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伪装》胡萝卜吃小鱼干

3、第 3 章 苦尽甘来

　　主人一走，原本不知还需持续多久的宴会很快散了开来。

　　陶晚夹在人流中，听着张骁跟这个总道完别，又跟那个少嘻哈半天，最后大笑着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小陶啊，真有你的！哈哈……”

　　他酒喝多了，完全掌控不住力道，一掌下去，好似要把她肩拍断。

　　陶晚努力控制着表情，听他语无伦次翻来覆去重复什么“太给我长脸了”、“之前那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家伙还不是主动跟我说话”之类的。

　　要不是不远处又有新认识的朋友在叫他，估计还能叨叨个没完。

　　“嗨呀，王总……”

　　张骁乐颠颠跑过去，和那位王总交谈了几句，接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不一会儿，车子就载着他们开远了。

　　陶晚默默站了会儿，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打车。十来分钟过去，手机页面上还是显示无人接单的状态。

　　换了个APP尝试，一样的结果。

　　她划着手机，首页直接推过来一条相关的帖子。点开，热评清一色都是：

　　【啊，皇帝肯定是用金锄头锄地的吧。】

　　【离了你们还有谁来逗我笑，没钱就不要去那装大爷好吗，谁闲得没事大半夜去瑞宸打车？】

　　【能去那里消费的，保守点来说，至少一星期开的车不带重样吧。】

　　【这也太保守了。】

　　回头，门口的泊车小弟正笑吟吟地指挥着人泊车。陶晚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里是城郊。

　　她抱了抱手臂，正想去向工作人员求助。

　　“嗡嗡。”

　　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是走了的张骁终于想起了她：【小陶，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一辆车正好在她脚边停下，司机探头出来，“陶小姐，去哪里，我送您。”

　　陶晚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张骁终于良心发现了？不过她还是确认了下，“张总让你来的？”

　　对方点点头。

　　“谢谢了。”陶晚报上地址，想起张骁喜笑颜开的样子，心下微微舒了口气。说着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没有再出声。

　　第二天，陶晚和同事们十点多就到了翰星楼下。

　　被招待着喝了半个小时的茶，十一点，沈屹星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合力和翰星这几年一直都有合作，从一开始偶尔搭把手，到后来付总监亲自带队，一个个小项目地磨和，几年下来，彼此满意度都不错。

　　但自从付总监走后，翰星这边听说也换了大领导，对接团队紧跟着大换血。原本就是走个形式的合同，拖了一两个月还没签下来。

　　试着找相熟的人打听了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老板那边还没来得及过目。张骁这才急了，明里暗里都是影射付总监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沈屹星昨晚熬了个大夜，大清早又爬起来送章和去机场，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靠在办公椅上，陶晚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缓，特别助眠。

　　“……以上就是我们的初步构想，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后续都可以再进行调整优化。”

　　PPT翻到最后一页，陶晚轻抬眼睫，环视一圈。

　　大公司对外的宣传出口，一直是求稳走在求新前头。每个宣传节点，他们都准备了两套方案备选，既有中规中矩的设计，也有相对创新的玩法。

　　昨晚见到沈屹星后，她又有了新的灵感，熬了个大夜改了一版，团队小伙伴清早在公司碰头，把原本敲定的几个点子进行了替换，直到下车前一刻才改完。

　　当然，最后还是要看甲方领导的考量。

　　沈屹星还是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翰星员工同样摸不清自己这位新老板的喜好，见他这个模样，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几个音。

　　硬着头皮问了几个问题后，会议室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陶晚看了下时间，微微抬高声音，“小沈总。”

　　刚才她听别人就是这么叫的。

　　沈屹星仿佛刚从美梦中回神，陶晚笑着道，“刚才我把整体方案都大致梳理了一遍，细节部分后续都可以填充。现在最要紧的是下个月的母亲节活动，如果您觉得大方向没问题，我们可以尽快敲定一个，先往下推进。”

　　“或者您看看还有哪个部分我没有讲清楚，我……”说着她将PPT重新翻回去，大有再来仔细掰扯掰扯的架势。

　　沈屹星活动了下脸颊，身子重重往椅背上一靠，办公椅顺势跟着他的动作仰倒。他双臂伸展，大大伸了个懒腰。

　　睁开的眼里，哪有半丝的混沌。

　　抬起身，又是那副松散的表情，“合同带了吗？”

　　陶晚：？

　　因为惊讶，她眼睛不自觉睁大。

　　沈屹星点了点桌面，“不是要签字？”

　　陶晚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从包里翻出打印好的合同，“这是之前双方法务都审核确认过的版本，您看看。”

　　沈屹星接过，唰唰翻到签名页。

　　老头子自己懒得管事，把活一个劲往他这边塞，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人敢跟他提这些小事。

　　今天的会议通知下去后，一早市场部的人就把基本情况对他进行了汇报。

　　用生不如用熟，他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问：“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

　　这个小合同哪值得劳动您亲自签字。

　　不过大老板签名都到手了，后面还不是一路绿灯。陶晚一句道谢说得真心实意：“谢谢小沈总！”

　　从翰星出来，同事们还在忍不住感慨。

　　或许这就叫做苦尽甘来。

　　今年开年以来，公司业绩一路下滑，除了原本的几个固定客户，基本没有什么新的项目进来。

　　雪上加霜的是，一个月前，设计部老大付豪突然和老板分道扬镳。公司原本就是靠设计起家，付总监这么一走，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公司就跟被人扒掉了脊梁骨似的，每天都是一股子摇摇欲坠的架势。

　　像翰星这样的稳定项目，已经到了不容有失的地步。

　　原本神出鬼没的老板在办公室扎了根，复盘、训话成了日常，与之相伴的，是陆续取消的各项福利制度，以及越发严苛的考勤。

　　私下里，已经有很多同事悄悄在准备简历和面试。

　　翰星的合同顺利签下，不管对公司还是个人而言，无疑都是一针强心剂。

　　张骁听说后，直接大手一挥，给他们都批了半天假，大家直接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陶晚狠狠睡了一下午，天擦黑时才挣扎着醒过来，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点完才发现，就她睡觉那会儿，手机上多了两个未接。

　　点进去一看，是一串137开头的号码。

　　她妈。

　　外卖还得大半个小时才送来，她也懒得起床，直接退出通话记录，翻出上次没看完的综艺，躺在床上接着往下刷。隔了太久，她甚至已经忘了前面讲的是什么。

　　【恭喜！终于不用再看老张那张死人脸了！】

　　【明晚一起搓一顿庆祝下？】

　　方璐消息进来的时候，陶晚刚下楼丢完垃圾，想了想，回她，【好呀。】

　　方璐和她是同一年进来的，也是她在公司唯一还算说得上话的朋友。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组，但中午经常凑在一起吃饭，偶尔周末不加班也能约着一起玩玩。凄风苦雨的环境下，好在还有个这样的搭子可以依偎着互相取取暖。

　　不过这顿饭终究没有吃上。

　　第二天还没到公司，陶晚就接到了翰星市场部汤经理的电话。

　　正如陶晚所想，翰星作为老牌企业，原本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线，在里面待久了，大家都默契地秉持着一个准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在换了新的舵手后，势必会伴随着新鲜血液的注入。

　　对于家居品牌而言，母亲节必然是情感营销不容错过的一个节点。当然，他们也可以遵循旧例，一张海报配上简单明了的促销活动，省事又不会出错。但要想在多如过江之鲫的品牌营销中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有新的打法露出。

　　她明白，自己被安排在这个位置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半个月，陶晚基本没有十一点前到过家。还是周六起晚了两小时，才和同租的室友打了个照面。

　　室友开门看到她坐在客厅还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家的！”

　　问完，又愣住。

　　陶晚苦笑，“闹钟没响。”

　　最终敲定的是一个互动小游戏，由于时间紧张，策划部分直接由翰星内部搞定，设计、研发则找了专门的供应商。

　　为了全力服务好翰星，陶晚他们小组甚至新招了个实习生，就连方璐都被临时借调了过来。

　　公司一改之前颓靡的气势，颇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

　　只是听说老板张骁乐极生悲，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摔断了右手，整半个月都没怎么在公司露面。

　　没有老板的监工，就连加班都变得愉快起来。

　　方案雏形基本确立后，陶晚他们就开始着手进行主KV的设计工作。等张骁终于捧着打了石膏的手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甲方那边终于敲定了大概风格。

　　接下来，就是画面的调整和细节的延伸。

　　方璐边改边忧心忡忡，“再这么改下去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他们后面还来不来得及做哦。也不是人人都有Z那群人那么恐怖的效率。”

　　同事闻言莞尔：“禁止夹带私货！”

　　方璐立马怼了回去：“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说只要能进不要钱也行来着！”

　　每次涉及到Z的讨论，这些人都能你来我往斗上个几回合。通常这时陶晚都会笑而不语。

　　她不是科班出身，不能理解他们朝圣般的心情。

　　当年她还在北城时，这家公司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风头，惭愧点来说，她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没听过。当然，这些话她也不敢对着公司这群狂热粉说。

　　也可能是那时的她本身就过得焦头烂额，压根没有更多的精力对毫不相干的事情投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