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余命十年》应卿酒

1、第 1 章

　　所以情与愫偏居一隅，爱与恨天各一方，她终究成了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欲念，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再难平息。

　　最不舍的人，连名字都不可说。
　　——楔子

　　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左手中支起的镜子反射出少年的身影，他正与人说着话，言笑晏晏，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而与这场景分外突兀的，便是少年头顶上飘浮的三个红色的字——需攻略。这也正是她此时如此苦恼的原因了。如果重活一世，她一定趁年华时多看一些言情小说，而不是一头扎进热血漫里，然后在这种放在游戏里很正常可放在现实中就实在匪夷所思的情况下手足无措。
　　是的，她，宫胁咲良，一个兢兢业业终于完成了人生前18年学业的准女高中毕业生，一觉醒来，穿越了。而这个系统丝毫不给前情提要，只有在她看到那人头顶上的“需攻略”三个字时，才恍然她究竟被丢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不，小樱你根本完全不懂啊。”少女的胡思乱想被伸到自己面前的游戏机打断，清晰醒目的bad ending标识居于屏幕正中，接着，游戏机被人收回，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红衣的活泼的少女，她卷曲的发披在颈间，面上是一副不满的表情，“你可是再一次地把那个男人放跑了啊！”
　　教室在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刻落到了她的身上，宫胁咲良眨了眨眼，除了保持得体的微笑，她还能做什么呢？不过，手中的镜子被她不动声色地扣下，这点小动作自然被站在一旁的少女精准捕捉，她的脸上露出得逞的坏笑，无视了好闺蜜镜片后警告的眼神。
　　“你突然要玩恋爱游戏，肯定有情况。”这句话她倒是压低了声音，可是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也足够听到了。可惜她背对着他，镜子又扣着，便也错过了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挺直的背，初夏的日光落在她的身上，更让她多了些于这世间不可寻的感觉。他无声看着她，身旁的男生却突然拍了拍他，“我们会长大人有喜欢的人了？昊，作为离那位大人最近的男人，你有没有什么消息能给我们透露透露？”
　　章昊听了，看向问他话的男生，笑了，“她喜欢的人，说不定就是我呢？”

　　身旁的男生们安静几秒，突然不约而同集体笑出了声，偏生议论的主人公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他们压低着声音，以避免惊扰到那位只可远观的大人。于是，章昊的身边响起的就是些刻意压低的嬉笑的气音，好似一堆漏气的气球，平白为这段课间的时光添了些荒诞意味。
　　“昊，”左手边的男生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校花校草是一对这种小说已经过时了。”
　　“原来章昊还有这种搞笑的天赋。”
　　显然，他们都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是吗？”男生狭长的眼仍笑着，漫不经心地证实他的话确实是一个玩笑，“我不过是正常发挥罢了。”可那笑容又不过只浮于面上，轻轻一碰，便碎了。

　　他和她之间，隔着一句“不可能”。

　　“我们会长大人喜欢的人是谁呢？”
　　走在前方的少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少年走到少女并肩的位置，连影子都彼此重合。
　　“帮忙？”少女的语气里带着玩味，“还是帮倒忙？”
　　“当然是帮忙啊，只要我们会长大人沉醉于爱情中，我就可以趁机篡位了。”
　　透明的镜片掩藏着的两人彼此精明的交锋，此间暗流涌动，可被那不薄不厚的玻璃片一挡，又少了些什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少女的衬衫下摆搭在裙外，夏季校服的布料有些单薄，透过雪白的衬衫，能看到那勾着人的盈盈一握的腰际。风从敞开的窗吹进，吹起少女颈间的领带，那布料的边缘落在他的衬衫上，并一同送来了一缕冷调的香味。
　　“你想得美，”她含笑的声音响起，“章昊副会长。”
　　天边的太阳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后空荡荡的走廊暗了下去，连同此间的秘密一起，奔向了黑暗。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如此般，难以界定。
　　校花校草这两个名头毋庸置疑地落到了他们两个头上，看着是如此般配的两人之间却又因为全校第一这个位置多了些不可忽略的火药味儿，所以，他们两个的名字总该放在一起，可若说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那也只会收到一句笑谈的“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那么地不对付。

　　少女手中的镜子依旧支着，透过镜面，能看到少年勾起的嘴角，他亦看着她，透过那面小巧的镜子。他身边的人总是很多，风趣幽默而又温柔的人，大概很难不受欢迎。
　　与她不同。
　　可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身边，不着痕迹地将支起的镜子扣下，却又忘了一般，一直握着她的手。少年的体温总要比少女高些，在这盛夏，亦格外明显。
　　心跳漏了一拍，由恼人的蝉鸣补上。

　　一声惊雷乍起，雨便随之落下，这样不讲道理的雨，在春日里，有些不寻常。或许，在暗示着，今天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一天。
　　教室的门被敲响，红衣少女第一个兴奋地站了起来，“小樱，你终于回来了！”她激动地将人拉过来，让梳着丸子头的少女坐到自己的身边。
　　“你病了那么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她生了一场病，今天是她复课的第一天，米妮一如既往地在校服外罩了一层红色的外套，不过她是班长，特殊些也算情有可原。少女的脸上浮现怀念的笑意，却在看到一旁多出来的空位时染上了几分疑惑。
　　“老师说今天会有一个转学生要来，”米妮悄声向闺蜜透露着她作为班长得到的第一手资料，“现在，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转学生吗？她若有所思。
　　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雨滴拍打着窗玻璃的声音在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黄昏时分，只有一点黄晕的光落在屋子里，卡在明与暗的边界，好像不开灯也没什么，也能看清，开了灯反而亮得太过，为了中和，他们做了一个权宜的决定，电脑的屏幕亮着，为这暖黄加了一点冷调。排风扇发着微弱的响声，鼠标被人移动了下，抬头时眼镜上的金属装饰链打在耳畔的饰品上，发出清脆的响。
　　在这实在安静的房间里，连呼吸都格外清晰。
　　杯中的汽水缓慢地上升着气泡，向上漂浮，触及表面，炸开，冰已经完全化开，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落下，在桌垫上晕开一圈痕迹，像是落下了什么信号。风声突然打了起来，连玻璃窗都被吹动了一般，终于，那老旧的窗栅彻底支撑不住，窗户被吹开，雨水洒落了一窗台。桌椅挪动的声音不和谐地响起，“刺啦”一声，刺耳得很，两个身影跑到了窗边，终于将吹开的窗关上，彼此对视，看到的是同样的狼狈。
　　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若是此时有人走进来，大概会惊讶不已吧。那两个平时看起来如此生人勿近的正副会长，也会有如此孩童的一面。
　　淡蓝色的手帕，被递到宫胁咲良的面前，她抬头看他，“擦擦吧，都淋湿了。”他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可当视线从脸庞移开的时候，就不免落向别的地方。于是，章昊发现了，少女的衣襟同样被雨水打湿，白色的衬衫经此变得半透，少女的腰身便更明显了。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于是呼吸声愈加明显，比之方才，更甚。
　　或许，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你，”清冽的声音响起，她一如既往地大胆，“觉得我怎么样？”

　　“说实话，我最想和宫胁咲良做朋友。”他的声音不算大，可足够少女听见了。她震惊地转过头，她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应该是这个转校生第一个注意到的人。
　　少年人模糊的话语总能引起旁人的遐想，尤其他们的样貌都如此出众，自然会有更多的人会心一笑，最开心的，莫过于坐在她身旁的米妮。
　　“因为她很优秀，我记得我来时看到的成绩榜单上，她排在第一的位置。”少年说得认真，反倒让人多想的人不知该如何自处，那情感太过坦然，与暧昧隔绝，少女了然，松一口气。
　　只是，当少女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当彼此的目光分离，当相聚的话题转瞬，当他们之后只有正常到几乎无所相交的同学关系的时候，她又在想什么呢？
　　窗外，樱花花瓣随着细密的雨丝飘落，春来，又走的迅速。

　　爱情不需要公式，游戏攻略放在现实并不适用，她既捉摸不透，干脆放弃，大胆地抛出问题，失败了又怎样呢，这道顾虑直到她问出口以后才突然想到，或许，她会困在这里一辈子，又或者，她不甘心地想，感情这种事，真的会因为一次选择而走向不可改变的终局吗？游戏里的bad ending大多是死亡结局来着......
　　突然，少女的神色凝固了，雨声好似隔了层膜，这世间一切的声音都模糊不清，她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了。
　　不，不是看不清......是怪异。印象里，他不该是酒红色的头发，她也不是镜中反射出的那般摸样......明明是夏天，为什么，她会一点暑热的感觉都没有呢？那断断续续的“滴答”声，是窗外渐小的雨，是落在桌垫上那道水滴，还是别的什么？
　　那机器的嗡鸣，更像是，另一种仪器的声音，常年开启着的，关闭便会带来不详的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的眼被人抬手遮住，记忆里，她很少听见他如此不理智的声音。
　　“不要清醒过来，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