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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纨绔戏权臣 哦哦哦哦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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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朱雀大街的脂粉气就被马蹄踏碎了。
江无烬斜倚在鎏金马车里,食指勾着鎏金酒壶晃悠,琥珀光顺着壶口泼溅在雪貂裘上。车帘外此起彼伏的惊叫让他唇角越翘越高——两匹通体漆黑的塞外烈马正横冲直撞,踏翻的胭脂摊在空中炸成一场桃色急雨。
"王爷!前面是皇城司的巡防车......"车夫攥缰绳的手背爆出青筋。
"撞上去。"江无烬懒洋洋踢开车门,玄色锦靴踩在狂奔的马背上,"没见本王醉得厉害么?"
惊马嘶鸣着撞向青盖官车的刹那,他腕间银链突然绷直。傀儡丝穿透马颅的声响很轻,像绣娘挑断金线,两匹马齐刷刷跪地抽搐,马车堪堪停在官车三寸前。
血腥气混着龙涎香漫进车厢
萧雪棠的剑鞘挑开车帘时,正对上一双浸着醉意的狐狸眼。那人蟒袍襟口松垮,露出锁骨处尚未结痂的烟花印子,与三年前东宫刑架上蜿蜒的烫伤重叠成诡艳的图腾。
"萧指挥使的剑穗旧了。"江无烬指尖缠着褪色的金线穗子,不知何时摸走的,"本王库房有南洋贡的鲛丝,不如......"
霜绝剑破空抵住他咽喉。萧雪棠忽然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槐叶香,与青槐村尸堆里萦绕的气息如出一辙。剑锋下意识下压半寸,却见血珠滚落处,江无烬苍白的皮肤下泛起蛛网般的金纹。
是龙傀印记
"圣上赐的辟邪酒,萧大人也想尝尝?"江无烬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喉结滚动时金纹明灭如烛火,"只是这酒要用至亲骨血做引,您怕是......"
剑光暴起。车厢应声裂成两半,江无烬却早如纸鸢般飘落街心,腰间玉佩撞碎在青砖上,溅起的玉屑竟化作千百只银蝶。围观人群爆出惊呼,谁都没看见有蝶翅扫过萧雪棠后颈时,留下一道朱砂符印。
“来人,给我把王爷请进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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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寒雾爬上铁栅时,江无烬正在玩傀儡戏。
稻草在他指间翻飞成美人,石榴裙下却探出蜈蚣的百足。隔壁牢房的死囚突然发了癔症,头撞栏杆嘶吼:"烬火焚天!烬火焚天!"
"吵死了。"江无烬弹指射出稻草人,蜈蚣足刺入死囚太阳穴的瞬间,嘶吼化作痴笑,"乖,给本王唱支《折柳曲》。"
萧雪棠踏入刑房时,正撞见死囚淌着涎水咿呀哼唱,调子竟是三年前上元夜,江无烬被废那日,教坊司连夜编排的讽世谣。霜绝剑劈碎稻草人的刹那,他后颈符印突然灼如烙铁。
"萧大人连这点雅兴都要管?"江无烬晃着镣铐轻笑,脚踝银铃在地面拖出蜿蜒血痕,"难不成皇城司还缺条听曲的狗?"
锁链骤紧。萧雪棠掐着他脖颈按上刑架,却在触及皮肤时瞳孔骤缩——这具身体没有脉搏。暗格里机关响动,十八根透骨钉暴雨般射向命门,他却僵在原地。
江无烬破碎的衣襟下,心口嵌着块剔透赤晶,与青槐村活尸体内的蛊核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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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声咽,一缕魂魄正从傀儡躯壳里抽离。
江无烬的真身藏在醉仙楼顶层的鸳鸯帐里,额间冷汗浸湿了床褥上刺绣的合欢花。借傀儡与霜绝剑共鸣的刹那,他窥见了萧雪棠灵台深处的记忆碎片:冰棺、锁魂钉、还有自己前世被剐鳞时溅在对方甲胄上的血。
"主上,长公主的拜帖。"暗卫跪呈上缠着青丝的金箔帖,打断了他的窥探。
帖上胭脂印着半阙《鹧鸪天》,正是当年他母后投缳前写的绝命词。江无烬捻着帖尾那片槐叶,忽然低笑出声。叶片经络在烛火下显形,竟是皇城布防图的缩影。
"告诉姑姑,三日后亥时,烬火焚天。"
他弹指将槐叶射向窗外,惊起满树寒鸦 ,月色掠过傀儡丝缠绕的指尖时,一粒冰晶悄然融化——是霜绝剑残留的寒气,此刻正顺着经脉侵蚀心脏。
地牢里,萧雪棠捏碎从傀儡体内取出的赤晶。碎晶中浮出半幅星图,二十八宿的轨迹与三日前青槐村尸阵完全吻合。他突然想起江无烬及冠那年,司天监曾以"荧惑守心"之象谏言废太子。
冰霜爬上刑架,将傀儡残躯冻成剔透的琥珀。月光穿过冰层折射在剑穗上,褪色的金线里赫然缠着根银发——与长公主今晨接见使臣时,遗落在白玉阶上的那根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