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忆 “是我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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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姐姐你等着我 ！”芙蓉细细探着荷叶的脉搏，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荷叶的胳膊上，脸上，和床上。泪珠滚落在地上碎裂成多个小水珠，震得林语心头跟着一颤。
她走上前，拍了拍芙蓉的后背。
“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皇后娘娘，一定会有办法的。”芙蓉顾不得多思量些什么，握着林语的手碎碎念着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谁听。
还有两日才是与顾安约定的日子，林语默默抿了抿唇，她很少有判断出错的时候，但这一次是她失算了。
“荷叶姐姐，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好了，一起看看这宫内的花开，裴妃娘娘的瓜果快熟了，若是好运，我们也能分到不少呢，听说娘娘今年还种了新的瓜果呢……”
“你说等我生辰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放河灯，就许一个好大好大的愿望，许这天下安宁，许我们自由，许你我各一个锦缎前程。”
“荷叶姐姐，你别睡了，你说过的谁天天懒觉谁就是那猪圈里的小猪，如今我不做那小猪你怎么先做得了。”
“荷叶姐姐……”芙蓉又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只觉心底刀剜似的痛，她是这批宫女里年龄最小的，从前被惯得娇气，若非荷叶对她多为关照，她怕是难在宫中留到现在。
偷偷藏得压满鸡蛋的一碗饭、从裴妃那里得来的赏赐、君上赐下的上好的料子、每月省下的半吊钱……
荷叶总是将这些东西省下来塞给自己，她说她家人都不在世上了，这些东西她留着用不完也是浪费，若是她妹妹还活着也跟自己一个年岁了，也算是个念想。
胸口的气堵着，她摩挲着荷叶冰冷的手臂，忽见自己前几日编好给荷叶戴上的祈祷平安的指环——还是荷叶曾经教她编的样式，泪潸然而下 。
死人是不能复活的，这是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可芙蓉此刻无比想要话本子写的那些起死回生之术都是真的。
她探着荷叶的鼻息，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为医者她何尝不知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皇后娘娘，是我太没用了吗？”芙蓉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上挂满泪痕。
“是我食言了。”林语轻道。
朦胧的泪眼里，芙蓉看不太清林语的身影，耳朵也像蒙了层雾般隐约，可林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的传来，那身影渐渐和昔日荷叶的身影重叠：“是我食言了。”
委屈、无助、茫然、依赖，情感一时交织裹挟，然后于出口处喷涌，她再也忍不住嚎啕起来。
林语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将空间留给了芙蓉，她听着那毫不克制的哭声，身子倚在门扉上，她还是没什么表情。
“主人，你会感到懊悔吗？”烤第一问道。
“也许吧。”林语仰头看向天空，心口莫名有些烦躁。
没有人注意到褚思的控制室内，写着林语的面板上标为懊悔的情感值快速攀升着。
等屋内声音稍微小了些，林语推门进去，芙蓉依旧红着眼睛 ，但整体情绪稳定了许多。
“皇后娘娘。”她的声音有些哑。
林语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递了块帕子过去，上面绣有荷叶的样式。
“留得残叶听雨声。”芙蓉想起荷叶教她的这句诗，声音再度哽咽起来。
“残叶可听雨，柴薪可再燃。”林语道，芙蓉肿着眼睛点点头。
“她理应葬在一个好地方。”
“可这不符规制。”芙蓉眼睛猛地一亮然后又渐渐黯淡下去，怯怯道。
“这规制说到底是人定的，她平生喜欢什么地方。”林语收回沾满泪渍的帕子道。
“荷叶姐姐说她平生最羡慕那些在山林里自由来去的人。”
安葬荷叶的地方是在皇家猎园的后山上，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
“荷叶姐姐，你自由了。”芙蓉看着安葬下去的棺材又编了个指环放在埋葬荷叶的小石碑上，那石碑小小的若非仔细寻找甚至都无法发现——就如同她们蜉蝣般的一生。
“我希望下辈子你可以自由安康，不再会困于某处，有怜你爱你的家人，你们都好好的生活着。”
芙蓉笑了笑“你也不要害怕，这里有花，有草，有树木，还有很多很多的小动物围着你。你看我又自言自语了，这个毛病到底还是改不掉呢。”
芙蓉又对着石碑絮絮叨叨很久，直至腿有些麻了，林语扶起了她。
“舒服些了吗？”林语问道。
“嗯，谢谢皇后娘娘”芙蓉点了点头。
“日后你可以常来这看看。”
“我想荷叶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的。”芙蓉甜甜，那笑比先前鲜活了许多。
林语看着芙蓉亮晶晶的眼睛，莫名想起小时候刘奶奶养过一只小黑狗，眼睛就是如此纯澈而透亮，她下意识拍了拍芙蓉的头，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后，林语先是愣住了，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将手自然收了回去。
芙蓉歪了歪头，见林语快步走了，眼睛弯了弯，然后加快了脚步跟在林语的后面。
从后山回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芙蓉炖了些温养身体的药膳，林语闻着味皱眉。
她小口抿着，计划趁芙蓉不注意便将这些药全部倒进裴泠的院子里去，花草同源，倒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芙蓉，裴泠至少现在归为她的阵营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日便是男女主回京的日子，若是想要在这大海里捞针完成救赎的任务，不若直接从根本上让这个世界男女平权，她要做的是清除夺位路上的一切阻碍，原书的男女主首先是个棘手的问题。
皇宫的环境大抵打探的已经差不多了，现在自己手里还握着顾安这个底牌，但时康的底牌，目前还没什么线索……
与此同时，笑言君能感受到马背的颠簸，那日她率数万头牛羊独自与时康及他身后的十万大军谈判。
意外的，时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和亲的请求，她很难猜透这位雷厉风行的年轻帝王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好在一切进行的顺利。
眼看快到京城，有鸟儿给她传递消息，阿福已经混入了御膳房内，不出意外的话，编织的网已经有了雏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