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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鸿渊 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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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有没有秘密?
有人在这里藏了一件心事,一个未来帝王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情事。或是说出口,便会成为民间代代相传的风流韵事。很显然,这里的主人并不希望有人知晓太多。
他的愿望落空了,这次,来到这个梦阵中的人都知道了他的故事——他如何被人引诱、又是如何上了当。可讽刺的是,到了最后,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将会只有他自己记得。
他守住了他的秘密,不是吗?
庆翎……庆翎……
他终于回来了。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给精雕细琢的冰殿再度铺上一层厚厚的雪墙。鸠占鹊巢的人走了,这里重新迎回了它原先的主人。
庆翎回到此处时,披在身上的雪貂皮刚好结了一片细小的冰晶,西妄海湿咸的海水在鸿渊中已失去其原本的气息,虽是冰天雪地之中,但鸿渊的空气似乎天然拥有一种温热蒸腾的底色。等他将昏迷的闻御抱进单独的寝宫时,她的衣服和头发已经干了。
闻御的额上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让他不禁想要驻足片刻;但他知道,很快,他的贪婪就会疯长,他会希望这样静谧的片刻能无限延长,之后陷入永恒的静止,而永恒静止的另一面是死亡。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自私……狭隘,是他对自己从始至终所作所为的无声判决。该被懊恼溺死的人,不配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他应该懦弱地离开。
等他独自一人回到冷清的大殿,坐上那柄无人供奉朝拜的头等交椅时,一种莫名的空虚如他所料向他袭来。
“被人闷在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啊……”
“被人闷在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嗫嗫私语飘荡在无边无际的静默中。
庆翎自嘲地笑了一声,将叹息埋进华服之下。
她该醒了。
房间内的火盆还未熄灭,身体刚刚苏醒带来的温热让闻御几乎忘记自己正处于极寒之地。方才,在交替结界的撕扯缝隙中,她感受到自己就要离开了。以她的功力,在西妄海的风暴中脱身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对于庆翎,她始终心中有愧。她想把这当作一次坦言的契机。
她推开门,让门外的风雪钻进她的屋子,原本持续燃烧的火盆被打了个正着,呼的一下熄灭了。门外长廊上积了一层薄雪,闻御把手搭上冰冷的栏杆,向下眺望了无人迹的雪地。
栏杆上的冰化了又结,她的掌心似乎失去了温度。
柔软毛皮擦过她的侧颈,有人悄无声息在背后给她披上一件大氅,但对这具身体来说已经于事无补了。她回过头,下意识向右侧了一步。尽管想要躲开,可披风早在她躲开之前就牢牢套在了她身上。
闻御看向庆翎,沉默了片刻。她走过一个时代的盛与衰,又有幸能够见证一个新纪年的开始,淤积在过往中的辉煌已经陈旧腐烂,她心神中突然冒出一个无端的念头——选中庆翎作为覆灵之术的载器,何尝不是“尘世之外”的选择呢?
在生命的尽头,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神的指引,还是为自己做下错事的开脱。
“对不起。”她对庆翎说。
庆翎抬起手,做出一个阻拦的动作,希望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庆翎问道。他没有直视闻御的眼睛,而是看向远方。从小到大,每当他站在城楼上向远处眺望时,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便能在极大程度上稀释他的痛苦。
“你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我知道……”庆翎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一开始,我以为你的利用是为了他,毕竟,那些故事都是这么写的,后来发现不是,所以一直笑自己的狭隘。”他笑了笑,突然发现自己极力掩饰的东西过于明显,只能快速将话锋一转——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他问。
“找到了。”闻御答,“在来的路上,是在冥界遇到的。我还没有告诉她要做的事情,本来当时就要告诉她,但……”
她看向庆翎的眼神柔和而沉重。
“我想你会明白的。”她说。
庆翎抿了抿嘴,“有些事情,总要接受的。”他说。“回去之后,我会肩负起一个帝王应担负起的责任……谢谢你留下的这段回忆。”他终于把目光从遥远的天边收回,“我也很难再忘记你了。”
他背过身去,流下两行清泪。
这样一份注定无法被同等回应的情感,始于“刻意”,并在命运的轨迹与一场场被人为制造出的意外中,一道道刻进一个人的骨血。究竟是必然发生还是意外巧遇,很多年后,庆翎依然说不清楚;而对于一个心有所属的人来说,在那人离开后的漫长岁月里,即便有片刻缝隙,也绝无心再让另一阵风重新吹动那颗早已尘封的心灵,她选择用思念填满。
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