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这天饭后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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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饭后散步没在小区进行，因为万简突然想去街上走走。小敏拿上了水壶背上了小包，三个人穿得暖暖的走出了小区大门。
路灯都挂上了中国结，绿化重新整治了一遍，苗木隔着几颗就被盘上了一身装饰灯，金黄的无患子被红色的南天竹一丛丛拱卫在景观射灯的加持下显出一种庄重神秘的气氛。
莫思凡已经知道散步时间是万简和姐妹的谈心时刻，在这个时间段不要打扰她，于是铃声响起时，谈性正酣的小敏不会像前几次那样一张嘴就开始diss万简找的什么男朋友。
电话是齐粟打来的，小敏动作敏捷贴着万简听：“道道，王总正在公司开会，谈公司刚买到的一个剧本，王总计划让你来演，所以晚点会让你加一下会议，你准备一下。”
万简和小敏对看一眼，下一秒两人立即转身回家，把张哥吓了一跳。
万简边走边说：“粟粟姐我在压马路，现在马上回家，等我二十分钟。”
“没问题，你先安全回家，到了发信息给我。”
小敏等她挂了电话拉着她加快脚步返家：“还好我们没走多远，王姐上次不是说要等两个月才有消息吗，怎么又临时来这么一出，公司买的剧本？那就是公司包了咯，如果能成这就是公司第一部自制剧，道道，咱们也要过上好剧本都从你手上过一遍的好日子了吗？！”
万简略激动：“内戏一姐，多么动听的一个词儿，如果我是一姐那我要求以后都拍现代剧，再也不拍古装了。”
小敏心疼道：“不拍了不拍了，累死累活一部古装拍半年，一年就算拍两部也比拍四部现代剧要累，等咱们公司发展起来，咱们就死死把着内戏，绝不叫人撬咱们墙角。”
万简双手合十嘴上念着：“王姐王姐，从此你是我神，只要能让我做一姐，我愿意跟着王姐一直干到四十岁，公司在我就在！”
张哥跟着这姐俩，默然无语，这就是所谓的半路开香槟吧。
回到家，万简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小敏给她把纸笔摆好，还拉来阅读灯，等齐粟发来链接就立刻点进去。
线上除了她和齐粟还有上海分公司的策划部总监，万简听了一会儿后听出来一点名堂，她对小敏解说道：“公司买了个小说改编的剧本，比较文艺，制作部想拍出来投电影节，但是王姐没想好。”
小敏也听得出王姐没说多少话，一直是制作部的人在说请什么男演员来冲奖，她皱眉：“怎么是男演员的本？你不是主角吗？”
万简耸肩，如果是男主片里的挂件女主那她选择继续演古装。
终于王姐听烦了，她敲敲桌子：“公司投钱给其他男演员冲奖，亏你们说的出。我们自己公司没演员吗？”
制作部老总是王总从西影请出来的荣誉总监，负责实际管理的是总监的徒弟，姓管业内人称管二哥，性格平和野心不大，最适合王总这种看上去任贤纳谏但实际一言堂的老板，他给王总倒茶，安抚由他部门的干将喋喋不休造成的不愉快：“这个本子真不错，如果是先到了那几个导演的手里，拿来冲奖是八九不离十的，可是咱们部门的人眼光好，一眼就拿下了，如果我们公司有得力的男演员肯定是咱们自用，不过当前问题您也知道，咱们签的都是一些刚出学校的年轻人，资质可以，但好玉也要慢雕细琢，现在让他们演，一是浪费了本子，二是对他们揠苗助长得不偿失，所以不如拿出来和人合作当做一次大荧幕项目的经验积累。”
管二哥说话情理俱全，他知道万简在听，但是他想的是把男主老婆的角色给万简就足够了，偏偏忘了把老板的心思考虑周全。
王姐不在乎这千把万的成本，只是不乐意她出机会出钱力结果利益大头拱手让给与她不相干的人，既然管副总都说权当一次经验，那为什么不把这经验一点点自己吃了还要分给外人？以前是她们拿不到过得去的本子，现在这样的本子都在手上了，找个好导演带着自家团队慢慢磨就是了。
“万简，你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王姐先点了万简开头。
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万简和她的默契了。
万简一点都不露怯，很自然地接话：“老板，咱们自己锅里炖的肉都给外面了，感情咱们忙活了半天就闻着味喝汤啊，这买卖肯定不划算啊。”
管总下意识蹙了蹙眉心，他的爱将也露出“这说的啥”的表情，倒是敬陪末座的经济业务部的老大脸上露出点笑意。
“老板，这本子的主角咱们必须自己人上，但是次要的可以分出去一两个嘛，总之肉要放咱们碗里，汤就随便谁来喝这才合理呀，咱们一不差钱二不差人，战战兢兢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自己造饼的机会了，干嘛还一副求爷告奶的可怜样儿，我说呀即使这不是咱自己家的面粉活的饼，如果花钱只为了拿个挂件女主这不就相当于饼没吃到就舔了口芝麻，那我宁愿去演单元剧。”万简附和老板不带转弯的。
王姐打趣万简：“你都没看过剧本怎么知道女主是挂件，再说了我有说要把女主给你来演吗，你还不客气上了。”
万简立马改口道：“我是对咱们这个好本子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只要公司要我做的我肯定全力配合，管总和各位领导都知道我年纪小但是心眼实诚，我是打定主意跟着公司一起干下去，所以就是要我演扫地倒垃圾的清洁工我也勇于担当。”
这话说得真酸真不要脸，齐粟在心里给万简贴个服字，果然是虽然整出不少幺蛾子但是还能把王总哄到给她收拾烂摊子的小人精，管总这次太急于想做实绩忽略了王总个人意愿，又或者是他不想顾，齐粟暗暗扫了一眼坐管总下手的庄非子——名字取得够大，背景也不小，是西影老领导的孙辈，这个被他们哄抬的剧本也是他一力主张抢先买下的，前面开会就是这个庄非子叨逼叨了半天，什么演员灯光摄影都列了名单，只差自己上去做导演了，齐粟在想这人是不是想借窝下蛋。
王姐继续和万简聊着，把剧本内容大致介绍了一下：“买的是个话剧剧本，改编自二战后一个中欧流亡作者写的长篇小说，说的是孤独的城堡里一个将军对与自己半生不见的年轻时的至交的对话，问他是不是因为和将军老婆的私情所以曾经对他暗生杀念，大段大段的自白，场景也很简单，但是内容挺深刻的，剧本编的也不错，有点类似雷雨。”
万简啊了一声：“那我不要演鲁妈也不要演繁漪，怪土的。”
庄非子翻了个白眼，他比万简大一轮，但是脾气跟小年轻一样爆，见不得矫揉造作没文化的敷衍之流，在他的规矩里说雷雨土的万简就是其中一个。
王姐笑得很开心：“你这话说出去会让人笑死，雷雨可是北京人艺的奠基石，就像白鹿原是陕西人艺的金招牌一样，想演的人可以从大前门排到天津卫了，你不懂就别瞎说。”
万简不屑的劲儿在电话里就听得出来：“嗨，那就让想演的人去演吧。一个被老婆和好朋友联手背叛的好人男主？姐，如果是这样的本子那拍出来有什么意思呀，为了满足观众的自虐和自恋意识？”
庄非子听到这儿忍不了了：“这部作品表达的是山多尔对死去的旧秩序的纪念和反战反侵略的主旨，是沉重的，你没看过就不要妄加评论！”
这种一定要挖掘出什么、展现出什么以此来凌驾于普通读者本心想法的模式化点评从读书时代起就让万简痛恨。
万简轻笑一声，像是看到皇帝的新衣一般有趣：“既然这部作品这么意义深刻，那更加不能给出去了，一部文学作品依时而生，而一部电影取利而行，咱们既不能忽视文艺性也不能牺牲利益，按管总说的公司的男演员没有能扛起角色深度的，可是，女演员有啊，姐，咱们公司的特色是啥，不就是咱们有个能量庞大气魄骁勇的时代先锋老板，咱们第一部由公司全权主宰的作品就应该一鸣惊人，既然剧本是好剧本，那么所有角色由女演员来演我认为会更增加冲突性——女性的文雅理性形象加上角色中男性的悲剧自苦色彩，两项相加剔除了人物的现实性干扰、彰显人物的文学纯粹性并同时兼顾了艺术和公司利益，这就是我的想法。”
万简这个提议可谓是平地惊雷，谁都没想到万简短短时间竟然打出了这招妙手，大家一时无言，可是如果认真考虑起这个方案，万简说的就有吸引力了，庄非子把眼镜取下用纸巾擦镜片，小眼睛飞快眨动；管总双手抱肘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收音麦；经济部老大板着背用余光观察王总。
而被万简一顿吹捧的王总又摆出一副等着管总发言的和平姿态，她看管总不说话就先打发了万简下线：“好，你的想法不错，很有趣，我和管总会考虑你的意见的，今晚辛苦你了，明天还有通告早点休息吧。”
万简语气欢快，像是对自己投下的大雷没有丝毫察觉，仿佛自己真是个实诚人：“不辛苦不辛苦，各位领导才辛苦，我每天按部就班的拍戏只是身体累，可是今天旁观开会才知道领导们每日的压力是十倍于我的，希望各位各领导也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回北京再拜访大家。王总，等我回北京啊。”
最后这句真的意味十足，齐粟感觉这次才是真正认识了万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太厉害了，几句话的功夫面子里子都拿到了，看王总翘起的嘴角就知道如果真如万简说的全员女演员，那就随万简挑了。
万简下了线，小敏就抱了上来，她搂住万简的脖子左摇右晃喜不自禁：“道道，你这脑子咋长的啊，你咋这么聪明这么能说啊，翻手间咱们从挂件女主变成了男一，我的天呐，你是不是看过剧本了，你是不是和王总早就商量好了的？”
万简假装用力推她：“这就叫急智，小笨蛋是学不来的。”
小敏噘嘴，不过马上又开心了，“那个庄老师要被你气死了吧，他一直说男主是怎么样怎么样的悲哀，‘帝国结束后自缚双手的面壁囚徒’，他这么说的吧，嘿，酸死人了，夸得好像男主角是他祖宗一样，还想拉踩你，我呸，怎么没胆子说王姐就找你出气，不过他踩错人了，我们道道可是高中毕业的小天才，轻轻松松谈笑间就让他祖宗换成了你，哈哈哈哈，好好笑。”
万简求学生涯里类似庄非子这样的古板老师不少见，学生的想法当看不见，只照本宣科背诵标准答案，万简碰到这样的老师都是一个躲字，不过有这样的老师也会有正视学生的好老师，万简幸运的是每次被科任老师找茬都会被班主任解救，有班主任这样的老师就是她虽然厌学但是不讨厌学校的最大原因，当然还有红烧肉做的一绝的学生食堂。
小敏高兴了一会儿又忧虑起来，像小鸭子一样跟着万简，“管总会不会把王姐劝回去啊，毕竟是生意，请个有流量的中生肯定比咱们演能少赔点本。”
万简不担心，因为：“王姐不会让出男主角给外人的，不然她宁愿不拍。”
小敏犹豫着点头：“王姐确实是这个性格，但是，哎呀，虽然她罩着咱们，但是她也是老板，真让咱们给别人让路咱们也只能让啊。”
万简点她额头：“给王姐多一点信任，大事没碰上我不好说，可是这个剧本就是个小事，她不会甩了咱们的。”
小敏问：“真的？”
“真的，真的，这个饼撂我碗里了，你可以出去了吧，我要放水洗澡了。”万简无奈。
“哼，你洗就洗呗，谁稀罕。”小敏把卫生间玻璃门一关又嘴硬心软地给她收拾衣服去了。
等万简下线，会议室气氛松动了一些，闭了半天嘴的经济部老大樊姐开了话匣子，“咱们家的女演员万简首当一指，资质气场、脑子和脸我敢说是目前出头的00花的第一，她来演年轻时的主角绰绰有余，其他角色的话，小赵，也是很灵的小姑娘，演将军太太可以的，还有小桂，身高有172，演将军的好友在身高上就和万简很合适。但是年老的将军和好友以及乳母就需要请外面的老演员了，不过这就简单多了。王总说这个剧本是外国版雷雨就点中了精髓，雷雨每年都在演，各种版本轮番上场，我还见过把雷雨演成喜剧逗人乐的，但是有全女班雷雨吗，没有，说实话也没人敢，但是这个本子咱们第一个演啊，这就是注释权！”
这个话剧剧本看上去像是雷雨，比如也都是男主人保存旧日记忆，用情爱主线来牵连出岁月时代的变化，同样的戏剧化，但是看了剧本都知道不是，不过这点也没人反驳，外国版雷雨足够作为宣传切入点。
王姐用眼神催促管总发言时线上的营销总监刚好说话了：“我还没看到剧本，但是就我经验，外国版雷雨或者全女班雷雨都是可以作为关键词营销的，并且这种营销是可以作用到公司身上的。如果按开始的构想，请某某男演员来演，哪怕最后拿奖了，作为出品方的公司首先在票房上——考虑到文艺片的票房总量——盈利即使有也是少的，另一方面可想而知名也是演员和导演的，或者再多一点，编剧以及原著作者，除非公司调整方向以后全力冲击大荧幕，不然投了这部片后转头还是电视剧网剧，那等于撒了钱就跑，亏本赚的吆喝也不多。”
管总这时不得不发言了：“谢总的意思是不是有点矛盾了，因为不管是谁来演，都是这个本子都是电影，或者说万简拍了这个本子就拿到了奖，然后公司推万简去拍电影，这就不叫亏本了而是以小博大了？”
樊姐挑眉，管总破防了，那要看他到底是保项目还是保面子。
上海的谢总也没想到印象里温和的管总这时咄咄逼人起来，两个部门平级，哪怕制作部门实际上地位更高，但是这种老总在的会议上如果不站住自己立场他还做什么部门老大：“我确实不支持现在就插入电影市场，除非公司有更加完善的计划和项目储备，如果只是这种有枣没枣先打一棍子的想法，我觉得还不如把剧本转出去，公司再投一点点钱拿个角色回来。”
管总笑了笑：“谢总又转回来了，这就是我们最开始的计划。”
谢总反驳说：“不一样，我意思是像网剧一样少量投资，而不是成为主控方。”
“谢总还是想要一个亏了不心疼的防御保障。你看樊总，听到公司艺人能参演就把人都安排好了，那樊总是看好还是不看好呢？”管总越过沉默的庄非子向樊总扔球。
王姐手肘撑在扶手上，又是半边嘴角挂笑的表情。
樊总判断管总发病了，她抬头间翻了个白眼，“我当然希望公司项目开得越多越好，我呀就想把这些小年轻都一个个安排好工作，小年轻挣得越多公司收入也多啊，艺人和公司是携手并进的关系，这是我的一个工作态度。但是管总问我的肯定不是这个，我呢，比谢总对这个项目熟点，因为我看过原剧本，电影剧本好像还没写好吧，我觉得要改成我们本土的背景难度还挺大的，不如等剧本完成再看看吧。”
管总浅笑，樊总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王姐这时说：“这个话剧剧本确实不错，小庄能抢到这个本子眼光老道，但是就像老樊说的，要改成电影的话如何契合我们的时代背景不突兀不怪是需要时间和考量的，以前不是也有好几部名著改编，《夜宴》《陌生女人的来信》这种，都怪怪的，所以我说真话我不看好，但事在人为，小庄你有这个愿望有这个计划我不反对，但是剧本一定要我这个普通观众觉得能接受就行，亏就亏，就当积累经验，这是电影这边。再说回来，我喜欢这个话剧剧本，我想拍，我也想让公司的女演员来演。那我希望大家能就这个路线来做策划，老管可以吗？”
管总又变回像是没有被老板驳回企划一样温和：“好的王总，我们这边会尽快给出方案。”
王姐又看向樊总，樊总也笑着说：“王总放心，公司的演员们的通告我门清，哪些人合适我马上就能列单子。”
王姐也知道自己对公司艺人的了解不如老樊：“唔，全女班是不变的，没合适的就去外面找，交给你了。谢总，等这边拍摄方案有了那推广宣传就要麻烦你了。”
谢总说：“好的，我会和杨总一起做好营销方案的，我现在都有灵感了。”
散会后，王姐让齐粟把剧本发给万简，还要她提醒万简记得把原著买来看，闲暇时间多钻研钻研别贪玩。
齐粟点头，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问王姐：“王总，是要让万简去一场场演话剧吗？”
王姐失笑：“当然不是，她哪有这个时间，嗯，你看过《狗镇》吗，妮可基德曼演的，以舞台的方式来表演，那官摄你知道吧，一些音乐剧话剧有官摄视频，比如最近的《初步举证》，嗯，你算了，好好爱你的猫去吧。”
齐粟关上王总办公室的门时想着晚上就去把她说的找出来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