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楼道两侧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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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两侧成堆摆放着杂乱的书,是狂欢后荒诞的那种杂乱。又一届高三毕业了。云闲心想。
今天高考刚结束,阳城一中急不可耐就让学生返枚收拾教室,准备第二天的期末考试。
云闲单肩挎着书包走向班主任办公室,自己贪图方便,有一叠教科书没搬回家直接掂在了班主任桌子底下。
走到办公室门口,有个穿着便服的人站在唯一的出入口,把路堵得死死的。
"......"云闲失语几秒,"借过。"他对着那人背影淡淡开口.
那人转过身,说了句"抱歉”欠身走出办公室。云闲抱起书,也离开了办公室。
高二9班。
“我靠!云闲快点,英语借我抄!"
"我要物理云闲!!”
"..….”云闲把书放在桌上,"你们放假6天干什么去了。”
“别提了,天天泡在峡谷里,根本对峡谷之外的时间一无所知。"
“行了,赶紧抄吧,熊鑫现在不在办公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诶我知道我知道",刚才说在峡谷遨游的男生接话,"他去给咱班新的转学的那个办手续了。”
"转学的?谁这么想不开,最后一年了还跑到一中来遭罪。”
“诶谯涵,那个转学生男的女的?”
“男生!这简直!对我们人数严重不均等的理一班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众人一听,顿时兴趣打消了一半,都埋头补起作业。
云闲巴不得他们快消停会儿。现在安静了，趴下准备补觉。高考假6天，云闲有4天都在火车上，从阳城到通化，再从通化回来。
李清让他去看看她,纵使云闲心肠再硬,那人毕竟是他妈,也只好去一趟。云朗去世快两年了，时间的推移下，云闲逐渐也接受李清无缝衔接了一个男人的事实。其实照这次去看见那两人孩子的年龄,云闲估计,李清婚内就没闲着了。
想到云朗和李清,云闲鼻子有点发酸。
明明自己小时候,两人看着恩爱有加,怎么人一死,什么都变了。
班里一直到期末考结束都风平浪静,大家都把转学生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考完试,那股有点紧绷的氛围消散,课间该趴的都趴下了,班理倒伏一片,云闲也在其中。
上课铃响，几乎没人有反应。等熊鑫在台上拍掌,催促他们起来,众人才迷迷糊糊抬头。一抬起头,云闲睡眼惺松，瞥灭台上站在一边的,穿着崭新校服的男生。
新转来的,谯涵说过,嗯。云闲处理着信息差。
稀里糊涂跟着鼓掌欢迎，等熊鑫让那人做自我介绍云闲才回神。
这次再看台上那人的脸,云闲愣了一下。
是那天办公室门口挡道的人。云闲撇撇嘴。
台上的人接过熊鑫递的粉笔,在身后黑板上三两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辛玺。”
男生的迹不是那种特别板正的好看,字体微斜，点提每一笔都会向外拖拽起来一点,显得很轻狂。
"我叫辛玺。接下来一年和大家一起上高三。”
又一阵三三两两的掌声。熊鑫示意辛玺:"你先把督学岗那套桌椅搬到云闲后面,你个子高,先坐那个角不容易挡到同学。谯涵，下课去学活搬一套新桌椅放回督学岗。”
云闲:"......”
自己刚刚还在心里对人家犯嘀咕,现在人就到自己身后了。
班里座位一直按身高排,云闲有182往上,在南方男生里算挺高的个子,在班上几乎从没变过座位,一直坐靠后门那个角落。而辛玺看上去最少有个185甚至更高。
身后叮啷一阵,辛玺坐下,熊鑫开始讲课。
听着熊鑫在台上嘀哩咕噜,云闲开始上课走神。
他叫什么来着?哦辛玺。长得还挺帅昨天都没注意。吃什么长这么..….高?
"靠。”云闲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攀比和虚荣。
他云闲,高中稳坐小角落两年,你辛玺一来就把这个带着"全班最高"光环的位置抢占了。云闲磨了磨牙。
胡思乱想好半天,一节地理课也就过去了。他转过身:"你好。”
辛玺没抬头,仍然盯着桌上试卷的地形图:"嗯。”
“我叫云闲。"
“......"似乎是觉得云闲莫名其妙,他放下笔,抬头和云闲对视。辛玺这会儿上课带上了眼镜,金色边框。隔着一层镜片，两个目光撞上,他挑了挑眉。
"你多高?"云闲一个出溜就...问了。
"……185,”辛玺沉默几秒,摘下眼镜,"就想问这个?"
还好还好,就3厘米.....云闲没回,心里嘀咕,余光瞟到辛玺桌上布满红笔的期末考试卷.
"期末考,你参加了?"
"嗯。”
云闲决定在这捞一把尊严。
”如果有什么没听懂可以问我。”
辛玺没说话,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笔转得飞起,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笑了一下。
哎这人!瞧不起我!?
他刚要开口，又听见辛玺说话。
“行,麻烦了。”
云闲心想等成绩出来,你就等着跪在我的威严下吧。
就这么想了一天,在第二天看见成绩时,云闲彻底蒸发。
辛玺
班排1,级排1,总分648
云闲
班排2,级排2.总分642
2。
2!??
云闲从成绩表游荡回座位。
"看完成绩了?"身后传来声音。
呵。
呵呵。
看你妈。
云闲猛地转过身:"好玩儿吗?"
“嗯?"
"问你看我出糗,好玩儿吗?"
辛玺没说话,推了推眼镜。
他看见辛玺一副不说话的样子更来气,磨了磨后槽乐牙。
你他妈..….
“啪."
一小叠试卷落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红色。
"拿去看,我写了做题思路在上面,"辛玺顿了顿,"如果哪里没看懂，可以问我。”
“……”
操！这人他妈的有病吧!!?
云闲切了一声,转过身去。
"傻逼。”他小声骂。
午休结束从宿舍回来,云闲迷迷瞪瞪往座位上坐。
刚准备再坐下趴一会儿,看到座位后面的人正趴在桌上,眼镜放在手边。
云闲敲了一下他的桌子,辛玺抬起头,懵逼中带着疑惑看向他。
"你...中午没回宿舍?"
辛玺没说话,坐直了身子，显然还替待机状态。云闲看到他额头一个大大的红印,没忍住笑出声。
"......"辛玺开机成功,胡乱拨弄了一下头发
"没宿舍。”
"啊?"
"我没住宿。”
"啊。”云闲心里暗念可恶的走读生一万遍,坐到坐位上准备午读。
午读中途,熊鑫走了进来。
"同学们先停一下!"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熊鑫清了清嗓子开口:"学校决定在下下个礼拜呢,开展运动会和艺术节一体的活动..….”
他话说一半台下已经开始沸腾。他只好拍了拍讲台,"安静！大家先别那么激动,让我把话说完。着次活动是体艺节,为期两天,白天是运动会赛程,第一天晚上将会在操场搭建舞台表演,所以今年除了比赛项目要踊跃报名,大家还需要共同出力,完成一个表演节目。"
"啊?"
"不是,老熊,这也太为难人了吧?"
台下鸟泱泱一片,抗拒的声音乱成一锅粥,角落里带着耳机听英语听说的云闲只是抬眸看了眼,随又低头写下听说的答案。
"大家安静!我早就料到了咱们班的反应了,所以我呢,就提前选好了一个集体节目,咱们一起呢来个合唱。就唱《明天会更好》。”
台下一片死寂,这土到家的世界和平歌单,也只有熊鑫选的出了。
“运动会结束之后,咱们就收拾圾拾,准备好享受长达一个月的大暑假了!"
“.…..”
这一次更是零个人回应。
熊鑫在台上叹了口气:"孩子们,我知道你们辛苦,也知道一个月的假期根本不够放松,但是从几天前的最后一科高考结束那一刻开始,你们已经迈入高三了。”
“这可能不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可能不是你最后的机会,但它一定是最苦的,也一定是最需要你们拼命的日子。”
“运动会之后,你们的校园生活就再也没有娱乐时间了。”
"就当最后一起疯一把,大家一起把这首歌唱了......"
"我唱。"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熊鑫。是辛玺举了手。大家见他主动提出,都开始犹豫。一个接一个地都开始嚷着要唱。
唯独云闲,没有动作。
辛玺以为他是默认要唱,没想太多。
结果到了下午放学,大家准备一起去音乐课室排练,辛玺却看见云闲背着书包闷头走了。
"兄弟，看啥呢,一起走?"谯涵自来熟,凑到辛玺面前。
"他怎么不去?"
"啊?你说云闲吗?"谯涵单肩背着书包，“他不喜欢这些集体活动的。”
“你很了解他?”
"我从小跟他一个班，就除了刚上高中那会儿,后面选科又分到一个班了。"
辛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走到了音乐课室,文娱委员调好了音乐,大家跟唱。
如果说辛玺在数字有关方面天赋异禀,那在这些音律方面,简直是…
文娱委员看着一脸认真但五音不全的他,表情十分复杂。
排练结束后,辛玺背着书包走回家。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是无边的黑暗。
他坐在玄关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机拨了个电话,在快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喂，妈。”
"有什么事吗玉玉,刚才我在给你弟弟做饭。”
"我想办个住宿,同学们都不走读。而且这样我中午有地方睡。”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一阵开口:“玉玉,你是大孩子了,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行,爸爸妈妈现在带着小怜在北京,忙得脱不开身...…”她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闹着要吃饭。“
我知道了妈,挂了。”辛玺抢在她想再开口之前挂了电话,随后手垂在腿边,任由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最后熄灭。
第二天,他带着行李去了学校。熊鑫带他办了住宿，他去宿舍放行李,是一个四人寝,但目前只有他,还有他隔壁床有人睡。关于是谁,辛玺倒是不太在意。
直到中午回到宿舍,他和床上的云闲面面相觑。
云闲:......
辛玺:。
怎么那么刚好哈哈。
彼时云闲正叼着一根烟准备点燃,看清来人后,他叼着烟含糊不清问:“介意吗?”
辛玺没说话,把书包放下后,从桌子抽屉里掏了什么丢给云闲,随后走向厕所。
"这个味道小。我不想被宿管拎出去站岗。”闻言,云闲才低头看去,是一包薄荷味的万宝路。他心中好笑,这新同学还抽烟呢。
敲出一根点燃,烟雾在空中升腾。
他之前都一个人住，所以在宿舍里抽烟也无所谓。但今天一回来就看到隔壁床上有人住了,不爽持续了一会儿。辛玺进来时他本来是打算起身去阳台抽的,但刚好他回来了,云闲也就问了。
收获共犯,皆大欢喜。云闲哼起歌,点了点烟灰。
阳台门轻响,辛玺进来了。他从云闲床上把烟拿起,也敲出一根咬在齿间。
他正欲转身去找头,面前的人却帮咔地一声,抬手将火机举起来。辛玺扫了他一眼,云闲眼神示意他点火,于是他也就凑上去。烟草滋滋的点燃声在学校广播站的音乐里并不起眼。烟被点燃,辛玺呼出一口烟雾。他靠在桌子边,随意划着手机。在模糊的音乐声中,他听见身边的人小声跟唱着。“在飞云之下,以为忘了的家...”
辛玺扭头看去,云闭指尖夹着烟,脚牵拉在东沿一晃一晃。
“学过？”
闻言,云闲停下了哼唱,抬头看他。
“你唱歌很好听。”
云闲抽了一口烟，一边吐出一边说了句谢谢，“以前学。”
“能教我唱吗?""。
“?”
辛玺装作没看见他的诧异:"合唱,大家都很和谐,只有我跑调,很难听。”
云闲没说话,他心想大哥你唱歌跑调你瞎起什么哄啊?!
他叹了气,掏出手机，搜出了《明天会更好》的简谱。
“你先跟我唱谱吧。”
车玺笑了一下,"好,谢谢你。”
被他突如其来的礼貌噎了一下，云闲翻了个白眼。
于是从那天起,两人每天中午都会有半小时一对一音乐小课堂。在云闲的帮助下,辛玺总算是唱在调上了。
一周后的一个中午,在辛玺强烈要求下,云闲跟他一起去了音乐教室。本来以为下午排练,中午这儿没人,来这指导一下他也行。
结果一推开门，发现他妈的一屋子全是理一班的人。
“。”
云闲扭头就想走,但是被辛玺拉住了。
“你他妈耍我辛玺?"
"没有。”辛玺并没有因为云闲的态度而变得急躁，仍然慢慢地说:"我们的排练中途都很好,只是开头总是参差不齐,大家想请你帮忙,钢琴伴奏一下,好吗?"
云闲他妈的气焰全无,最烦跟这种不发火的人吵，想吵都吵不起来，让人窝火。
"...…老子不干。”
说着他就甩开辛玺走出去。
"云闲!"辛玺追出来,按在楼梯拐角拉住他，"为什么不试试?”
"你他妈懂个……”
"我不懂,"他打断云闲,"但是我只知道你很喜欢音乐。”
云闲眯了眯眼,“你别随便揣测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为什么放弃？”
"关你他妈的屁事啊!?不是,辛玺,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吧?你管那么宽呢?"说完他甩开辛玺，转身走了。
晚上,云闲迟迟没回宿舍。
辛玺想了一会儿,来了教学楼。
果然。
中午人满为患的音乐教室这时候寂静无声，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琴凳上。
云闲站在三角钢琴旁，用手轻轻触摸那黑白相间的琴键。他看得痴迷，并未察觉辛玺进入。
“试试吧。”
云闲显然因为辛玺的声音而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坐下来。
提腕，第一个音落下。
《Comfield chase》。
在无边的黑暗中,云闲感知着音符从指尖淌出,只有一小片月光将那一块地方照亮,每一个音符似乎都流向那,流向那聚光灯下的舞台。
琴声渐渐平息，但云闲仍在颤抖，他红了眼眶。
果然,他还是热爱音乐。
半晌，没人说话,云闲起身刚想开口,就看见外边保安的手电筒在晃,他一把将辛玺推到门后,自己也挤了过去。
几分钟后，辛玺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走了吗?"
他这一开口，云闲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尴尬。
他立刻退开，尴尬地扭开头。
"所以,到底为什么放弃了。”
“没钱。家里没人。”
一时间寂静,没有人开口。云闲觉得大老爷们儿这么矫情很尴尬，马上开口：“行了行了回宿舍吧…”
他话音未落,被面前的人扯住手腕。
"......抱歉。”
云闲没动作,但喉结上下动了动,觉得嗓子紧得慌。
下周一，云闲逃了早读,快上第一节课才来。他刚要趴下觉就被别人拍了拍，说熊鑫找。
他认命般起身,臭着脸去了办公室。辛玺余光着他,推了下眼镜。
敲了门，云闲进了办公室：“老熊，你找我。”
"诶，对。”熊鑫从桌上拿起一张表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云闲只瞄了一眼就愣住了。那是一张艺考生集训意向单，“不是，我没走艺考......”
"听我说云闲，”熊鑫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你知道我们学校和集训机构历来有合作吧?今年是第五年了,机构就给了几个免学费名额,老师记得你以前学音乐的，又想考b大.b大你的文化分其实会有风险,但如果走音乐这方面的话,会比较保险。而且b大的音乐方面也很有造诣。所以老师就填了你的名字,让你去试试。”
能鑫放下茶杯,"填好这个表,你就能走上前往梦想学府的康庄大道了。”
很快到了中午放学,云闭这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辛玺收拾好书包后没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后开口:"老师早上找你怎么了?"
"啊?哦,他说有免学费的艺考集训名额,让我报。”
辛玺笑了笑:"那很好啊,你知道吗,这证明你就该走这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