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马》夏輪

5、吃饭 晚上去

　　晚上去徐东吃火锅，就在鼓手家楼下。飘飘敲了半天键盘，赖在杨鹤仪胳膊上不肯多浪费一点气力，像个赖皮虫。她一路把李飘拖到展会外，甩上网约车，才算解脱。

　　吉他、贝斯、鼓手和键盘一共四人，外加一个编外人员杨鹤仪，把零散的乐器放后备箱、举后座的打了一辆网约车一辆货拉拉。她乐得清闲地一人坐在前座，一天没吃什么正经食物，牛奶咖啡巧克力咽了不少，杨鹤仪微弓起身，找了个合适舒服的姿势缓和肠胃。
　　乐手们收拾东西花掉很长时间，避开闭展人潮，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车况极好，约莫二十多分钟就进了火锅店。
　　杨鹤仪饿的胃痛，先给花饭画上钩，李飘和鼓手脑袋挨着脑袋凑一起点菜，昏黄的灯光打在键盘和鼓手的头发上，水果忍者般缤纷多彩，飘飘眼窝与鼻梁连接处有转折利落、铺色简洁，很漂亮。她们两嘀嘀咕咕地决定着吃什么锅，贝斯和吉他各自在刷手机讯息，没说话，一切都听李飘和黄安知的。

　　黄安知也是奇女子一个，每周两次大集体训练，手脚并用地打一天鼓，踩脚镲如踩缝纫机般冒烟行进，解散后各回各家，李飘软绵绵地躺在杨鹤仪家单人沙发上玩平板时突然发出哀嚎：黄安知有什么病？晚上回去还能做一套帕梅拉上肢训练，顺便挑灯夜战拿到CPA证书预备转行！所以杨鹤仪一直对只见过几面的鼓手怀有深深赞美的情感。

　　吊龙薄切，码成花型，肉质非常新鲜，观赏性和口感俱佳，杨鹤仪又挑起一片下锅，黄安知坐在她正对面，用火锅店送的黑皮筋扎住松石绿挑染的长直发，刘海细密柔软，注满空气，飘在眼前。嗳呀，多么可爱又厉害的女人！杨鹤仪心想。
　　“肉还可以吗？之前和我朋友来过几次，明厨现切的，比较干净。飘飘说你也爱吃火锅。”黄安知问杨鹤仪。
　　她顾着填肚子，还没咽下那块吊龙，只能紧闭嘴巴点头，黄安知笑，扭头对上飘飘的埃及女王眼线。

　　李飘左手拿筷子夹菜，右手托着下巴看牛油锅咕噜冒出的泡泡，一听见黄安知和杨鹤仪讲话，眼睛就唰地一下落到她们两身上，也咕噜乱转，侧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托下巴。杨鹤仪懒得管飘飘的动作，一心吃炒花饭。
　　这家花饭胡椒粉放得太多，她吃了几口觉得有些呛人，握住玻璃杯仰头准备喝水，抬头发现李飘眼珠还在乱飞。

　　杨鹤仪撇嘴，“你美瞳滑片了？”
　　“你才滑片，我压根就不戴美瞳！”李飘反驳道，又开出个新话题，“阿张、灵骠，你们之前是不是不认识我朋友呀，我跟你们介绍一下，来——”她举着一根木筷子，坐直。吉他和贝斯刚起开可口可乐，汽水声连响两下，两人动作十分同步。

　　在演出时，灵骠往往习惯全身瘫痪式站桩，而阿张更爱背着吉他在灵骠周围转圈上蹿下跳，排练也总待在灵骠身边，连刷手机都要坐在一起刷。阿张在李飘多次威逼利诱下坚持自己是直男这一身份，灵骠不怎么讲话，扫贝斯的速度倒是飞快。

　　杨鹤仪再次象征性地点点头，微笑，希望话多的李飘去死，“你好，我是李飘发小，做建筑设计的，你们今天演出我全程有单反录像拍照，需要可以来找我拿源文件。”
　　阿张来了兴趣，灌一口冰可乐，接着问她设计院一周加班几次，杨鹤仪备受打击。
　　灵骠交换姓名后继续涮菜。

　　“大胆，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紧张的问题。阿张，那我问你，你留长发一定是为了掩盖自己阳痿的事实吧？”
　　多么可爱又厉害的女子，杨鹤仪再叹。
　　黄安知似乎一直都和阿张不对付，李飘最乐意看这场面，笑吟吟地眨着眼睛观看。杨鹤仪不清楚阿张是不想理黄安知，还是她讲的是事实，总之他没回上句话，打开微信要扫杨鹤仪好友，并谢谢她传照片。她好奇得要死，又不好意思继续话题，李飘心领神会，眼神示意等回家和她细说阿张的罗曼蒂克史。

　　“我太脆弱了，我只是一个在苦练唱功的吉他手，每天都非常刻苦，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评价我？”阿张佯装痛苦，双手示意投降，过肩的黑发随着肢体一同晃动，蹦跶了一天，也许蓬松的头发也塌了下来，好发型，可以遮住吉他手瘦削到有些脱样的颧骨。
　　黄安知捂嘴问到，是谁逼得吉他手和贝斯苦练唱功？原来是你，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