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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蛛网蝶翼 我们合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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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札记】
“人们总以为掌控危险就能驯服恐惧,却未察觉自己早已成为蛛网上的蝶。那些刻意压低的声线、骤然收紧的指节,不过是旧伤在替灵魂尖叫。当‘合作’成为防御的糖衣,要警惕权力博弈中的创伤面具。”(摘自江蓝雪诊疗手记)
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溅起的水花在霓虹里碎成金箔。
“聊聊吧。”她按下车窗,混着铁锈味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雪松气息。
纪沉舟的拇指擦过导航屏上跳动的红点——那是沈特助五分钟前发来的加密坐标。
“你还好吗?”他问得漫不经心。
江蓝雪望着窗外的雨雾,“直面问题才是最好的解药。”
纪沉舟突然猛踩油门,引擎嘶吼着撞破雨幕。车急转冲进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两人。隧道壁的应急灯在江蓝雪脸上投下栅栏状阴影,像极了停尸房的冷柜抽屉。
“那好,”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锁骨疤痕在路灯下泛着磷火般的幽蓝,“回公司。”
暴雨裹挟着咸腥的海风撞击落地窗,纪沉舟的办公室浸在冷调的蓝光里。
江蓝雪盯着墙上的那副《渔船》,大面积的泼墨在她眼前晕开。
“广平岛孤儿院的改建项目,”纪沉舟的声音混着冰滴咖啡的研磨声传来,“捐赠物资里混进了些有趣的东西。”
他将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是集装箱的X光扫描图——成箱的儿童绘本下,密集排列着淡蓝色药瓶,标签印着“**西泮”。
江蓝雪的指甲无意识刮过锁骨疤痕,“纪氏海运的货轮运来的?”
“准确地说,是纪萧风控股的第三子公司。”屏幕蓝光映亮纪沉舟眼底的暗涌,那道横贯锁骨的疤痕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张新亮拿到了心理师资格证书,”纪沉舟没有回答江蓝雪的问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证书照片,钢印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油光,“推荐人是纪氏基金会副主席。”
“这些药品,这个证书,……”江蓝雪指尖抚过照片,突然在“张新亮”的签名处停顿,最后一笔的拖尾让她想起二姐遗书上的血渍,都是向右上方倾斜的锐角,像把淬毒的钩子,
“基金会的水很深啊。”
“合作吧。”纪沉舟忽然倾身,雪松香里混着血腥味。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你要碾碎毒牙,我要撕开脓疮。”他的拇指按在她腕间红绳上,那里缠着半截晾衣绳,“我们这种人,生来就该在刀尖上共舞。”
江蓝雪低下头,眼神闪烁了片刻;再仰起脸时,瞳孔已凝成两柄淬火的刀。
“下周,我会进驻广平岛,欢迎纪总视察。”
纪沉舟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小林,”周一早上,江蓝雪准时来到工作室,“调整一下我近期的工作安排。这次的广平岛儿童心理筛查和治疗工作,我全程参与。”
“好的,江老师。”小林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上周您请假期间,有几个信息,需要您过目。”
“帮我冲杯咖啡,谢谢!”江蓝雪接过文件夹,走进自己的咨询室里。
咨询室的百叶窗把阳光裁剪成菱形的光斑,江蓝雪蜷在转椅里,打开文件夹:
1.赵斯诚联系过三次;
2.书稿编辑沟通写作进度问题;
3.三位来访者的预约信息。
她给书稿编辑回复邮件的时候,小林把咖啡送了进来。
“谢谢!”
她一手端起咖啡杯,一手点开手机。
指尖悬在通讯录“赵斯诚”三个字上方顿了半拍,最终戳开通话键。
“哗啦——”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擦过玻璃,混着电流杂音传来一声轻笑。
那人像是咬着冰棍在树荫下说话,尾音沾着橘子汽水的气泡,“我们江大小姐总算肯接电话了?”
忽然又变成玻璃弹珠滚过大理石板的清响,“上周我往你工作室送了三回芒果布丁,小林都说你请假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口,甜得皱起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查岗。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别转移话题,”听筒里传来钢笔拍桌声,“前天老张说在码头看见你车尾灯,漂移过弯时擦出三米火星子——”他忽然放轻声音,像在剥一颗裹着玻璃纸的薄荷糖,“你锁骨那道疤,又疼了是不是?”
江蓝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绳,手机突然弹出纪沉舟发来的集装箱照片。
她起身关上百叶窗,“赵教授,您最近是没项目做啊,还是论文写不出来了?再这么刨根问底,我该怀疑你无事可忙了。”
“你又打岔。蓝雪,别想糊弄我,请假这么久可不是你的风格。”
“没什么。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绪出了点小问题。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什么?等着!”布料摩擦声夹杂钥匙叮当响,"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到!"
咨询室门被叩响时,江蓝雪正对着窗玻璃跳动的光斑发呆。
赵斯诚的声音像沾着露水的风铃草拂过耳畔,“小林,这次你们江老师没在通风管道里躲猫猫吧?”
“没,在、在的!”小林的声音从接待台颤巍巍飘过来时,脸颊已经烧成三月的樱花粉。
赵斯诚倚着台面轻笑,晨光恰好漫过他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锁骨处晃着枚六芒星吊坠——连大论坛投票“最想被触碰的教授配饰”榜首蝉联三年。
“麻烦小林同学了。”他推过去盒缀着露珠的蓝莓,塑料膜折射出的虹彩落进小姑娘眼底。
江蓝雪拉开门,“行了,别向小姑娘散发你的魅力了。进来吧。”
赵斯诚冲小林眨眨眼,和江蓝雪一起走进咨询室里。
“我倒是想向你散发魅力,”赵斯诚委屈巴巴的表示,“问题是,我这个心理系的传奇学长向你散发了这么多年魅力,你从来也没被迷倒啊。”
江蓝雪微微一笑,大学时每次她情绪不好,他都插科打诨似的逗她开心。
“到底怎么了?”进入工作室,赵斯诚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问道。
“一点小事儿,已经解决了。”江蓝雪不想把张新亮的事情告诉他。
“你遮瑕膏涂了三层,”他指尖悬在她眼下半寸,檀香味笼罩住她,“却盖不住虹膜边缘的血丝。”
衬衫袖口滑落时露出他手腕的智能手表,屏保还是十年前偷拍的画面:躺在草地上的江蓝雪,身边散落着白玉兰花瓣。
“当年在连大,是谁陪你熬过每个创伤闪回夜?现在有事要瞒着我?你明明知道……”
江蓝雪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学长,不要逼我。”
咨询室的空调突然停止运转,灼热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地板上烙出栅栏般的明暗条纹。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纪沉舟靠在咨询室门框上,衬衫泛着冷调的灰蓝,像块移动的冰山撞进盛夏。
“来得巧啊纪总,”赵斯诚挑了挑眉,“我正和蓝雪聊项目师资培训的进展情况。”
江蓝雪攥着遥控器的指节发白,连按三次开关才重启空调。新风系统发出老式打字机的咔嗒声。
纪沉舟踏着光栅走近,牛津鞋踩过橡木地板时发出闷响,"感谢赵教授对慈善事业的热情和支持。"
“找我什么事?”江蓝雪扭头问纪沉舟。
“你这里有客人在,不太方便聊。”纪沉舟看向赵斯诚。
赵斯诚好整以暇的斜倚在放松椅上,“蓝雪,他说的客人是他自己吗?”
江蓝雪抬手揉着太阳穴,睫毛在百叶窗投下的光栅间颤动,像是被蛛网困住的凤尾蝶,“二位是要在我这里重演《无间道》?”
“我去看看小林蓝莓洗好了没,”赵斯诚打断江蓝雪的话,走出咨询室,“你们先聊,我等你一起吃午饭。”
赵斯诚一边反手关门,一边挑衅似的斜了一眼纪沉舟。
金属门锁扣合时,纪沉舟的影子完全笼罩江蓝雪。
江蓝雪能感觉到纪沉舟深沉又略带探索的视线,但她没有抬头。
“纪总若是来谈公事,”她指尖轻抚过桌面上的咨询记录本,“不妨直说。”
纪沉舟解开袖扣露出腕表,秒针跳动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雾面玻璃瓶,淡青色液体在阳光下析出晶盐般的颗粒。
“慕尼黑实验室的新配方,”他旋开磨砂瓶盖,雪松混着岩兰草的气息漫过桌面,“据说能激活α脑波。”
“谢谢纪总,这点小事就不用劳您大驾了吧。”
“你的事,”纪沉舟的目光扫过她手边翻开的咨询记录本,铅笔在页脚画的螺旋纹正在晕开,“在我的日程表里永远置顶。”
阳光透过百叶窗将阴影烙在他腕表表面,表盘反光恰巧照亮她眼尾的红痣。
“好了,闲事说完,开始说正事吧。”纪沉舟把手机递给江蓝雪,“你看看。”
江蓝雪接过手机。视频从天花板俯拍,实验室的排风扇在镜头里旋转成灰白光轮。六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流水线作业,动作整齐得诡异。
左侧操作台堆着印卡通图案的奶茶粉袋,右侧的恒温箱里,淡蓝色药瓶泛着磷光。房间尽头,掺药的奶茶粉袋倒进了印着"海岛儿童营养计划"的纸箱里。
这正是要送进广平岛孤儿院的那批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