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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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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正在办公室修订项目预算表,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备注却倒背如流的十一位数字,这串她曾在无数个痛苦的深夜反复输入又删除的号码,此刻变为急促的来电提醒,竟像是梦中的场景。
她迅速起身关门,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办公室玻璃墙百叶窗锁合的声音。
“生日快乐。”
笔尖扎进指腹,疼得恰到好处,不是梦。
许然努力调整呼吸:“谢谢……”
这声音太过熟悉,尽管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周启》上映后,俞轼的面孔开始侵占她的生活半径。电梯间的广告视频、公交站的电影宣传、同事电脑的桌面壁纸——如她所说,“红到所有人不得不看见你”。
她想起去年某个同样的午后,躲在卫生间看完了他的最佳新人奖获奖感言,视频里那条熟悉的领带在镁光灯下泛着丝光,端正地系在品牌全球代言人的颈间。
耳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考不考虑...来北京?”像背台词时在斟酌语气,“我工作室缺个管事的,团队、税务……”
“我在北京。”
沉默持续了几秒,“什么时候来的。”
“看俞老师方便。”她翻开日程本,“约个时间吧,按惯例,需要你经纪人在场。”
“赵维?”
“恩。”她合上笔帽,宣告一种新的开始,“初次合作,星云视频项目制片人,许然。”
随着一声椅子腿刮擦地面的锐响:“定位发我。”
“该是我去。”
“现在。立刻。”
办公室的门开着,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走路的声响,但能听到那熟悉的节奏越来越近,他将将起身,又借着调整裤管的动作坐了回去。
脚步声停门口。
她剪短了头发,发尾精心修剪,随着步伐轻轻扫过锁骨下那条∞项链。这件深灰色无袖正装裙简约利落,腰线恰好卡在最纤细的位置——他的手掌曾无数次丈量过。
俞轼忽然想起那年,他借着失物送还的由头从丽江跑去昆明公司楼下“守株待兔”,又被她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扰了心弦。此刻的她依然挺直脊背,却像淬炼过的青竹,柔韧中是藏不住的气场。
许然抬手将文件袋轻放在会议桌上,指甲修剪得比从前短:“去年拿了《雪原》的原著版权,一直在筹备影视化改编落地。团队一致认为俞老师高度契合主角形象。我这次来,专门准备了纸质版剧本,我想,你读过原著,对作品思想内核和角色设定应该很了解了。”语气专业从容。
他比荧幕上更瘦。
俞轼拨出那通电话前,刚刚结束上午的官方采访。他还穿着那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在上部戏里晒成小麦色的手臂,藏蓝色西裤包裹着长腿。
所谓红气养人,许然试图把眼前人和记忆里的24岁的俞轼拼在一起。
他变了,又没变。
头发精短,下颌棱角更加硬朗,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磨出来的沉稳,唯有那双眼睛,让她心慌。
俩人就这样紧紧看着。
赵维识趣地拿走文件袋,“你们先聊。”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被关上,俞轼推开椅子,起身松开两颗衬衫扣子,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从前他焦躁时总会这么做。
“你倒是把自己武装得滴水不漏。”他沙哑着逼近,目光灼灼,试图看清她这些年所有的变化。
许然别过脸,却被他扳回来。
“谈判技巧退步了,”他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四年前我离开昆明那天你都没有当我面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谈判筹码。”她站起身,仰头想把哽咽吞回去,却被他突然的拥抱截断。
俞轼紧紧箍住她的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我想亲你之前,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
许然吸了吸鼻子:“可以先亲吗?”
久别重逢,脑海中千百遍的排练,到了这一刻,却只在额头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俞轼低声问。
许然靠在他怀里:“不急,我慢慢告诉你。”
“一会儿你去哪?”
“我跟你走。”
“需要我把体检报告发你吗?”
“随你。”
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滴的一声解开。
俞轼单手按下玄关智能家居面板的窗帘键,另一只手已经垫在许然脑后——仿佛在昆明那间小公寓的门廊。
他吻得又凶又急,许然在眩晕中已经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原来四年还不算太久,身体的记忆依旧顽固。
床头抽屉拉开时发出滑轨声,他摸出几个银色包装,“那年从昆明带回来的”,低头借着灯光看包装盒,“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许然看着有点变形的铝箔包装,边缘已经氧化发黄,是她当年帮他塞进行李箱的那盒。
“你数过吗,要不要核一下数?”
她伸手去关台灯,手腕被重重扣住:“不关。”
她闭着眼听见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和从前一样。
房间很安静,窗纱外是北京繁华的夜景,远处电子屏上闪过他的新广告——西装革履,眉目沉稳,再已不是当年那个沉寂的“查无此人”。
“说说吧,我知道你一向喜欢闷声干大事。”俞轼轻抚她的脸颊。
许然靠在她肩头,语气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21年末,徐扬调去欧洲前,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她笑了笑,“我拒绝了,连辞职信都写好了。”
“那年地产行业风雨飘摇,公司迅速断臂地产板块。徐扬临行前接了个新任务——收购星云视频。”
“他让我参与尽调,说收购后一定会安排核心骨干接管,与其重新开始,不如再次突破。”
“我要感谢徐扬,他说我讨论市场和内容时眼里有光。”
初到星云时,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许然的笑话。一个做人力出身的区域总助,凭什么空降内容部门?
她只是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还要谢谢你。”她转头望向俞轼,“我们那时探讨了那么多电影,是你告诉我,好的镜头有呼吸。”
“2022年我考了在职研究生,工作、泡剧组、上课。有阵子累到在洗手间里睡着。”
俞轼恍然:“所以你是不是选了中传?他们白杨…….”
许然笑着点头,他还是如此懂她。
曾经,她羡慕俞轼,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他为何执着追寻——
“2023年,我监制的第一部女性成长类纪录片,平台播放量破了纪录。后来话题讨论里,有的女孩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婚事,有的女孩说终于理解了妈妈的选择……”
许然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我才明白这些年我在找什么,原来我在追寻意义。”
俞轼把她沾在颈后的碎发拨开,她抬起头,看着他正望向自己,像是要将她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刻进心里。
许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终于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你呢?”她轻声问,“我看了你所有的物料和采访。现在这种生活,有你想要的自由吗?”
俞轼垂下眼睛,“以前我们觉得要站得够高才能自由,现在明白了——无论身处何种境地,能够找到自己,能够自洽,就是自由。”
窗外霓虹流转,许然看见他眼角细小的纹路。
“听起来像在说教是吧。”他自嘲着摇摇头。
“ 不,英雄所见略同。”
“对了,”许然突然拉起被子坐直,“知道为什么非要做制片人吗?”
她指尖点在他鼻子上的痣:“当年的事,我总觉得自己欠你一部戏。现在我要堂堂正正——”
“给我男人铺条路。”俞轼接完下半句,翻身压住她笑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
“还有,我要让真正的好演员,只被作品讨论。”
俞轼咬她手指:“许制片的戏,我片酬打八折。”
门铃声响起,许然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别怕,蛋糕到了。”俞轼按灭手机,轻轻落下一个吻,“你的生日。”
客厅里的餐桌上,精致的蛋糕旁静静躺着一束淡紫色洋桔梗。许然走过去,手指抚过包装盒的缎带。
吉他靠在墙边,她突然转身:“验收下我的学习成果?”
俞轼站半明半暗处听着她的声音在宽阔的房间里舒展开来。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原来你也在这里。”
最后一个和弦余韵未消,许然抬头,俞轼半跪在柔和的光晕里,掌心里是去年获奖后买好的素圈戒指。
“洋桔梗,玫瑰有刺,会伤到你。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伤。”
紫色洋桔梗的花语,是他“不变的爱只给你”,也是她“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
因为成长,他们变得勇敢——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爱,是勇敢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