平常冰箱里最多也只是塞一些水果、饮料之类的,偶尔开火煎个鸡蛋煮个面条,就已经是对厨房最大的尊重了。
她主要是因为加班,平常起早贪黑根本用不上厨房。而自从上次的交锋后,室友在公共区间活动的次数也少了起来。
陶晚没再在房间见过那个男人。
有时候她回家早,和室友迎面撞上,对方总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起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嗫嚅着咽了下去。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
她想,如果后面双方都能遵守约定,她也不是一定要抓着这件事不放。
那天周末难得不加班,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拉开冰箱,才发现一点存货都没了。纠结了两分钟,还是决定洗漱出门。
章和名字跳出来的时候,她都愣了一下。
之前交换完联系方式,她就顺手给他加了备注,不过此前,两人联系的机会本也不多,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微信上交流。
超市里到处都是嘈杂的声响,陶晚接通后,“喂”了两下,才听到那边问,“你在哪?”
不知道是隔着电流,还是喧闹的背景音的影响,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隔着遥远的时空传送到她耳中,莫名有点虚幻和缥缈的味道。
陶晚不清楚对面能不能听到,放下手上的东西,推着车尽量往人少的地方钻,“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点吵,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脚步匆忙,就像往常应对任何一通重要的客户电话。
章和默了默,没有说话。
听筒中,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微微的呼吸声,还有渐渐远去的人声交错,轻轻地响在耳廓,那么热闹而鲜活。
陶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站定,又再次问他,“怎么了?”
静了一下,章和才道,“那顿饭,今天方便吗?”
要不是电话里的声音确确实实就是章和,陶晚都会疑心他被人盗号的程度。
其实那天鬼使神差主动邀约后,一开始她还是悬心了两天的,只是那段时间实在太忙,章和那边又一直没有动作,她也就渐渐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敢情这是又杀了个回马枪?
陶晚没料到这么突然,“现在吗?”
“我现在在机场。”章和抬腕看了下时间,问她:“晚饭可以吗?我让人去接你。”
陶晚忙说:“不用麻烦了,你定地方,我直接过去。”
最后定的是一家中餐馆,陶晚先到,大概十来分钟后,章和才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和西裤,笔挺的装扮,像是刚从什么商务场合下来一般。逆光站在门口,看起来异常惹眼。
陶晚一眼看到他,正想招手,章和已经发现了她,迈着长腿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抱歉,路上有点堵。”
陶晚说:“没事,是我早到了。”
餐厅是陶晚选的,之前她和方璐来过,价格平实,味道也不错。与之相对的,环境也是比较接地气的那挂。
也是章和坐下后她才发现,这个决定有多么离谱。
察觉到周遭扫视过来的目光,陶晚拿起菜单稍作遮挡,悄悄征询他的意见,“要不要换一家?”
她的半颗头都埋在菜单后,只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将情绪精准地传达给他。
章和问:“不想吃了?”
陶晚摇头。
“那就这家。”章和拿起手机扫了下桌角的二维码,然后递给她,“哪道菜味道比较好?推荐一下。”
陶晚不知道他口味,看着指了两个口碑比较好的招牌菜,就克制地收了手,章和又看着加了几个。
服务生很快拿着小票过来跟他们核对,末了又问:“请问有什么忌口的吗?”
陶晚下意识摇头,话到嘴边想起对面还坐了个人,又把眼睛转过去。
章和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陶晚笑盈盈的,“我都可以,你看着来。”
章和:“没有。”
服务生应声退了下去,陶晚捧着杯子喝了半杯茶,周遭的嘈杂,让这处的静谧显得尤为尴尬,于是她开始没话找话。
“你来南坪是出差吗?”
章和目光落在她脸上,很短暂地停了下。
“嗯,公司业务调整,顺利的话,应该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哦,那挺好的。”陶晚干笑。
两人到底多年没见,原本也说不上多熟,不咸不淡说了两句,话题似乎就到了头。以至于最后章和也学她尬聊,问出一句,“这几年怎么样?”
陶晚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过得如何你不是亲眼目睹过,总不能落魄之人还能拿着喇叭到处喊人申诉,于是只说:“挺好的,你呢?”
“还好。”
显然,他也没有就此展开的意向。
还好菜很快端了上来,章和的餐桌礼仪很好,估计从小接受的就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导。
陶晚捏着筷子,也没再试图挑起更多话题。吃到最后,只觉得这顿美食不是人人都有福分消受。
找了借口出去买单,却被告知这一桌已经结过账。
等她再次回来,对面的章和也已经放了筷,正持了茶壶在往杯中添茶。
他姿态优雅,小巧的茶杯捏在他手上,透亮的釉色和修长皓白的手指相得益彰。举手投足间,满是金银堆砌而成的闲适淡然。
他将第一杯递给她,陶晚伸手去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明明捧着温热的茶水,却像是夏日一口饮下的冰饮,细密的颤栗一路直达心底,让人清醒,却又直觉危险。
一瞬间,她又忆起那天的晚宴,他闲散坐在沙发边,而她却连步子都趔趄,杯中泼洒而出的酒液漫过手掌,明明早已经擦掉,却原来始终都附着在她身上。
他们从来不曾属于同一个世界。
蕾蕾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来的。
在这寂静的方寸之间,突兀得像乍然响起的惊雷。
陶晚看着屏幕上跳个不停的头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抱歉,我接个电话。”
章和撩起的眼皮淡淡垂下,是一个准允的动作。
担心电话自动挂断,陶晚边扶着桌角起身,边点下接听。
小女孩圆嘟嘟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中,葡萄似的大眼睛咕噜噜转着,看起来十分软糯呆萌。
再冰冷的心都能被这样可爱的人类幼崽拯救,陶晚当然也逃不过,五指小猫般一握一放,调皮地朝对面打了个招呼,嘴里轻轻哄着,“宝贝,怎么啦?”
餐馆里声音太大,陶晚怕听不清对面说话,干脆开了扩音,又把音量键往上调了调。
谁知小孩说话慢吞吞的,分贝可一点儿都不小,“妈妈,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吓得陶晚赶紧捂了捂听筒,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眼章和的方向,还好,应该没有听到。
她加快脚步往外走,安抚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我也好想你啊,你乖乖的……”
女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了。
非常柔和温婉的音调,生动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日里很不一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愉悦,真实得让人没法对自己说谎。
章和垂眸,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然后彻底被水漫过,无力地往下落。
有服务生不远不近徘徊在周围,见那位女士走远,慢吞吞蹭到桌前,正想借口说点什么搭个话,看清男人的脸色,又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最后只能含糊着道,“先生,请问有什么……”
可以帮您的吗?
后面的话起了个音又生生被吞下,她直觉他心情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