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放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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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月十号，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电视机里，熟悉的播报声平稳传出。
“离婚！这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奢华别墅的客厅里，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骤然打破平静。陈吴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决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站在他对面的女人身形单薄，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哽咽却依旧倔强：“好……离就离。但是孩子，必须归我。”
刘鑫的话刚落，陈吴疲惫地闭上眼，缓缓开口：“你放心，我净身出户。房子、存款，全都留给你。公司你打理不来，等小墨长大成人，就转交给他。”
话音落下，刘鑫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陈吴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指尖悬在半空片刻，终究还是无力地收了回去。
“好。小墨这孩子心思重、太细心，咱们的事，瞒不了他多久。他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我怕……”刘鑫担忧地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妈妈，我不想一个人睡，你陪陪我好不好？”一个软糯的小女孩声音响起。陈淼鑫紧紧拽着刘鑫的衣角，眉眼弯弯，模样与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鑫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鑫鑫乖，等一会儿好不好？妈妈在和爸爸说点事，你先回房间，妈妈马上就过去陪你。”
“你先去陪淼淼吧。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陈吴抬手捂住眼睛，不愿让妻女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泪光。
“好……你也早点休息。”
刘鑫牵着陈淼鑫慢慢走上楼梯。刚走到拐角，一个穿着休闲睡衣的少年沉默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刚被提及的陈言墨。
“爸……”少年的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陈吴仍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抬头看向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言墨，是你让淼淼过来，把你妈妈拉走的吧？”
陈言墨垂着眼帘，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眼角微微泛红，显然早已哭过。
“你这孩子，大人的事……”陈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猛地打断。
“大人？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陈言墨压抑了数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冲着父亲嘶吼出声，“你们几乎每天都在吵，这个家，就没有一天是安宁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猛地转过身，冷冷瞥了父亲一眼，决绝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声沉重而刺耳。
“我回学校之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随便你们怎么折腾，离婚之后，我不会再住在这里。”
陈吴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月后。
寒冬清晨，五点不到，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陈言墨站在镜子前，将微微长长了的头发束起，指尖轻轻抚过左耳那颗小小的痣，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名字——张楚秦。
他的右耳上有一个耳洞，而他的发小张楚秦，耳洞恰好打在左耳。陈言墨拿起一枚耳钉，与张楚秦那枚是一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于是认真地将耳钉戴上。
他的房间在一楼，一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纸条。陈言墨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去看内容，直接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拿起三明治，背上书包，揣上手机和蓝牙耳机，径直出门。
一辆蓝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司机李叔连忙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少爷，这么早啊，是去上学吗？”
“嗯，李叔，辛苦你了，这么早还要送我。”陈言墨语气平静，坐进车里。
“不辛苦。”李叔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一路安静行驶，不再多言。
陈言墨靠着车窗，戴着耳机听着歌，目光漠然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与此同时，林立一中校门口。
“到了，下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淡淡开口。
后座的少年跳下车，晃了晃手机，嬉皮笑脸地喊：“多少钱啊？老爸~”
“滚。”张幕毫不留情，一脚油门直接驶离。
“老张！你也开太快了吧！服了！”张楚秦无奈地耸耸肩，将书包往肩上拽了拽，蹦蹦跳跳地走进校园。
教室里空无一人。
“又是第一个到，跟我的成绩一样，都是第一，虽然是倒数第一吧”张楚秦自嘲地笑了笑，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收拾好东西便趴在桌上补觉。
刚趴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陈言墨走进教室，往常他都是第一个到，今天却发现座位旁已经有人。他心里暗自思忖：应该是新同学，来得这么早，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旁，目光不自觉落在新同学的左耳上。
当看清对方耳朵上那枚熟悉的耳钉时，陈言墨浑身一震，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书包“啪”扔到对方的身上。
张楚秦瞬间惊醒，身手敏捷地一把抓住扔向自己的书包，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同学，第一次见面，你这是……有什么不满吗？”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张楚秦的声音骤然结巴。
“张楚秦！”陈言墨几乎是冲了过去。
“陈言墨！”张楚秦将书包放在桌上，眼眶瞬间泛红，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抱住他，“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这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
陈言墨埋在他的肩头，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张楚秦的衣服。张楚秦能感受到肩头的湿润，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更用力地抱着他——他知道，这是陈言墨积攒了四年的委屈与思念。
没过多久，新班主任走进教室。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姓王，你们叫我王老师就好。”王老师笑容温和，“这节课我们先不上课，大家轮流做个自我介绍，就从班长开始吧。”
“哎，你说班长是谁啊？我来这么久，都没见过。”张楚秦小声凑到陈言墨身边问。
陈言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站起身，朝讲台走去。
“我靠？不是吧……”张楚秦瞬间僵在原地——陈言墨是班长？
“王老师好，我是本班班长陈言墨。成绩还算过得去，老师如果想了解班级情况，随时可以问我。谢谢大家。”陈言墨礼貌颔首，准备回座。
“等一下，班长。”王老师叫住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成绩单，“我看了你的成绩，年级第一。希望你以后多帮帮班里成绩稍弱的同学。”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陈言墨点头应下，回到座位。
刚坐下，张楚秦的脑袋就凑了过来，语气满是震惊：“墨墨，你是班长？还是年级第一？原来学霸就在我身边啊！”
“这不显而易见吗？”陈言墨无奈地推了推他的头，推不动，只能放弃，“说说你吧，能进这个班不容易，你成绩怎么样？”
“呃……我的成绩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是按顺序自我介绍吗？”张楚秦摸了摸头，刻意回避话题。
陈言墨看出他不想说，便不再追问。
很快，轮到另一名同学上台。
“王老师好，我叫高韵杜，班级排名第九，年级第十五。我偏爱文科，一听名字就很有文艺气息对吧？”高韵杜自信地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引得班里几人轻笑出声。
等高韵杜坐下，陈言墨靠在椅背上，轻声提醒：“高韵杜人还算好相处，但特别记仇。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喜欢耍小聪明，班里一半人都被他阴过，当然，我除外。”
“我的小竹马可以啊，居然没被他拿捏。”张楚秦话音刚落就后悔了——眼前这人可是年级第一，怎么可能被阴。
陈言墨轻笑一声：“他要抄我作业，敢阴我？”
“卧槽？他不是年级第十五吗？干嘛还要抄你作业？”张楚秦一时激动，“啪”地拍了下桌子，动静不小，全班瞬间看了过来。
不知是谁小声冒了一句：“……6。”
陈言墨看着窘迫的竹马，低下头忍不住笑出声。
王老师温和地看向张楚秦：“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老师，我就是有点激动。”张楚秦连忙站起来，尴尬地摸了摸头，暗地里轻轻戳了陈言墨一下——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帮我解围。
“你叫什么名字？下一个就你吧，坐下。”王老师挥挥手。
张楚秦坐下，瞪着还在憋笑的陈言墨，伸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陈言墨拍开他的手：“别闹，头发都乱了。想知道他为什么抄我作业？”
“想！”
“咱们班看着成绩都不错，可真正喜欢学习、愿意写作业的没几个，不少人都找人代写。他还算好，只是抄我的作业而已。”陈言墨整理好头发，用本子轻轻敲了一下张楚秦的头，“你来这么久，怎么对班里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好了，刚才那位同学，上来做自我介绍吧。”王老师看向张楚秦。
张楚秦摸了摸被敲的头，慢悠悠走上讲台。陈言墨单手托腮，目光温柔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发小。
“王老师好，我叫张楚秦。成绩嘛……班级倒数第一，也算个第一，年级排名八十四。我是陈言墨的发小，我俩是铁哥们！”张楚秦说完，还自信地竖了个大拇指。
班里同学看看他，又看看年级第一的陈言墨，顿时小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砰——”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吵什么吵！现在是上课时间，全都安静！”李主任面色严肃地走进来，厉声训斥，“你们当学校是自己家吗？学习好就更要做好榜样！”
他拍了拍讲台，目光落在讲台上的张楚秦身上：“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王老师立刻上前，神色严肃：“李主任，是我让他做自我介绍的。这是我的课，孩子们气氛轻松一点我觉得很好，你没必要这么严厉。”
李主任与王老师是高中、大学同学，自知说不过她，只能放话：“行，今天看在王老师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们。”说完便转身离开。
主任一走，班里再次笑作一团。
“好了，张楚秦，回座位吧。陈言墨，多费心帮你同桌补补学习。”王老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好的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坐下后，张楚秦拿起刚才陈言墨打他的本子，好奇地问：“我亲爱的小竹马，这本子里写的什么啊？还有，李主任怎么这么听王老师的话？”
陈言墨飞快将本子收回，淡淡道：“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至于李主任和王老师，他们是多年同学，关系很好，以前王老师也带过我们课，是他自己说的。”
张楚秦沉默了几秒，忽然认真地看向他：“你今天晚上……回家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陈言墨微微一怔。
“来我家吧，好不好？”张楚秦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语气真诚又温柔。
放学铃声响起。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张楚秦与陈言墨肩并肩，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的微凉，却吹不散久别重逢的温暖。
张楚秦侧过头，对身边的少年笑了笑，声音清晰而坚定：“走吧，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放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