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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四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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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我回来了。”我放下挎包坐在玄关处换鞋,身边突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下意识的勾勒起一个微笑没有回头。
“爸爸!”意料之中的,两个重叠在一起奶里奶气的声音高举着粉嫩的小手一路挥舞着小跑向我扑来。
我早已准备好接招,身体快速一旋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张开两条手臂将两个小家伙左右抄起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在他们脸上狠啄一下,两张粉嘟的小脸瞬间变得纠结。见状我狂笑出声,伸手摸了摸早上没来的及剃干净的胡渣。
“怎么?不觉得爸爸有胡子的时候很帅吗?”我收敛起笑容故作严肃的看着他们说道。
“不觉得。”两人异口同声,丝毫不把我的‘严肃’放在眼里,低垂着眼四只手全部瞄准上我的衬衣纽扣。揪揪扯扯正自起劲的时候一不留神已经被我丢进了卧室的大衣柜里。我佯装要把衣柜锁上不让他们出来,抱臂威胁道。“说,爸爸很帅。”
三方对峙一阵,当哥哥的小思突然有样学样的也把双手交叉放在臂膀上胡作深沉的开口道,“爸爸真是卑鄙。”话音刚落当妹妹的小念也连忙叉起腰杆嘟起粉唇无声附和起哥哥来。
我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好好修理他们的时候厨房里温媛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来。
“翟诺,别跟他们闹了快去洗澡马上要吃饭了。小思小念不可以缠着爸爸哦。”
“听见妈妈的话了吗?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暂时饶过你们两个,出...”来字还没出口两个泥鳅一样的小鬼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拿出换洗衣服来到洗手间,淋浴头都已经打开了但突然很想泡澡,想着手已经先于思想,哗哗开始放水。沉浸在温水的包围圈里连头都埋没进去。蒸腾而出时额发顺着眼角成线滑落,有被抚摸的酥、痒感,我开始幻想是他的手在我身体上辗转流连,细密的在我心脏的地方抚捏。一次比一次更痛,是他让我用骨髓铭记。
不知不觉手心被紧紧攥住的物体硌的生疼但我仍不愿放开。我闭上眼揉搓着手掌中早已刻烂在心里那青铜锁的纹路,想他,折磨我自己。
已经过去四年了,但那天的雪在我的梦里却一次比一次更清晰,清晰到伸手就接触的到;清晰到我坐在计程车里都感受的到来自它雪白的冰凉。然后画面开始旋转,我看见自己在大街上奔跑,街道很黑没有一盏街灯是亮的,我看不见前方的路跌坐在十字路口中央,正当我筹措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街道的转角忽然驶出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来!刺目的转向灯明晃晃的照射进我的瞳孔里风一般的朝我冲过来,我来不及躲闪它就从我的身体里穿透了过去!那一瞬间我看见坐在车子后排里靖铜哭泣的脸...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相信靖铜是真的离开了,连同那天突然下起的雪一并离开了我的世界。我执拗的每天都在他家楼下等待,内心里总是坚毅的相信着靖铜一定会回来靖铜从来也不曾离开。我细数着那年冬天大大小小一共下了九场雪,却数不清那个时候我总共生了多少场病。我就在靖铜租来的那个破厂房楼道下挨过了一整个冬天也没觉得漫长,因为心里有个希望总觉得只要我等他就一定会来。可是不记得我哪天再来的的时候整片厂房都被用红色的油漆画个圆圈写上了个大大的‘拆’,然后没多久就真的拆了。那时有阳光照射过来,我顺着光线看见原本光秃的枝桠已经在不知觉间发出了翠绿的嫩芽。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意识过来靖铜是真的不见了,真的是到了那个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我开始发了疯似的找他可刚一踏上街道看着街上奔走匆忙的人群每一个都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我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是哪的人?他有没有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的离开了,就连他的脸都变得像是我虚幻出来的一样不真实。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就去Beauty照看生意。杨舰也把工作辞了每天晚上都来Beauty帮我。他爹知道了差点没把他打死,老爷子气的当时血压都升高了可杨舰就是死活不答应他爸再回去上班,要知道杨舰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老爹,这全都是因为他放心不下我。
起初温媛还会冲我发火但不是大吵大闹那种,她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是觉得受了委屈跟冷落,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一点。后来她就连朝我发火的心力的没有了,放任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样过了一年她再忍无可忍终于当着我爸妈的面像我爆发了。
“那就离婚吧。”我记得我当时提出离婚的时候特别平静,坐在餐桌边上我甚至还不忘夹菜到自己的餐盘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温媛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听到我这句话她戛然停止了抽泣。
“离婚吧,咱俩现在过得真挺没意思的。”
“翟诺!你别犯浑了,温媛肚子里现在可怀着你的孩子呢!”我妈大嚷着,狠狠瞪着我,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我。
我有一瞬间的发懵,“你说她怀孕了?”
“你不知道吗?”我妈眉头蹙的更紧了。
“妈,你也都看到了,他的心哪怕放在我身上一点我也不会当着您们的面这样...”温媛委屈的捂住嘴巴强迫自己再不许哭出来。
我盯着桌上的菜眼睛开始散光。“我都多长时间没碰过你了,你怎么可能怀孕?”我的声音极轻落在温媛的耳朵里却像是炸弹袭陆。
“你忘了,那天晚上你半夜回来跟喝醉了似地一把倒在我怀里...你是在怀疑我吗?”
“没有,我只是记不清了。”我含糊着回答,我爸突然往我手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展开来原来是小孩子的超音波的照片。看着小孩子在母体里面的样子,我没有丝毫反应甚至没有一点感觉,就好像这是跟我毫无关系的。
“是双胞胎,都已经八周了。”我妈在旁解释道。
“...那就把孩子打掉,这样离婚了之后双方都不会有什么负担。”我把照片丢在桌子上,斜靠在椅背上。
“你再说一遍。”温媛的声音挤在牙缝里完全变了声调。
“没必要为了孩子委屈自己,既然过不下去那就早早分开...”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有说完,身体就跟着椅子一起被踢倒在了地上,落地的时候肘弯还刚好磕在了冰箱底部的棱角上霎时从骨头里沁出的麻痹感让我瞬间失去了知觉。
爸站起身来,我蜷缩着仰躺在地板上突然觉得有种无力感催使着我不得不闭上眼睛。那天是2008年的除夕之夜。
孩子最终还是生下来了,一男一女龙凤胎,我为他们取名叫思靖、念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