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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一百七十七章 “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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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中,有个人开腔:“沈小东,大哥都说了不让带人上山,你这是,哦,捆着呢,当我放屁,但你这后半夜还艳福不浅——”
黑衣男一脚踹走:“滚蛋,叛逃抓回来的,迟早跟那胖子一个待遇,要我说用誰都不能用娘们,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钟哥让我上来找他,怎么不见人。我爷不在屋里。”
“可以啊,奶娃娃们学的之乎者也原来进你肚子里。堂屋听议事去了呗,沈老头朝圣完该下来了。我跟你说,那一路我都跑吐了,比这还鸟不拉屎。”
“沈老头?”
花头巾正剔牙,闻言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们这次凭啥跑那么久到国界线,扫了几个渠道,主要不就是为了接那老家伙,差点就让他跑到萨瓦迪卡。”
“哎,让你手底下的替我交个班,人我送得了,我正好动动腿放个水,嘶,山上特么真安逸啊。你怎么呆得了,就不是人干的,要我说,你让你爷跟薛老板提一下,求钟哥带你也下山得了,等等,誰在哪儿?!”
早先正规申办景区的证明卡半道最后没下来,先斩后奏整修的东西搬不走,除了路没修成,所以该有设施都挺全面但就是缺人气。
但死寂几天的村庄今晚上不知怎么,一反常态热闹,中间年龄段的没几个,女的也没几个,就左边影布前一水小孩,年龄大点的戏台子上围了几圈,簇拥着主座几把空椅子,硬是没一个人觉得诡异。
木门前高挂的缎红灯笼布面早碎成布条,发光发热是没指望了,顶天当个吉祥物,风一过,布条影子就在人脸上碎碎地游,花头巾素来人都不怕,更何况鬼了,顺着沈小东视线也往后瞟,就这一眼却差点没艹出声。
来人个高,逆光的身形给一边射灯挡得结结实实,只剩旁边那盏半坏的从侧下方打上来,冷光把他下颌削得极薄,顺着延进白得血管都透出淡青的领口间。
枪后腰揣半道解□□的手硬生生刹原地,花头巾说:“......时哥。您这个点还没睡。”
随即狐疑看向来人身后,花头巾疾言厉色的表情转为见鬼,有时候真不是他警惕心重,实在钟哥给的青眼多得都快青光眼。
这些天下来,他就没见过这哥后头短过二个以下的尾巴。
如今却只剩一个不懂中文的老外,当时他钟哥钦点这哥们那会儿他也在,理由扯得竟然是让那人张嘴就惑乱人心的口条放放假。
“薛杲安排我接她。”
话虽这么说,但瞟了眼被套头拽着的女人身上不知名的植物种子,男人明显后退两步,最后甚至轻浮地朝侧边一抬下巴示意,随即转身就走,只剩几人愣在原地。
那老外见这情况明显急了,翻译机都不用,一口蹩脚的词儿挥着屏幕上前要人。
信息没过来,花头巾也不敢贸然做决定,头快炸了,半天也才听明白俩。
见人都快过拐角也有点懵,尤其相比之下,这档口那大爷刚才直呼老板大名的事儿都算小的。
下一秒,钟彻的回复信息救命般弹出屏幕,花头巾一脑门汗都来不及擦,忙不迭搡着推女子一把,往边上使了个眼色:“放了放了,沈小东,你不是要找你爷,睡什么睡,跟着一块儿去,机灵点,路上给时哥提点东西。”
拐角,跛脚男人见到时潇抿了抿嘴,张口刚想说什么,循声见到情形愣了下,塌腰冲凶神恶煞的几人赔笑,随后局促地缩原地。
“您白天说雅雅......”郑明喜罕见地主动开了口,声音干涩:“我下山问过,医生都说得见人才能看。”
“我不是专业医生。”时潇斜了眼口袋间浮动的光点,抬手扼住男人后半段话,俯身打开身侧水管。
哗哗水声中,时潇说:“可她偏偏下不了山。”
接上沈斯文后,钟彻临时改变线路,事发突然,内线带不上山,这无疑是切断了他对警方直接交涉的可能,甚至,他最后能跟暗线有短暂接触的时间还在三天前,三天,变故太大了,他甚至只来得及靠跟接警台固线多次短暂报警行为传递讯号。
第一次见郑明喜还是跟着钟彻送人上山那次。
不知底细,几面之缘,没有预案,谈什么都是空的,但这不包括不能紧急情况下靠些伪装层面的条件换取对外联络的机会。
时潇脑子里瞬间筛过无数种可能,或许郑明喜是真心来交换条件,或许他还是薛杲试探的眼线。
毫无疑问,这种局促的境地下,他应该争取其他选择,尤其是送上门的机会。
但更多的可能,时潇眼尾快速扫过男人因恐惧哆嗦的手指,他想,或者说他这时候应该希冀这个奔着这些天见面传递的稀薄善意铤而走险来的男人可以。
只是。
他从来都是誰都不信。
郑明喜视线里,面前那男人分明没动,周身气质跟白日里相比却仿佛换了个模子,戏谑地轻晃手腕,碰撞间扑棱出细碎声响。
想到老人,时潇眯了眯眼,比国境线更前的是,那个人他曾在鄢武县当地提供的方蒙从前关系网里见过。
沈岳川,非法滞留在逃。
郑明喜语速极快低声说:“雅雅手术需要钱,她下山也需要新身份,我——”
转动手上素戒,时潇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你要的这些,我都无法保障。”
“可雅雅她......”
关水管起身,时潇扫了眼来人递来的纸,没接,抽出口袋巾慢条斯理擦手,原样妥帖放回带出的窃听器。
“老郑,不去伺候沈叔,你跟时老板打听什么呢。”
新来的那人明显跟郑明喜熟识,尴尬地瞥了眼磊落的名义上客人,此刻也回味过来:“雅雅?你那聋闺女?”
“又来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天真,也不想想正经行医的有几个能上山,不就是一辈子开不了口,这山上的事儿有什么好开口的。”
郑明喜赔笑点烟,朝白榉方位努嘴:“是是是,我来是沈叔说想先见见人,顺便请这位时老板叙叙旧。”
花头巾这时候也来了:“叙旧?才见过几面,你倒跟客人攀上关系了。”
“我跟薛老板的相处暂时还算愉快,回去回你的沈叔,你们族里的事我懒得插手,想清算要人找姓薛的。”时潇一声极轻的嗤笑压上喉间,“小姑娘是很可爱,但也仅此而已,闹出乱子折了自己何必呢?”
时潇示意边上人拽下女人头套。
额前凌乱发丝被开,白榉反向试图躲开一侧人捏下巴的手,费力睁开眼,择人而噬的恨意几乎漫出双眼,下一秒却愣在当场——正对她的高个男人手腕童稚地用五彩绳挂了几个风铃。
风铃。
被直愣愣盯着,那人却仿佛无知无感,只轻佻地抬眼打量她几回,见跟相片对比没差多少才示意边上人松手。
紧接着,男子转过身,黑暗再度来袭,白榉只听见那人说:“小姑娘送的手链我很喜欢,所以,送你个忠告,别做傻事。”
花头巾虽然不知道这哥今天心情好怎么就想着当好人,但想起人刚进去没多久那胖子倒豆子的惨样还是有点寒。
逡巡两圈看人没看出名堂,趁老外叽里呱啦跟时潇搭话,花头巾看回不明所以的沈小东,低声道:“老板挺忌惮的客人,脾气不太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都记着,钟哥要问,别让他有机会碰通讯器。”
实际直线路程不算远,但绕,哪怕有民宿底子,村里的乡道总是趋同的,猛让个不熟悉路的找路,一时半会儿除了翻墙没其他快捷解决方案。
村人都在前面围着,后头就空落落的没人,两边更是只剩路灯,极大程度增加认路难度。
第二个错路口,沈小东这会儿别说疑虑了,只剩怨气还没人撒,腹诽地借位看了后边男人两眼。
人是长得不好惹,但也算识时务,除了走岔路一路老实得很。
本来就没人,手里女人还唔唔得渗人,沈小东耐心耗尽,手重把人搡给边上老外。
当时他还真被唬住了,觉得比起后边睏着的女人和洋鬼子,这人架势矜贵得就是个没下过地的,自己就能认路挺厉害。
直到第四个路口,沈小东尿急实在憋不住,后腰的枪又重新套上,心说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个带路的都腾不出手,但看着边上早八百年没人住的空房子,就算再后悔没听花头巾的再要人带路也没辙,无奈上前几步。
就算不是正规景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几个过路借宿的生人。
戏也快散场了,前面不远过了俩路人,手疾眼快捂紧白榉麻袋头套,等人过去,沈小东才松懈下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踟蹰半天的思想工作是不做了,沈小东还是下不去嘴对面皮比他年轻那么多的人喊哥:“那个,时......时老板,这儿我路更熟,要不我带路,不然耽误时间,薛——”
原本没事人扫量周遭的人此刻才收回新奇的表情,扫了眼被嘴堵狠了这会儿正干呕的女人,嫌恶地退两步。
“住这儿也不知道带路。你们胆子也够大,有流动人员还敢搞这种腌臜事儿。”
沈小东笑容一僵,这会儿是真后悔接花头巾这茬,还脾气不好,整个就一喜怒无常的祸患。
“村头离得远,生意也是最近才发的苗头,留宿得预约,网上早通身份证,有没有鬼怎么不好判断,到了,您,靠,人呢?”
起风了,门檐底下大红灯笼也半死不活晃荡着,钟彻不在门口。
沈小东瞧着两分钟前的信息也有点懵,勾头踮脚爬墙往里看,心中怪异感更盛。
老大不在也就算了,平常上山跟他熟的那几个竟然也没在。
但也没懵多久,沈小东刚探个脑袋就被强光手电照摔下墙。
“誰?”
禁闭的院门骤然从里面拉开。
“我我我,小东。”
几米高的墙上摔下来,强光还直照脸上,循声立马怂了,不顾捂眼,沈小东顾后不顾前地捂屁股讨饶。
老外见开门的是艾罕东,叽里呱啦上前,里面人手电往边上晃了下确认人,这才开全大门。
沈小东这才有机会轱辘爬起来,仗着年轻眼力还在,缝隙之间还是瞧见堂屋里挺热闹,泾渭分明的两拨人面前跪了个胖子,声挺大,离那么远还能有几声涕泗横流的讨扰声渗过来。
才瞧里面两眼,又就被艾罕东结结实实挡上,沈小东赶紧掏了烟盒,给人点上,他还惦记着钟仁上次允他这次跟着下山见世面呢,这才讨好问:“东哥?怎么是你。钟哥呢?”
“出去了。”艾罕东明显不想在这问题上多聊,烟接了没吸,反倒手伸后腰缴了沈小东的枪:“怎么就你俩送,行了,没你事儿了,去村口问问生人有几个,有异常没。”
话音没落,自然地从老外手里接过风衣,艾罕东闪身让开:“时哥,老板请您。”
那热络态度就算是沈小东也看出不对劲了,诧异中回过头,却只见那路痴完全没了路上搭话的刺头,此刻正平静地跨进门。
砰!
就连那老外都被允了进门,随即门猛地关上,沈小东悻悻摸摸鼻子,转过身瞬间,再联想花头巾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才想起主座跟他爷长得几分相像慈眉善目朝圣完的老头是誰。
所以他压上来说是叛逃那女的其实是——
“人到齐了,辛苦时老板。”薛杲笑着起身,搭手新斟了杯茶,茶壶顺手递给艾罕东,“阿东,给沈叔和各位族老满上茶。”
“难为沈叔和各位族叔舟车劳顿辛苦来一趟。”
为首那老头挡了杯子,完全无视跪地下被堵了嘴的沈胖子,只随意打量过被搡进门的女人和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时潇,这才定定看回薛杲:“薛杲,不,方蒙,你到底想干什么。”
排第二那干瘪老头震了下拐杖,恨铁不成钢看着捆成麻花的沈斯文,说:“方娃子,这些年你为族里费的心,我们都清楚,局子里的都能断了音信,你偏偏顶着这时局兴师动众把人一个个都带上山,难道就不怕真引火烧身?!”
薛杲却没接茬,茶推到时潇手边,这才俯身纸巾包着抽开沈斯文堵嘴,口水当即淌了一地。
“引火烧身?我当年是沈叔认下的,衣钵也是你们让我接的,村子里第一桶金怎么赚的,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我就是想,从哪儿开始的,最好还得哪儿结束,干净,不是吗?”
沈斯文刚获得开口权利,就忙不迭匍匐离开薛杲脚边。
干瘪老头见状还是没忍住:“尤其是斯文,他还算你族弟。”
“斯文,是这样吗?”
沈斯文如梦初醒,蠕动坐起身:“是,不是不是,薛老板,薛哥。我是被人哄着干的,咱俩都一家的,能有什么仇怨。”
薛杲搔过下巴,往身后伸手。
啪。
厚厚一沓文件上面,薛杲捻起张纸:“所以,这合同反而是时老板伙同钟彻哄我诬陷你的了。”
不提这还好,沈斯文现在都不敢往薛杲边上看,就算是看也是绕过脸,别以为他不知道,钟彻那只剩屈打成招的直脑筋哪儿能想到不动手,纯就让你穿不着喝不着纯让你不睡觉的歪招——那男人就是个恶魔。
想着想着,沈斯文打了个哆嗦,表情极为真挚:“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真不可能是主谋,该说的我都说了!当初银色也是杜姐让我安排给林锦光,我就是做个临时中介,两头捞点好处,誰知道那晚上太背时了。”
“不急,喝点茶。”
一杯茶下肚,沈斯文都快感激哭了:“哥,我发誓,我做梦都想把那领头千刀万剐了,没他哪儿能有这一堆破事!那天点儿太背,又被人阴了,姓钟......钟哥临时跟上来监督不说,到了预定包厢,人他妈竟然错了,说好的林锦光缩水成他侄子,还不务正业当警察去了,一票警察乌泱泱地来啊,半条街都亮了,最后得亏我门路多跑了。”
像是找到救命稻草,沈斯文看向一边:“正好现在这姐们也在,要不您问她?我保证我一个字儿都没撒谎!”
胖子唾沫喷得尽兴转移注意力的主意也打得好,白榉却仿佛无知无觉,只狠掐背在身后的手掌,死死盯着从未看向她的沈岳川。
“姐们,你是我真姐,沈叔就算是你亲爹你现在也瞧不出花吧,咱能不能别倔了,好歹我当初也好吃好喝供了你那么久,除了为了你安全没让你出去过见太阳,我沈斯文没一点对不起你的,姐,姐啊!你说两句吧,命悬一线啊,你不想活我还想呢,我还指望我治好了有朝一日给我妈黄泉之下抱个孙子。”
挺大的宅院堂屋一时塞满沈斯文求爷爷告奶奶的叨扰,精明的求助小眼神几乎除了时潇方位哪儿都扫了个遍,尤其一直吩咐人给他添水的薛杲。
薛杲语气和缓,解开白榉身后绳子:“外甥女,这些年东躲西藏难为你,时序不在,这问题该你答,正好十几岁认人了,我今天送你个报仇的机会。比方说,你在对面挑个当初送你进地狱的人,伯父,伯母,叔叔,或者是,父亲,全都可以。”
众目睽睽下,白榉环视一周,最后落回薛杲身上,几乎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没、有。”
薛杲明显苦恼了下,转脸看回沈斯文:“我暗示的还不够好吗?还是你这个做叔叔的教得不够好。”
挥手让人重新堵上沈斯文,薛杲忍俊不禁,茶水都往外逸不少:“既然当事人不配合,那很不幸,我只能自己逐一聊了,问题就是——我的族弟为什么为了找我的把柄秘密藏匿我的外甥女,我的族叔明知道有警方行动,铤而走险也要把那批早该淘汰的货贩给鸿青那帮蠢货。”
“父亲,白堇姐在天之灵看着你呢,第一个问题得您答,让自己的亲女儿送进拐卖组织钓个警察,那警察偏偏还为她死了,呵呵,还要我继续列举吗,原因竟然只是为了扳倒我,何必大费周章呢,当初这摊子还是你们让我收的啊。”
笑容骤然消失,薛杲怀念似的反问:“说来她也得叫你父亲,父亲,你听过那么好笑的笑话吗?”
几乎是薛杲话音落下瞬间,本来笔直跪着的白榉眼角骤红,却依旧一个字儿没露。
这问题不好笑,白榉的态度很简单,恨,恨所有人,一个不落,甚至是——
扫过旁边尤为沉默的人,薛杲眯了眯眼,视线重新落回对面中年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岳川逐一看向椅子上几人,顺着视线也看向脸色铁青的男人。
“沈仲,你做的?”
那人眼神瑟缩开口:“沈叔,怎么可能?我。”
薛杲点开视频,屏幕中间醉醺醺的几人推杯换盏也动了,那角度是个极为隐秘的偷拍死角。
不知道是誰先开了口:“薛杲死了,钟仁也就死了,那帮条子还能去哪儿查,这世上誰还能跟前过不去,风头已过,我再做东,呕,请林董撑个面,生意人脉全——”
薛杲笑眯眯熄灭屏幕,继续端详纸张上内容。
“嗯,协议条款签的不错,杀人放火的生意还能洗白到风险管理上,也亏得如此,这世上肯白纸黑字记下来留档的东西可太少了,让我看看。”
咣!
沈仲被旁边老人一拐杖砸倒,膝盖蹭到主位前:“沈叔,你也知道这小子有多轴,握着多少条洗白的线,随便一条就能把我当初的事儿摆了,偏偏不肯。”
沈岳川没反应,砸倒他那老头反倒开了口:“小薛说的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沈仲啐了声:“那娘们活该,誰让她不知好歹非往前凑,扫了一个窝点不成,还奢望把我们全都一网打尽,她已经查到了,沈叔,那里面可还有你的心血啊,再说,不把那批货处理了,警察迟早查到咱头上,所以我——”
沈岳川终于开了口:“鸿青村最后还是被抄了。”
“这,不破不立吗,好歹咱被摘出去了。”
“都多久之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追溯期也没剩几年,何况那帮废物压根查不到这儿,您没出过面,我也就跟管事那个见过两回,其他的没见过我,老婆孩子还都在我手里,他嘴只能严。”
“最后不也识时务,都不用我找人安排,警方没到,自个儿就自杀了。”
边上薛杲来回抚摸白痕的动作太刻意,沈仲瞳孔骤缩,终于想起什么来的情绪激动:“不对不对,那女的当时压根不在现场,对,我的人没说她在那儿,那帮傻的也都不在,这小子分明在诈我。”
沈仲绞尽脑汁又想起个插曲:“那娘们当初还不知道跟白榉这小丫头片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妈的,我当时就想着物尽其用,誰知道跟那贱女人一样骨子里就不是个老实的。”
“这赔钱货之前竟然曾经想骗看守把人放了,连自己娘都不要。这您直接问她,说得有一句不对,我沈仲脑袋——”
沈岳川依旧没表态。
沈仲哀怨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恨意:“你不能信,他个狼崽子千里迢迢把您请回来就为了这个?可能吗?”
这回都不用沈岳川开口,就凭当着薛杲的面,沈仲现在还敢这种还准备拖所有人下水的架势,没人认得了。
嘴被反堵,摁到沈斯文边上,沈仲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疯狂蠕动唔唔试图再说什么。
“仲子,你说的对。你就错误预估了一件事,我早不是以前的方蒙了,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求情也求错了人,换句话说,一个被扔到境外那么多年的老头子贸然被带回国,背的还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终于欣赏够闹剧,薛杲站起身:“时老板,你当个见证人,顺便把名单都给各位看看,以免有异议。合同签的就几个人,但我眼里却不止,看来各位还是想让我死。怎么办呢?”
烟味混着茶气,闷得人胸口发沉,没人开口,一时只剩角落咕噜咕噜煮水的响动,堂屋里一时落针可闻。
家事却让一个外人见证,任誰都能听出说话人的居心叵测。
薛杲这边还好,但对面却阴影间黑压压十几号人,话刚落下,原先还各自抽烟的烟摁灭在地上也都抬了头,满屋子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时潇却没半点要开口的意思。
主座老人原本被所谓合同拽走视线,扫见签字栏上面除了沈斯文这不成器的搭头,姓沈的就沈仲一个,无形中松口气,顺着众人视线也落回众矢之的身上。
扶着身边人起身,视线突破先前阻隔,沈岳川狐疑地再度扫回那张表情匮乏的五官之上:“那你想怎么办,按族规,让他们——”
薛杲笑容不减:“他们不够,哦,我似乎忘了说,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清算,各位应该要欢迎的吧?”
“你。”后面开口那老头没反应过来话题,一时语塞却也打上圆场,“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当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你让大哥冒着风险回来做什么,那些事不都在条子那儿存了档!”
薛杲环视着周遭熟悉场景,又想起当初逃亡路上被摁着蒲团上跪沈岳川的场景。
再扫过边上从头沉默到尾的人,薛杲又笑了,相比之下,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
沈岳川五官却骤然铁青,再也不复先前的慈眉善目。
薛杲笑容加深,从前是挪不开手,加之这老家伙太识时务,扎进国境线外就没打算回来,甚至这些年还美名其曰抓住商机干起老本行。
为了方便,他当初时间紧确认时潇境外档案那会儿,还让这老头子也出了几分力。
可是现在——
“我当然知道,我挑着送过去的,当时还费了些功夫。”
薛杲说:“可惜警察太慢了,让您跑了。”
砰!
台阶频频被拆,立在堂中的瘦高个男人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抄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碎瓷迸溅,几片尖利的碴子瞬间擦过沈斯文鬓角,庞大的身躯哆哆嗦嗦甚至往瘦削的女子身后缩,滚烫的碎瓷蹦最高那片几乎掠过边上人垂着的眼睫。
没用得着主座莫名闭目养神那个,最末位中年人恨铁不成钢咬牙起身,踩过碎一地的瓷片上前。
“你们听听,听听这像话吗!宁愿没好处也要把自己亲如老子的养父送进去!沈叔,你看你养的什么好儿子,我当初就说了,薛杲,你小子就是个狼子野心喂不饱的白眼狼!哼,你倒好还带个外人看笑话。”
这一下无疑于震雷,原本就煽得烈的气氛简直瞬间就炸了锅。
钟彻没在,薛杲身边也没带几人,即使被指着鼻子骂依旧表情没变化,但不妨碍后边人抬起上膛的枪口,几个老的本来就是临时被薅上山,身后看似黑压压的人群也都是临时凑的,见状骚乱一阵也端起几把土质猎枪。
剑拔弩张之际,沈岳川终于睁开眼,无视艾罕东直对脑门的枪口,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薛杲那张表情纹丝未动的脸上。
沈岳川语气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小蒙,这次老二没说错,你千不该万不该带个外人来看热闹,关起门自家能解决的问题何必麻烦别人,尤其。”
“你带来这人也是个麻烦。是不是,时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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