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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折境聆枫飞红叶(一) 天之力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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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便是引枫城祈神节,今日已是初九,路上还要耗费大半日。既说行动那就不再耽搁,三人坐上飞舟从剑阁出发。
飞舟由枢机制造,舟身狭长,精铁作框架,黑岩为外壳,坚硬牢固不失灵巧,灵气操纵方向,飞入云间速度快且稳定。
这是用于赶路的小型飞舟,传送阵耗费资源极大,时常不稳。而飞舟只需一点灵气就能使用,必要时还可作法器抵挡伤害,因而受到广大修士推崇。
大型飞舟功能更完善,譬如枢机就自备一艘十二翼飞鸟,据说能承载千人,但周裕觉得定是在吹牛。
“枢机擅机关,丹鼎则长于丹符之道,两派凭此技艺可谓赚得盆满钵满。胧音倒没什么出名的傍身之技,存在感一向淡薄。倒是忘情,近些年来行事愈发诡谲,颇有些亦正亦邪的意思,此派本就立身不正,若非在抗击邪修上立场坚定,恐怕早生出祸端。”
一路无事,周裕便凑到江兰弦身旁坐着,为他讲述现今修真界势力变迁。
“问天自当年分宗之后,传闻他们的秘术出了岔子,已经无法再卜算天下大事了。好在天枢余威仍在,门派弟子及时改换方向,去编撰修真界的各类书文传记,譬如我手中这本《问天运势百问》,正是当今最热门的书之一。”
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墨色封皮的书递给江兰弦,内页详细记载了未来三月间的运势变化,小到每日宜忌,大到方位吉凶,连各大门派所处地段阴晴雨雪都有标注。
准不准另说,闲来翻上一翻倒是不错。
“至于普陀寺,本是佛门清净地,与我等道家并非一路。自苦海钟暴露后,他们便彻底隐世。引枫城的熄玄港曾是通往普陀寺的唯一港口。虽说闭了山门,但每年仍有朝圣者千里迢迢赶来,去往东海去寻找扶鸾山踪迹,只是未有一人寻到。久而久之,渐有传闻称他们被邪修灭派了。一百七十年前太上长老劈山灭非流,普陀寺钟响阵开,庇护海岸数万生灵,灭派的流言才总算歇了。”
江兰弦道出疑问:“邪修灭派未免过于离谱,普陀寺身为七大门派之一,底蕴深厚,真出事动静必然瞒不住,况且普陀寺与云京除去立场问题,难有仇怨吧。”
周裕被问的哑口无言,想了个折中回答:“流言向来都是无影的东西,稍微夸张些也有可能。”
温尘翡却道:“圣物便是最大的仇。您可知云京大祭司。”
江兰弦颔首:“略有耳闻,只是此人素来神秘,我亦不了解。”
温尘翡道:“按邪修的说法,大祭司乃半神境界。”
“我知道我知道!”周裕忙不迭举手,语气兴奋,“在平鹿大劫之前,除邪修和普陀寺外,修真界普遍认为神佛只是一种出于寄托的空论,圣物更是无稽之谈。然而佛子明殊散魂惊钟,真神降临救人间于危难,这二事都被做实为真了。打那之后,就有传言说聚齐四圣物便可成神,邪修借此宣称他们大祭司已是‘半神’,乃此界第一人。半神半神,下一步自然就是真神了,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们一定会去抢夺圣物。”
江兰弦屈指轻扣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洞彻:“利益搅动人心,成神的诱惑太大,足以让人失去分寸。与其说这道传言是邪修,不如说实在引诱那些道心不坚定的人。”
先是“枫神”,又蹦出个“半神”,怎么他一觉醒来满世界都是神了?
一则没有根据的传言就能搅得天下沸沸扬扬,这修真界的风浪真是从未有平缓之时。
“不过我不明白,”周裕苦恼,“这事儿邪修不该想方设法瞒着才是?多一人知晓不就多了一份威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话音刚落,便瞧见温尘翡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地嫌弃。周裕一头雾水,他又干嘛了!
“笨,”江兰弦眉眼弯起一抹浅笑,这一个字裹在温柔的嗓音中简直不像是斥责,“若非平鹿大劫绝境,普陀寺怎会拿出苦海钟?只有水越浑,余下三个圣物才有露头的可能,想要争抢,那也得先知道东西在何处才是。”
周裕被这声 “笨” 说得脸颊发烫,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智力,耷拉着眼皮,憋屈地接受了来自师兄的鄙视。
江兰弦想,这些传言的背后之人一定了解某些真相,否则不会每一次出手都直击关键,是谁呢?他敛下眸中晦暗,笑问温尘翡:“你觉得可信吗?”
温尘翡是尊心口如一的雪人,面冷心亦冷。可偏偏这样一个人明知圣物事关重大,却选择告诉他这个不知底细的外来者。温尘翡天生的敏锐,只一面就能看出江兰弦有应对此事的能力,于是当机立断先情后利,笃定他不会拒绝,真是聪慧又果断。
温尘翡言简意赅:“邪修所传,意在乱世。”
江兰弦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赞许:“是真是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引枫城是东海沿岸声名远扬的大城池,其一是因它有修真界最大的港口熄玄港,朝圣者络绎不绝,每日都停了满满当当的飞舟船只,其二是城中的信仰之力。
周裕拿来一本问天出品的《四海传记》,其中详细介绍了引枫城的传说:
千年前,人间尚有界门阻隔,引枫城那时只是凡界无妄海与修真界东海夹层间的小小渔村。
村庄百姓世代以打渔为生。然而有一大能在天海连接处渡劫,失败后陨落,溃散的灵力因雷劫穿过了界门落到渔村一株枫树上,灵力滋养了濒死的枫树,久而久之,它竟生出了灵智。
渔村虽贫穷,居住的百姓却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树灵偏爱他们的纯质,时常给人们帮些忙:将跑丢的孩童送回家,为海中迷途的渔民点亮一束光,事后总会留下一片赤艳的红叶。
人们只当是神明显灵,便虔诚供奉“枫神”,树灵接收了的信仰日渐强大,又过不知多少年,竟化出了灵身。
某一日,无妄海怒浪滔天,犹如千军万马奔流而来,海浪高逾山岳,洪水甫一漫来,大半村子都被淹没,许多人来不及逃离就被拍进水流中,永远沉入了海底。
余下的人躲在高处,然而水势疯长,迟早会蔓延至此,到那时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枫神不忍心看到这种惨状发生,将这些年受村民香火信仰积攒的灵力尽数祭出。人们只见村里那棵古老枫树不断变大,将村民们护在遮天蔽日的枝干下,挡住了海啸的冲击。
渔村得救了,但枫神耗尽力量,变回了一棵普通的老树,再未显过神迹。百姓感念其恩,家家户户供奉枫神。此后经历无数变迁,渔村成大城,这份信仰却仍旧延续。
将思念寄与枫叶,以信仰供奉神灵。漫天的金线成为引枫城坚不可摧的屏障,将过往尘封,深深埋藏地底。
“……信仰之力,也是灵力的一种吧!”周裕若有所思,“难不成传说是真的?”
江兰弦道:“积年累月的信仰加诸于古枫树,生了灵也实属正常。”
周裕兴奋劲上来了:“那我这次可要好好长长见识……哎?”
他余光瞥见飞舟外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们有没有看到,好像有东西闪过去了!”
温尘翡道:“无。”
江兰弦伸头瞧了一眼:“没有啊?”
“?不行,”周裕起身,“我得去看看。”
周裕风风火火的跑出去。
只听温尘翡淡淡道:“传说内核为真。”
内核?
江兰弦微微一笑:“枫神?”
温尘翡颔首:“引枫城因枫神而存在,其余诸事,大多后人杜撰。”
江兰弦道:“信的人多了,假亦是真,不过是多了一篇神话。”
温尘翡有些怀念的望向窗外,冷若冰霜的面容难得浮上一点温情,只是很快便隐去了。
“我出生后便被遗弃在古枫树下。这行为被视为对枫神的玷污,而我亦成了罪人。枫灵忌见血,于是城中子民要将我扔到城外。”
江兰弦听过很多故事,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他知晓自己现在应适当沉默。
温尘翡并不认为他的过去如何,提及旧事不过是想将目的说清楚。他不怨也不恨任何人,自始至终保持如一。心如虚空,不拒万物,不见众生,漠然之下是更深的冷。
温尘翡没有缺失七情六欲,他只是天性如此。
温尘翡一向寡言少语,此次亦不例外:“未至祈神节,然而一片红叶落到我襁褓之中。我成了被枫神选中的孩子,被城主收为义子。七岁那年,我离家拜入剑阁,此后甚少回去,救命之恩亦无法报答。”
没有化身,没有温情的相处,除了那片红叶,他与枫神没有交集。为了报恩,为了此后再不相欠。
江兰弦道:“你的性子倒适合无情道。只是人天生有情,此路注定不通。”他摇摇头,又问:“你如何知晓枫神大限将至?”
温尘翡抬起手虚虚浮在心口:“感觉。就好像,祂的心因江川玉与我连接到了一起,我能感受到枫神心脏的跳动,而现在就快要停了。”
江兰弦道:“所以,江川玉在枫神手中。”
温尘翡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是。”
江兰弦只是温和垂眸,对此并未再问什么。
“什么都没有!”脚步声跺在地板上,周裕愤愤回来。
“许是眼花了。”江兰弦笑道。
“唉!”周裕重重叹气,“我怀疑我是被天道针对了,否则怎会整日出岔子!”
温尘翡道:“这是叫你多放点心思在修行上,少做无用之事。”
“不不不,”周裕伸出食指摇了摇,“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正因我了解自己,才能顺应本心如此行事。在我看来,修行是其次,知我方为上行。何况我这段时日很努力了好吧!”
他说的头头是道,因为料定温师兄从不与人对谈,若在师尊师叔面前自然不敢这么放肆。
不过,江兰弦反倒有些赞同:“虽然有取巧之意,但也在理。”
“是吧!”
周裕郁闷一扫而空,随口扯出个话题:“我方才一直在想,引枫神有信仰之力,庇佑城池不受邪物侵扰。但据我所知,单论五百年间,整座城除了师兄你,貌似没有叫的上名号的修者。难不成这就是被神保护的代价?”
江兰弦道:“有你师兄还不够吗?普天之下天才如过江之鲫,然能及他天赋心性者又有几人?”
温尘翡依旧面无表情。
“好吧,我承认师兄以一敌百。”周裕先是表示肯定,忽然小声问,“那…尊者觉得我如何?”
周裕说完满不在意的转过头,然而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已经泄了紧张。温尘翡手指微顿,极轻地瞥了他一眼。
江兰弦思忖片刻,道:“你是这天地间,第二个接过我力量的人。”
这个答案显然让周裕吃了一惊,脸腾的红了,连江兰弦话中“第一个”是谁也顾不上想,热度蔓延到耳后。周裕低声道:“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
飞舟行进中发出轻微的杂音,两边的窗棂半开,白云皑皑,时不时能闻到新鲜的花草香气。
江兰弦看着窗外有些出神。这是与剑阁截然不同的风景,群山揽青,一条条江河川流不息,蜿蜒至天尽,广袤大地在身下掠过。
他起身站在舟边,青衣广袖,目光悠远,风将他的气息吹去,散落地面,霎时间,无数灵力受到感召想要涌来——
不可。
颤动的波流陡然静下,却并未放弃,而是隐蔽的藏进风中,躲在云里,为飞舟加了一把劲。
温尘翡和周裕只觉飞舟速度更快了,四周空气像在灵力中浸润过,从呼吸流入四肢百骸。
“听,”江兰弦轻声道。
二人立即束耳倾听,除了机关轰鸣和偶尔的清脆鸟叫外并无别的,但江兰弦没有动。
“叶落尘土,生死枯荣。”
嗡——!
明春…还……
“谁在唱歌。”周裕捂着头,他头晕目眩,仿佛被扔到空中转了无数个圈。耳朵里还回荡着不知名的吟吟小调,听的他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清灵之气蓦然闯入识海,驱散了那阵恶心。周裕睁开眼看见师兄就站在自己身边,脸色苍白,江兰弦独立舟头,纤瘦的背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先前的宁静尚未远去,可他们觉着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似的,连记忆都模糊了。
“江尊者,”温尘翡走到他身边,一同看向飞舟下,半晌没有动静。
……
周裕没等到师兄开口,便问道:“到底怎么了?”
云雾之下,无数灵光与金光交缠流转,形成巨大无比的网将一座城池覆盖,灵气自大地扎根向上,缝隙里透出来的红都被金光染上同色。
飞舟缓缓下降,沉重的气息攀附而上,无形之力触感粘稠,令人不适,温尘翡眼神一寒,甩袖振开这莫名的东西。力量顺势消散,并未纠缠。
江兰弦道:“这些金光是信仰之力的实质化,最外一层有肉眼看不见的抵御力量。信仰之力诞生于生灵的因果力,隶属灵力一类,取之需还因果,故而枫神会庇护引枫城。然人力终有穷尽时。”
温尘翡道:“所以信仰之力越强,引枫城有修仙天赋的子民便会越少,相当于用他们的根骨去换引枫城成为桃源。”他眼中出现一线茫然,“可我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江兰弦偏头看他一眼:“许是你并非引枫城之人?世间万事皆在因果中,你既无所求,那漫天神佛有何可信?”
周裕也反应过来了,失声道:“原来如此!这才是引枫城千年来修士寥寥无几的真相?他们的天赋都被献祭了!”
“生来便无的东西,何来献祭一说?不过是没有选择。”
——
东海极,行雁山。
凝水叠澜织锦缎,
月沉星,日也熄,
风也倦来水也停。
三秋寻路不得归,
明春灵魄还
……
周裕缓缓转头,表情惊恐:“谁在唱歌啊啊啊啊!”要知道他们可还在天上,这幽幽小调偏生听得这么清晰!!
“咱们别是撞鬼了吧!唔——”
温尘翡一张禁言符拍到他嘴巴上,世界安静了。
“张开眼好好看看,我们在哪儿?”
周裕顿时睁大眼睛,眨也不敢眨,就在他眼皮底下,原本离地还有一大截距离的飞舟,此刻已经落地了。周裕抬头,方才那片密集的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天一色,阳光揉碎了洒落在平静海面上,画出一幅浮光跃金的绘卷。遥遥望去,一座宽广方正城池坐落在东海边沿,大片红色延伸出城墙,夺目鲜艳染尽千秋。
“……”
周裕撕下禁言符转手贴到脑门上:“我在做梦吗?”
江兰弦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出,率先走下飞舟。
落地之处是修真界最大的港口熄玄港,不过停泊的飞舟相比他们乘坐这艘要笨重些。
嘈杂吆喝闹哄哄的将他们拽入凡尘之中。
周裕好奇的左看右看,繁华是繁华,但他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随着三人离城门愈近,周遭人群也稠密起来,灼灼满目,三十年一轮转,引枫城的枫树在近日接连红了叶。
周裕赞叹:“此景真是美轮美奂!明明才四月,满城枫叶偏都红透了,听说祈神节一结束,此后三年不再红叶。师兄,你见过吗?”
温尘翡道:“离家那年正逢祈神节,大差不差。”
周裕逛街逛得流连忘返,与此同时,那股违和感也愈发深了。直到他站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随手拿起一张面具正要给江兰弦和师兄看,浑身一僵,回头,与一个面无表情的引枫城民脸贴脸!
“嘭!”
周裕面无表情一拳将他打翻,拳锋却只砸在空气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人身体水似的荡漾两圈,“嗡”的一声消失。
他喃喃:“大爷我今儿和鬼犯冲是吧。”
周裕眼前一花,眼前又变回了热闹的场景,温尘翡冷脸盯着他,江兰弦温声道:“怎么了?”
“不是我的错觉吧。”周裕恍惚的挥挥手。
瞧见师兄又有动手的架势,他一闪身躲到江兰弦身后嚷嚷:“怎么偏逮着我欺负啊!难不成鬼也欺软怕硬?”
温尘翡皱眉:“胡说什么?”
江兰弦道:“幻境,看来是方才那金线的手笔。”
周裕一脸无奈:“我就想过个节,怎么又被牵扯进来了。对抱歉,肯定是我的霉气又发作了。”
江兰弦安慰他:“天之力无人能解,而这一遭避无可避,与你无关。”
周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您是说,咱们被下套了!”
他声量骤然拔高,引得周边城民纷纷侧目。但都知道是幻境谁还会在乎这些?他们决定后从剑阁出发到现在不过一日,谁?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周裕眯起眼,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江兰弦没有注意到他心里如何风起云涌:“这样庞大真实的幻境却未引起动荡,此事之重非一朝一夕能完成。怕不是我们误入了什么古境,走,去看看。”
嗡——
熟悉的波流瞬间涌来,滔天巨浪夹着飞舞的金线,眼前画面变换成扭曲的光影。天地倒悬,满城红叶同时燃烧,烈焰聚拢成一条千丈火龙,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江兰弦三人。
“轰!!”
同样的手段再来第二回,若还能栽进去那他当真可以回炉重造了!
只见周裕横剑立于最前,一道金色屏障以辞情剑为眼稳稳抵挡住汹涌的火焰,他们身处火海包围之中,热浪几乎能将人烤熟。
温尘翡抬手,长剑静水从灵识中跃出,携着君山长冬凛冽的寒气,脚下浮起一层冰霜,瞬间将热浪逼了回去。
周裕尚有心思说笑:“师兄,你和你的剑在剑阁真是屈才了!若赶在伏夏去丹鼎露一手,保管他们哭着求你留下。”
温尘翡冷冷道:“丹鼎最劣质的丹炉也不会将热气散出去。”
“哦。”竟忘了那可是一群豪富!
周裕向前迈出一步,屏障便跟着挪动一寸,火龙受到反击,火势陡然暴涨,金红烈焰短时间内竟能压过温尘翡的剑气!
他大臂外伸,另一只手放在剑柄上,横剑,刷!拔剑纵身跃起,周裕神情是少见的冷,脚下踩着一圈聚灵阵,缭乱剑气在背后凝成数十柄虚影长剑,辞情剑清吟宛如天降甘霖,随周裕朝着火龙悍然斩去!
光,在一瞬间占据了全部视线,预想之中轰动的对撞并未发生,他的剑气被吞噬,灵力生生炸了开了一道门!火龙碎成一片片烧蔫了的红叶,在空中无力打着旋儿坠落。
周裕回到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剑,有进步。”江兰弦对他表示肯定。
周裕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松垮,眉眼间笑意满满,带着几分自得道:“那是自然!我这阵子可不是白练的,不是我说,若不是得罪了白宜师叔,此次抽考我必拔得头筹。”
温尘翡虽然没说话,但从他上扬了微不可查一丝丝弧度的嘴角便能看出,他也是满意的。
看出这三人抵挡不住,幻境终于安分,没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燃烧的叶还未落地便散为光点消失。顷刻间,人群重现,城里城外又恢复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