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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宋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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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发生的事没一会儿就传回了宫里,此时皇帝正躺在容妃的腿上,闭眼享受容妃的按摩,听到此事,只是微微皱眉,摆摆手示意他并不想参与此事。
“陛下为何非要璇儿嫁给宋青逸?”
容妃手上力道不变,不经意似的问道。
舒适的感觉似乎让皇帝放松了警惕:“不过是权宜之计。”,容妃还想问什么,却在皇帝的脸上看出了不耐,在宫里摸爬滚打地这些年,她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见皇帝如此,便识相地闭上了嘴。
她原以为齐璇嫁去裕国和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宋青逸,那可是她给自家妹妹物色的夫婿,且不说足智多谋,如今深得皇帝器重,就是以后三皇子登基,他在朝堂上也能有一席之地。
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容妃至今也想不明白,不过她敢断定,宋青逸一定不满这桩婚事,她想不出一个寒窗苦读十几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外放几年吃尽苦楚,终于被召回京即将平步青云的时候,突然被一纸婚约斩断前途,这样的结局,他怎么会不恨?
思及此,容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有一个如此的枕边人,她还怕扳不倒齐璇吗?
另一边,刚出宫的仪仗队只把齐璇和宋青逸送到公主府,剩下的人原路回宫,可以说他们从没有做过这么轻松的巡街,甚至后面的人才刚出宫门口,一声令下又转身回去了。
这样一来,他们俩回府的时间大大提前,宾客们都还没到,后厨的锅铲都轮冒烟了也没把这些桌的菜做好,齐璇索性派人通知宾客晚宴取消,菜品稍后会送到他们府上。
饶是见多识广的喜嬷嬷也没见过这种阵仗,拦了又拦,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能让齐璇改变主意,最后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直接进行仪式的最后一项。
齐璇进了新房,看见桌子上摆的合卺葫芦就移不开眼,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现在看着酒无异于猫见到老鼠,管他什么合卺酒分卺酒,让她喝到的就是好酒。
不等喜嬷嬷说什么,齐璇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把酒壶里的酒倒进葫芦,正要喝的时候被回过神的宋青逸拦住。
齐璇诧异地看向他,只见宋青逸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仰头直接把那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
“殿下,您的这杯,臣代劳了。”
宋青逸不紧不慢地松开手,微微一笑,提起酒壶将剩下的酒倒进另一只酒葫芦,一双眼睛满是笑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哎…”
齐璇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剩下的酒全都喝掉了,顿时痛心疾首。
平时常胜在身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沾酒,哪怕是逢场作戏都是事先把酒换掉。
喜嬷嬷还要继续走完剩下的流程,齐璇没了乐趣,懒得配合她,草草便打发她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齐璇把门闩插紧,见宋青逸还直直地站在那你,便挪步在他身前站定。
宋青逸身量极高,齐璇在女子中算是很高的,但站在他面前,即使挺直身板也才到他胸口。
“宋大人,我无意误你前程,等风头一过,你我和离,你依旧可以大展宏图。”
齐璇满脸真诚,事已至此,纠结过多早就没有意义,不如借此给他一个承诺,说不定以后一拍两散之后,还能有个盟友。
话音刚落,房里鸦雀无声,如果不细想听,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齐璇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有说话,不然宋青逸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青逸?”
“我在,殿下。”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齐璇一叫他,他便立刻应了一声。
看来是听到了。
齐璇也不在意,反正她要说的就是这些,至于宋青逸接不接受,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了。
是敌是友,自有分晓。
“在那里站着准备今晚给我守夜吗?”
“臣可...”
“别”看宋青逸那低眉顺眼的样子,齐璇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肯定又是“臣可以,臣听殿下的...”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好像从他嘴里说不出拒绝,于是齐璇没等他说完就连忙制止他。
齐璇不想看愣在一旁的宋青逸思考人生,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室,忙活了一天,里衣都贴在了身上,她现在最想干的就是坐进浴桶泡一个热水澡。
而还在外面的宋青逸依旧站得笔直,学富五车的状元此时却像是被教书先生提问的顽劣学生,不确定他的想法是否符合公主的心意。
当他的视线落在床尾的另一床被子上,宋青逸福至心灵,正要去拿的时候,却被屏风后的齐璇的声音叫住。
“常胜!我的头发挂在这该死的衣服上了!”
即便不是叫他,宋青逸却也停下了脚步,他下意识地向门外看去,依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近。
不是常胜,宋青逸心想。
“公主殿下,今日是您与驸马的大喜之日,不宜有外人打扰,况且常胜姑娘已被陛下召进宫去,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来。”喜嬷嬷顿了顿,继续道:“若殿下有要紧事,不如请驸马代劳。”
喜嬷嬷说完便退下了,屋里静悄悄的,宋青逸站在原地,心里想去帮忙,但又怕唐突了齐璇,心想还是先拿了被子先铺在地上。
齐璇在内室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过来,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烦躁了,歪着脖子走出来,便看见眼前让她眼皮直跳的场景。
只见宋青逸正跪在地上,哼哧哼哧地铺被子,甚至一身大红喜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
“宋青逸...”
“臣在”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青逸条件反射似的瞬间放下手中铺了一半的被子,面对齐璇站直了身子,微微颔首,一副任她差遣的样子。
齐璇沉默一瞬,看他那受气包一样的低眉顺眼劲儿就气不打一处来,见他还是低头没有动作,心下更是气愤,这人怕不是个木头成精?
“劳烦宋大人‘屈尊降贵’帮本宫把头发救下来。”
强忍住想把宋青逸拖出去喂狗的心思,齐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这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么差,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当官的?难不成那点脑子全用在他考中状元的时候了?
宋青逸闻言,连忙搓搓手,上前几步绕道齐璇身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没有挂住的头发,试探扽着,却听见微不可查的一声闷哼,顿时不敢动作。
感受到身后的人没有下一步动作,齐璇微微回头,顺着下移的视线看到宋青逸正垂着手搓着衣服,抬眼又见宋青逸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齐璇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不耐烦道:“你...”
“臣刚才是不是弄疼您了?”
不等她说完,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轻声地关心,意识到宋青逸说了什么的齐璇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摇头。
等齐璇回过神的时候宋青逸已经整理好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被他看得不自在,齐璇佯装镇定地摸了摸头发,抬了抬下巴,“把你这堆搬到床上去。”
见宋青逸不解,齐璇又补充道:“我有起夜的习惯,你睡到地上万一把我绊倒怎么办?”
趁着他愣着的间隙,齐璇连忙闪身进入浴室,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衫,把自己埋进浴桶。
过了好久,齐璇才浮出水面,她大口喘着气,摸着微烫的脸颊,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懂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依旧是那么快,就连一贯让她冷静的方法也失去了作用。
她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哪怕是陌生人他也会如此,可心跳没办法骗人,自从母后离开,齐璇再也没有被人如此关心过。
她深吸几口气,从早已冰凉的水中起身。
出去一看,宋青逸还站在那个地方,仿佛一直没有动过,齐璇视线下移,发现他脚边的被褥早已消失不见,料想他已经铺在了床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言外之意是让他上床睡觉,可宋青逸会错了意,撂下一句“我去洗澡。”便一头扎进浴室,丝毫不给齐璇说话的机会。
齐璇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脱了鞋躺在床上,正想着明日如何安排那几个拦街的人,突然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划过:
不对,里面只有一个浴桶!
齐璇“噌”地一下坐起来,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开始回升,罢了罢了,不就是一桶洗澡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齐璇又缓缓躺下,攥紧被子边边,企图进入梦乡,可越想忘记,偏偏印象更加深刻,尤其是现在,与宋青逸接触的画面便开始在她脑中走马灯一样闪动。
见鬼!
“什么人?”
齐璇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猛地睁开眼睛,室内昏暗,只见一个身影站在床前,她脑中顿时了无杂念,一个干脆利落地翻身,从床板下握住一把刀,奔着黑影刺去。
“殿下,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齐璇猛地收了力,对面瞬息之间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刀尖停下,直直对着宋青逸的□□,只差分毫便刺入皮肉。
“宋青逸你有病吗?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床边干什么?”
齐璇收起刀,光着脚站起来,忍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殿下你睡在边上,我没办法上床,以为你是后悔了不想跟我一起…”
宋青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齐璇的头倒是越来越低,她一个人住习惯睡在床边,这突然多了一个人她还没适应。
“罢了,下不为例,以后你住里面。”
看着宋青逸一副受了委屈欲言难止的样子,齐璇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
宋青逸也不矫情,连忙脱了鞋躺在里面,掀开被子直挺挺地躺着。
“你睡觉老实吗?”齐璇在他身边躺下,看他四肢僵直好像一动也不敢动,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有胆量会对她再做些什么。
宋青逸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齐璇:“臣睡觉很安分,殿下放心。”
两个人躺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齐璇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匀长,似乎已经睡熟了,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屋里还燃着龙凤烛的缘故。
齐璇正想起身去把龙凤烛吹灭,突然想起喜嬷嬷再三叮嘱她龙凤烛要燃一夜,她不想再多费口舌,便留下了那一对。
她翻了几个身,前一天几乎没怎么睡的齐璇进入了梦乡,而她旁边已经睡熟了的宋青逸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一双眼睛贪婪地望向齐璇,仿佛在一寸寸描摹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