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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赏花宴 “若君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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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赏花宴上。
林语只着了素色衣裳,就连首饰都未配在身上。时康素来自居节俭心系百姓,如此搭配,方表帝后同心。
底下的大臣不时低语着,这种时康用来彰显实力的场合,氛围通常比较轻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吹捧调侃,若能借机与权臣交好,也好攀门亲事,借着门楣水涨船高。
芙蓉侍立左右,她粗略扫了下以往她见碧荷吃过这宴席上的残羹,今年似乎又多了些样式。
裴泠和付应柔还有笑言君坐于一桌,本是时康怕两位公主不安分特意放在眼皮子底下,可现在桌上却多了一个年轻的新面孔。
少女和裴泠寒暄两句,温婉笑着给笑言君和付应柔也递了几块糕点,高大俊美的男人在不远处眼神哀怨地看着少女,直被少女弹了个脑瓜崩立刻收回了不善的目光,捂着额头笑着。
时康坐于主位,看着座下众人:“皇后感觉如何?”
“歌舞升平,万世太平。”林语道。
时康哼笑一声,未再对她言语。
裴泠见林语目光瞧过来,举杯示意了一下,林语点点头,看看塞了满嘴糕点的笑言君和坐一边一脸嫌弃地瞧着她喝着茶的付应柔收回了视线。
时康轻咳一声,原本有些吵嚷的院子瞬间归为寂静,所有的目光都向他投来,林语注意到只有刚刚看着陌生少女的那个俊美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放着糕点,时不时往正襟危坐的少女嘴里也塞了一些。
少女嘴里嚼着,眼睛看着时康,脑袋又被男人掰了回来。
林语注意到一个有着与顾安有着极其相似的眼睛的中年男人正皱眉看着二人,他低语几句,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主人,喂糕点的那个是摄政王时无虑,旁边是摄政王妃谢乔,也是当今丞相的千金。”烤第一道。
“嗯。”林语在脑海里应了一声“那个眼睛和顾安很像的中年男人是谁?”
“他啊,当今丞相。”
“嘿,观察自家女婿对自己女儿好不好不是很正常吗,主人怎么突然注意到他了?”
“没什么。”林语应道,她看着中年男人,她眼睛一直盯着中年男人,直到男人似有所察觉才将目光收回——那绝不是一个父亲关爱女儿的眼神。
“……今日邀大家前来,只为共赏这宫中美景。”
时康一番话下来,又是静了几瞬,然后应和声恭维声又在瞬间响起。
时康勾了勾唇角,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满园春色,筹光交错。他看着众人然后和一双与他相似的眼睛撞上,时无虑搂着谢乔,肆意笑着朝他扬了扬酒杯,接着将酒水浇在地上,时康面上不表恼色,只是,将酒杯举得更高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在他面前的最高处,时无虑轻啧一声,整个人大喇喇躺在椅子上,俨然一副醉美人的样子。
“阿乔的手艺比之前更好了。”他嚼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说着,恰有一阵风吹来,大片花瓣落下,有一半正好盖在他的眉心,他抻腰轻笑——似妖似仙。
又一片花瓣飞落一白发大臣酒盏里,老头捋了捋胡子感慨道:“酒味醇香,糕点清甜软糯,这宫中景色甚美。”
他对旁边有一双鼠目的官员道:“老裴,你虽差点儿火候但你养出了个好女儿啊。”
被叫做老裴的鼠目官员听他这话默默咬了咬牙,点头称是。
“只可惜,这连年征战西边那边早就民不聊生了,旱灾一年比一年严重,要是你家姑娘是个男儿,西部哪还会有旱灾啊!”老臣声音不算太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裴父瞪大眼睛,嘴巴几次张合,裴泠看着父亲,眼中神色不明,少见的,她没有出来替父亲解围。
“区区丫头片子哪来男子的能耐,我们男人都搞不明白的事情能让她一个后宫女子解决?”
“陈老,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谢知远接到时康眼神后开口。
姓陈的老臣原想再说些什么,最后也只道:“谢相说的对。”
“父亲尚在世时,我便听闻陈老两袖清风,心系百姓,如今一见果如父亲所说。”林语放下手中糕点道,芙蓉原有些迷糊,听见林语的声音立刻清醒过来。
“林将军神功盖世,逆境中救回来多少人,咱天御谁不知道林将军的传奇,能在林将军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评价,真是臣此生得幸。”
“嗯,家父曾说他此生的夙愿便是得见天下太平。”林语的声音并未有多大起伏,却有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裴泠看着她嘴唇紧抿,付应柔和笑言君对视一眼停了打闹同样眼也不眨地盯着林语。
不远的桌子上,谢乔眼里闪过讶然,时无虑倒是饶有兴趣地来回打量着林语和时康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时康沉声道。
“我想裴姑娘既然能让这满园鲜花盛开,这西部大旱为何不可让她去试试?”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时康眼神暗沉,林语瘦削的身子依旧挺拔如松,未等时康说话,谢相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这成何体统!”
“在谢相看来这天下的百姓还比不过一句成何体统吗?”
谢丞相口刚张开又被这话噎了回去,时康接道:“百姓性命虽不是一句成何体统,但是若裴妃此行不成,朕又拿什么来换回皇家颜面,再说若裴妃遭遇不测,朕又拿什么来给裴爱卿交代。”
被时康称为爱卿,裴父一时有些颤抖,他鞠躬作揖,嘴里只念叨是是是,君上说得都是。
裴泠瞧了父亲一眼,皱眉将目光撇开,她早该知道的——卖女求荣之人,怎可对他抱希望?
“可不让裴姑娘去试,君上有更好的方法吗?”
时康一时语塞,转而对裴泠道:“那裴妃怎么看?”
裴泠正欲开口,话头被林语夺去:“若君上同意裴姑娘此行,我愿以皇后之位担保,若不成,甘愿被贬为庶民!”
“主人,你玩这么大?”不光是裴泠等人,就连烤第一都惊讶出声。
“我知道她能行,如果她不能,我也会让她能。”
“要是不成主人要用积分?”
“是。”林语道。
“皇后,你可想好?”时康的眼神稍有缓和,若林语自甘成为庶民,近日她动作频繁,借这个名头自不会遭人诟病,也好整日担心她这功臣之女挟恩图报。
“我……”
“君上!”裴泠突然站起,不顾裴父阻拦,走到时康面前跪下行礼:“君上,妾身愿意一试,如若不成,妾身也甘愿贬做庶民。”
“你!”裴父怒目圆睁。
裴泠直直跪于地上,并未理会。
时康沉默半晌,忽拍手笑道:“好好好,我天御儿女都好胆识。”院中皆静,时康笑了一会儿,声音寒凉:“朕准了。”
一个两个上赶着要做庶民,天底下竟有如此好事,他不信一个病秧子一个千金小姐到底能翻出什么水花。
“有意思,真有意思!”时无虑看着这场“闹剧”低声道。
“什么有意思?”谢乔道。
“没什么。”时无虑揉了揉她的脑袋“只是觉得这宫中花开得实在漂亮。”
骚动渐渐小了下来,笑声交谈声又在空中交错。
林语扶了裴泠起来,男人们起了游戏的心思—吟诗作对,应承夸赞,宫中的女人也自有她们的游戏。
有小宫女拿一腹大颈细的壶来,底下扑满着黄豆,另一小宫女则抱着些箭矢。
壶一摆好,立马有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