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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什么是炉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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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若言的身体高热不退,温芳冶半步不离守在床边,一夜不曾合眼。
第二天,情况有了好转,温芳冶还没来得及高兴,晚上情况又急转直下。
贺若言烧得开始说胡话,死死攥紧他手腕,箍着他脖子,抱着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一声接一声喊他“娘亲”。
她用牙齿咬他的脸颊,舌尖舔舐他的脖子,嘴唇贴着胸前衣襟,焦急可怜地寻找着什么。
温芳冶的心中被担忧沾满,顾不上探究师妹这异样的举动,温暖掌心又轻又柔地一下下拍着她后背,指腹擦掉她眼尾不知因为难过还是焦躁留下的泪,低声哄:“不哭,若若乖,师兄在这里。”
贺若言一口咬在他胸前,用足了力气,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等他再去看,怀里的少女已经沉沉睡去,面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只是全身依旧在发烫。
温芳冶不懂医理,但也隐隐觉得这和寻常的风寒发热有些不一样,这样下去迟早要烧坏身体。
师妹刚跟着他流落到外面就出事,他真没用,难怪师妹一直要找娘亲。
天快亮时,温芳冶情急之下不得不去找那位前辈求救,可是却得知对方已在上一个渡口下了船。
整个船上,他和贺若言不认识任何人,贸然求救,又恐怕引来垂涎。
他一横心,豁了出去,只要能找到医治师妹的人,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也无所谓。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贺若言意识模糊,下意识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石头,放在床头。
那是一块形状质朴边角圆润的青褐色石头,指尖大小,看起来很普通。
此时,石头表面有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缠绕。
随着时间推移,汇聚到贺若言周围的黑雾越来越多,从窗户,从门缝,从脚下的地板缝隙里涌进这小房间。
船身下方,原本平静的水面渐渐水浪翻涌。
快要青陵城时,船变得颠簸,风浪汹涌,水底下像是藏了一直巨兽,搅动着水流,形成巨大的旋涡,水面浓雾苍茫。
船上人心惶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水面,惊恐大喊:“水怪!有水怪!”
一时间惊叫声一片,人群你推我挤。
水面上那一团阴影逐渐逼近,渐渐吞噬船身,船剧烈摇晃起来。
不少人坠落到水里,扑腾两下就没了踪迹。
温芳冶扯住那个大夫的袖子,心急如焚:“我妹妹病得厉害,烦请您过去看看。”
大夫恼火地吼道:“都这种时候了谁管你妹妹病得厉不厉害!”
他一把将他甩开,慌不择路地抱头鼠窜。
温芳冶无法在这时拦着别人逃命,别无他法,转头急忙往贺若言身边赶,心里祈祷师妹千万不能出事。
接近那间小房间时,水汽阴冷,黑雾浓重,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颠簸摇晃中,他瞥见一道陌生的身影抱着师妹飞快离去。
他迅速追上去,
那人发现身后追上来的是温芳冶,却有意放缓脚步,停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等待着。
温芳冶想救回师妹,又担心有陷阱,止住脚步,隔了一段距离问道:“放开她,你想干什么?”
他分辨着对方的修为,以及贺若言的状态。
贺若言像是刚睡醒,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神情依旧不见任何恐慌或愤怒。
挟持她的是一名邪修,身上没有飞星阁的标志,应当只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值得庆幸的是,对手的修为并不高深。甚至可以说是不入流。
温芳冶即便伤还没好,仍然有胜算。
对面像是看出温芳冶的想法,架在贺若言脖颈处的刀收紧几分,有恃无恐地笑道:“温芳冶,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要动手吗?”
温芳冶眼里闪过懊恼,紧张地盯着他的手:“你别乱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这师妹连引气入体都不会,你们天玄门可真宝贝这个小废物。”
对方另一只手摊开掌心,展示着那块贺若言从不离身的石头,“连这样的好东西都给她,温芳冶,你这是拿她当祖宗供着吗?”
温芳冶一看这邪修连师妹的护身法宝都抢了去,脸上浮现一抹怒色,身上释放出灵压。
邪修又笑:“都说了别冲动,我对她可不感兴趣,想要她没事,简单得很,你立刻自封经脉,乖乖把自己绑好,送到我手里。”
温芳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强装镇定:“你要我又有何用?”
那人眼中闪烁着垂涎的光:“最极品的炉鼎,谁又不想据为己有?你放心,只要你配合,等我登峰造极,不会亏待了你。”
这个秘密原本只有师尊和温芳冶知道,后来飞星阁的人也知道了,现在又不知道在暗处藏了多少动此邪念的人。
温芳冶忧心之余,为这种邪魔外道的做派感到不齿。
贺若言的眼里终于有了波动,略显困惑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师兄。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师兄原来还是一个极品的炉鼎。
本以为已经无比熟悉的东西忽然有了另一副面目,还是从他人嘴里得知的,她莫名有些不悦,眉头拧着。
那名邪修仍然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对温芳冶说话:“怎么样,是让你这小师妹去死,还是乖乖把自己送到我手里,做我的炉鼎?”
这声音忽然如此地令人生厌,贺若言眼底涌动着阴霾。
船上的雾气越来越浓,温芳冶看不清贺若言脸上的表情,心乱如麻。
他的理智告诉他,师妹没有害怕这种情绪,所以状态没有特别糟糕。
可是师妹会痛,会饿,一场高烧也许就能夺走她的生命,何况是此刻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师妹,他没有像母亲那样用血肉孕育师妹,诞下师妹,但是这十六年来,他感觉师妹渐渐融进他的血肉里,和他合二为一。
如果师妹死了,无异于将他身上的血肉全部撕下。
他答应过师尊,余生要用性命护住师妹的。
他闭了闭眼,声音微微颤抖:“好,只要你放……”
话到一半,贺若言冷冷制止他:“不行。”
邪修嗤笑:“小姑娘,这事你说的不算,你可不能辜负你师兄一片好心。”
说话间,那颗一直在手心把玩的石头爆发出刺眼的亮光。
一声尖叫响彻河面,那邪修瞬间在贺若言身后化为飞灰。
整条船的颠簸也停了下来,黑雾褪去,脚下散落着一层黑褐色的粉末。
贺若言蹲下来,捡起自己的石头,擦掉上面的灰尘,眼睛微微瞪圆,石头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裂开了。
她把娘亲千叮咛万嘱咐片刻不得离身的护身法宝弄坏了。
温芳冶几步赶过来,一脸的心有余悸,上下前后地检查她一遍,又不放心地问:“若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到了没有?”
贺若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烫,晕。”
她还在发着高烧,手里攥着出现裂缝的石头,刚吐出两个字,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靠着墙板闭上了眼睛。
温芳冶伸手探上她额头,被那温度烫到似的,猛地一惊。
这时外面有人高声通知:“船坏了,没法到青陵城了,都提前下船。”
船身在水怪袭击下破了好几个大洞,众人劫后余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个个合掌朝四面八方一顿乱拜,匆匆忙忙下了船。
温芳冶把师妹背在后背,混在人群里,默默走到岸边。
这里是紧邻青陵城的一座小镇,天还没亮,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客栈酒肆也都闭门谢客。
同船众人有的搭上渡口另一艘船离开,有的索性找个地方等天亮。
温芳冶等不得,贺若言趴在他背后烫得厉害,像是要把他和那邪修一样焚烧成一摊灰烬。
他往镇上走,寻找着医馆,一家一家拍门,然后被一次一次赶走。
他身上又是水渍,又是灰尘,看上去十分狼狈,背上的女孩也一眼就看出病入膏肓。
看上去可怜极了,可又未尝不是妖魔假扮来放松人的戒心的,那些横行世间的怪物很喜欢耍这种诡计。
温芳冶眼眶湿润,注视着无边无际的黑夜,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这种时候,他有什么脸面哭?哭又有什么用,能让师妹痊愈吗?能让师尊和那些同门死而复生吗?
贺若言感觉自己好像一觉睡了很久,床一直晃来晃去,她的头更晕了。
耳边传来低泣声,是师兄的声音,师兄走在一条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船了。
“师兄。”贺若言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嗓子很不舒服,“我们怎么不坐船了?”
温芳冶一边解释,一边拿出水囊递过去:“这里离青陵不远了,再过半日就能赶过去。”
贺若言喝了水,将水囊还回去,手背蹭到他的脸颊,湿漉漉的,滑滑的。
她不紧不慢地问:“师兄,什么是炉鼎?”
温芳冶身体一僵,解释地吞吞吐吐:“炉鼎……炉鼎就是一种用来辅助修炼的特殊体质,只有飞星阁这样的歪门邪道喜欢这种投机取巧的修炼方式。师妹,你我出身名门正派,还需稳打稳扎。”
贺若言像是没有听见他后面那些话,又问:“那人说师兄是极品炉鼎,所以师兄是最好用的吗?”
温芳冶有些后悔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贺若言的好奇心仍未被满足,又问:“那应该怎么使用炉鼎?我可以使用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