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伪装》胡萝卜吃小鱼干

6、生日 你邀请过我

　　散场的时候，陶晚毫不意外地喝多了。

　　不过她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什么都不太上脸。

　　来的时候，大家满满塞了几车，大晚上的，也只能辛苦同事把顺路的再都送回去。

　　陶晚估摸了下自己的状态，再绕这一路估计得吐，于是提议说：“等会儿我自己打车走。”

　　方璐确认了下她状态：“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大家到家说一声。”

　　等同事们的车都开走，陶晚又坐着缓了会儿，拿起手机一看，下的订单还是没有人接。

　　她起身走到路边开阔处，深夜，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渐渐被重型车取代，一辆辆大卡车狂奔而过，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危险卷入。

　　陶晚退了两步，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出租车，结果驶到近处，才发现已经载了客。

　　空荡荡的马路上，早已不复白日的喧嚣。

　　她正准备再换个平台，突然听到身后有喇叭声响。

　　“？”

　　陶晚循声回头，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降下的车窗里，是一张被极尽雕琢过的侧脸轮廓。

　　那人声音淡淡的，“上车。”

　　晚上喝下的酒在这一瞬间全力反扑，陶晚缓缓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章和？

　　又是这样的眼神。

　　章和手搭在方向盘上，像是遇到什么有趣游戏似的，颇有兴致地瞧了半晌，然后轻勾唇，“又不认识了？”

　　那个“又”字加了重音，被他说得格外分明。

　　陶晚没有吭声。

　　夜越发深了。月亮幽幽地躲进云层，只有街道旁的路灯，还在静静守候灯下的一双人。

　　柔和的光晕中，章和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莫名觉得头疼。唇角的轮廓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放松，弯出一个带着笑意的表情，“怎么还是喝醉了就发疯。”

　　低低的一声轻叹很快被风吹散，谁也没来得及听清。

　　他推门下车，在她身前站定，仿佛做着最后的确认，“不认识那我走了。”

　　“诶！”

　　在他转身的下一秒，陶晚急忙出声。

　　残留的醉意早被风吹没了踪影，听着他逐渐放缓的声调，她反倒有点控制不住表情，暗暗啐了自己一声。

　　人家大少爷指不定就是喜欢随时随地来点人文关怀，台阶都已经递到面前，再拿乔说不定就真只能在这喂一晚上蚊子了。

　　顾不得想太多，她干脆利索地拉开车门滑进后座，“原来是章总啊，瞧瞧我这眼镜没戴出门，这会儿才看清您。”

　　月夜下，她的眼睛看起来圆溜溜的，特别的炯炯有神。

　　章和垂下眼，“是吗。”

　　“那当然了！哪像章总您贵人事多，我还怕您没空搭理我们这些老同学呢。”近一个月过去，同在南坪，两人也没再有过任何联络。

　　老同学？

　　呵，难为她还记得。

　　章和瞄了眼后视镜，陶晚抱着膝盖乖乖坐在后排，望过来的眼里满是诚恳。

　　章和毫不留情：“倒打一耙跟谁学的。”

　　陶晚暗暗咬了咬牙，权当自己耳聋。

　　要不是占了个认识早的便宜，她也不可能和这号人挂上勾。人家百忙之中还能顾在昔日同窗的面子上捎她一程已经很够意思了，被挤兑两句又有什么要紧的。

　　想通这一点，陶晚那颗莫名的好胜心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驾驶全程，她安安静静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别提试图去攀什么交情。

　　还好住的地方离得不算太远，再加上半夜少有车流出没，一路畅通，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小区附近。

　　陶晚直起身，“麻烦到前面那个便利店门口停一下，谢谢。”

　　章和按照她的指示靠边停好，陶晚忙不迭挥了挥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

　　糟糕。这什么该死的肌肉记忆啊，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

　　她连忙截住话头，笑了笑，“你小心开车。”

　　“嗯。”

　　看着章和的车开走，陶晚才转身往小区走。

　　室友已经早早熄了灯，她换上拖鞋，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甩，盯着天花板呆呆出神。

　　忙碌的前行会让人无暇顾及思想的出口，长久的审视却会让一切纠缠不明。

　　又躺了会儿才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

　　今晚喝的确实有点多了，她提着衣领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臭烘烘的一股子味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怕太晚吹头把室友吵醒，最后到底只能忍下，留着明早再战。

　　路过客厅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说话声飘进耳朵，陶晚停了停，侧耳去听，那声音却又消失无踪。

　　她放轻脚步，轻轻带上自己卧室门。

　　拿起手机正准备设个早起的闹钟，才发现通知列表里竟然躺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半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头像是黑色的背景，昵称就是本名，简单的两个字：章和。

　　陶晚点击通过。

　　虽然不知道他来南坪干什么，但短短一个来月，他们已经碰了几次面，而且显而易见，这人和沈屹星交情不浅。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也有用得着的机会。

　　本来还想围观下大佬朋友圈，结果点开一片空白，看起来不太常用这个软件，给人一种老式的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说起来他也用不着经营这些。

　　陶晚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想了想，还是主动问了下：【你到家了吗？】

　　几乎下一秒，章和就回了过来，简简单单一个“嗯”字。

　　陶晚也马上敲：【好的，早点休息。】

　　发完正要关手机，又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等了没两秒，竟然跳出一条语音消息。

　　她下意识把音量调低，手机贴到耳边。

　　“准备睡了？”

　　和平常略带清冷的音调不同，也许是夜晚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躯壳，他这一句话说得湿漉漉的，仿佛带着无尽的柔和。

　　陶晚暗笑自己脑补过多，【嗯，明天还要上班。】

　　发完这句她就一甩手机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听到闹钟响，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本来她闹钟定的时间就卡得紧，结果又在床上多趴了个三五分钟，洗完头匆匆出门，坐上地铁，才来得及重新看手机。

　　昨晚睡后，章和竟然又给她发了条新消息。

　　她摸出耳机，在嘈杂的早班地铁里按下语音条，低沉的声音再次贴着耳边响起：

　　“生日快乐，陶晚。”

　　*

　　“哎等等等等！”

　　电梯门即将阖上，方璐百米冲刺挤进电梯，靠着轿厢直喘气。

　　看清门内站着的人，脸上热情和善的表情，立马变成了一副睡眼朦胧麻木不仁的模样。

　　陶晚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昨晚回去又加班了？”

　　“别提了。”方璐倚着电梯一角，怏怏回她，“又碰到个神经病。”

　　“说的好好的今天交初稿，结果非闹着昨天要，一言不合就要找老张。你不知道，我昨天梦里都是老张在抓着我改稿。”

　　她小嘴叭叭的，加上那生无可恋的语调，听得陶晚忍不住想笑，“那也是蛮惨了。”

　　方璐还在痛陈张骁和客户的缺德二三事，陶晚边听，边试着去回想自己昨晚的梦。

　　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多么精彩的梦境，在醒来时的瞬间仿佛都会被飞速清空。或许，这也是一种上了年纪的通症。

　　电梯到达办公楼层，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回复安静。

　　母亲节那个项目做完，翰星后面暂时都是一些日常琐碎的活，没什么太大难度。方璐又重新回到自己组里，陶晚手上也新接进来两个项目，还是薇薇跟着她打下手。

　　前两天交过去的设计稿等了两天客户那边还是没回复，陶晚一开电脑就又去问了一嘴进度，结果直到午休完，对面才姗姗来迟回了句：【我们老板出差了，有回复我再跟你说。】

　　仿佛前两天非要催着当天交稿的并不是他们本人。

　　陶晚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才笑着回过去一句：【好的，有反馈随时沟通。】

　　自从上次合力设计小小口碑出圈了一波后，找过来的客户多是多，但大家私下凑一块儿都有点皱眉头：质量太过参差不齐了。

　　忙的时候两天能做一个星期的量，闲的时候……基本也没什么闲的时候。

　　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硬着头皮做。毕竟老板要的是结果。

　　既然甲方不着急推进，陶晚也干脆忙里偷闲了会儿，改改稿子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点。

　　她让薇薇先下班，大概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改了张图，打算关机的时候，收到章和消息问她今天安排。

　　陶晚看了眼对面工位的方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发过去一句：【约了朋友。】

　　早上那句“生日快乐”还在脑子里没有散干净，其实很难说清听到那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时的心情，要不是他提醒，她都忘了这桩事儿。

　　章和：【玩得开心。】

　　陶晚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章和：【你邀请过我的。】

　　他这么一说，陶晚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