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替身也行 上古战斗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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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解开了那道阻拦无数饥火烧肠的结界，眼中只有人类尸体的癫狂魔族推搡着越过他和孟沅一拥而上，连自己千挑万选炼化的身体都不上了，宁愿被挤得手脚乱飞也要钻到里面捡口新鲜。
他回头，孟沅目光空洞驻足旁观，渴血野兽们撞得她踉跄，那神情像一把钝刀捅进他心里，好像下一秒就会审判自己因为食人天性而获罪，被绞穿心肝。
仿佛急于遮掩似的，他快步上前覆住了孟沅的眼睛。
“我们走吧。”
嘶吼碰撞的嘈杂声音笼罩着不久前还春醒冰融的北冥山原，圈在怀里的女子沉默着顺他的力道转身，和魔潮逆向而行，一步步离开。
润亮乌黑的一缕长发扬起，绵软无力缠在他心鼓擂擂的胸膛。
他从没想过这种场景会以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的、最原始的方式暴露在孟沅眼前……一定恶心坏了吧？
所有族人都畏缩在魔域中忍受着天昏地暗的饥渴剧痛，他当初是怎么有胆子让孟沅和自己一起来北冥的？就算他能够镇压所有对人类修士骨肉的觊觎，羔羊天天生活在饿狼环伺的眼神里，她就不会难受吗？
“好了。”
绕过聚居地，走出很远，连吵嚷声响都变得缥缈模糊，孟沅轻轻把他的手拉下来，似乎想要回身面对面说什么，但他却不知道应该怎样直视目睹过这一切后的那双眼睛了。
孟沅刚要转头，双肩便猛地被身后人扣住，清晰可闻的低沉呼吸落在耳畔，她忍不住提心吊胆对方是不是饿意上头随时会给自己脖子来一口……
“万年前的古魔，没有驯化魔气，更不知道如何控制情欲，和……”他犹豫几秒，不大确定措辞，“和以后的魔，和我，不一样的。”
她看不见来福的表情，只是背对着听他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有点想明白孩子不是看饭看饿了，只是很在意自己对刚才所见魔族食人的态度。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出去了也不会这样的，我可以吃别的东西，就和人能吃的一样……”
说到最后，声线都快颤抖了，最后贴着她问的那句“可以吗”更是带上似有若无的祈求意味。
迎面而来的清风把一切腥臭异味拂散，鼻尖只余泥土草木芬芳。孟沅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是，自己的回答又有什么用处呢？
魔族和修士在世界之初就已经被设计成无可调和的矛盾了，如果她也只是土生土长的剑修，大概也会拿起武器把这些非我族类赶尽杀绝，而从始至终备受迫害无力反抗的，其实只有普通凡人罢了。
“知道了，”她安慰似的拍拍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别想太多，先好好准备应对试炼吧。”
“我要是没通过呢？”
那我就想办法把你干掉，然后自己接手魔尊之位——孟沅内心叹息，当初电光火石间布下一石二鸟诡计的小念体怎么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但在找到取代他的方法前，最好还是不要让秘境考生彻底摆烂，于是只能耐着性子，温柔鼓励道：
“我对你有信心，当初在荆山也多亏了你不是吗？虽说手段挺脏，但总归有效，这次也一样会……”
后背陷入包围，环绕在身前的手臂收束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听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消极怠工的。”
除了不那么炽热，和师父并无二致的紧实怀抱密不透风地拥上来，头顶响起声线更是难以分辨，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口中喃喃自语似的柔声诉说：
“你知道吗？做魔尊比想象中难多了，这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人间不容我，魔域也不服我，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相信的人。”
“就算是另有所图我也认了，一定尽全力出去，但至少在这里的时候，能不能就像这样，对我好一点？”
他太想念抱着孟沅的感觉了，更疯狂着迷于她衣袍褪尽后的身体幽香，心里第一次因为外表与痛恨之人相似而生出晦暗扭曲的感激
——万一她愿意呢？就把自己当成玄衍的替身，哪怕一夕留情都是好的……
“撒手。”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言出法随般自动松开，孟沅转身大步退开，警惕防范地审度自己。
忘了她是命名者了。
只要把要求说出口，魔族是无法悖逆命名者的，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在话下。但幸好，孟沅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事。
“对你好是指不骂你不打你对吧？行了成交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回忆回忆你们初代魔尊是怎么终止统治的，然后我们提前防备起来，可以吗？”
“……可以。”
*
孟沅御剑站上环绕北冥平原的南面峭壁，极目远眺，能看到最远的边际线有一点人类的活动痕迹。
原始魔族还没掌握灵活运用魔气的方法，和低阶走兽区别不大。这一年代，只有最为睿智的猛虎族长摸到了窍门边缘，也是她第一个飞上了难以攀爬的悬崖绝壁，发现除了北冥，原来外界还有如此广阔丰饶的天地。
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生产力低下，南边的人类住所和孟沅以前见过的蓬江繁华、江南安宁完全不一样，甚至还不如大场村物阜民康。
按来福的说法，虎猫姐妹花是丧生在第一次人魔大战中的，探路小队在外面胡吃海喝还放跑了一个人类修士，对方屠魔后立刻察觉到修为有所提升，回去向当时的宗门报信，引来了大批修士沿着开凿的山路进入北冥报复肆掠。
距离冲突爆发应该也不远了，魔尊虎姐要提前打开魔域入口让族众有路可退，而猫妹孟沅则来到高处放风，随时示警。
唉，又要费脑费力费血条了，她有点叹惋自己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恋爱谈得不太健康，修为也是螺旋上升落后于人，没过几天好日子。
实际上，现在回想起来，她于雪宫之外的生活一直堪称动荡不安，最恬淡的时光也就是和夷渊在水乡漫步的那一段花香弥漫的青砖小路。
可自己不能总蜷缩在他耗尽气血构建起来的避难所里，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对抗天道神魂俱灭。
孟沅追忆似水年华，不经意想起乾坤袋里解封的经卷，左右看看无人在侧，灵识探入袋中预备取出。
霎那间，一道极其暴烈的剑气直指她眉心而来——
孟沅连瞬移都来不及发动，下意识迅速侧身，额头擦着剑气险险避过。
她半跪在地面喘息，脑门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鲜红血液顺着眉毛往下流。
一道预警雷纹立刻从手上钻入地面，向身后魔族集聚地疾驰。
修士来了，希望来福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孟沅愤懑抬头，想看看是哪个上古老祖宗差点让自己开局即完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长，连自己的心跳声也慢到听不见，视野中，只剩下了白衣少年缓缓降落的身影。
他像看一具尸体那样看着她。
冷面剑宗轮廓已经初现凌厉，但孟沅能感觉到他的年轻，修为也不是化神境，否则刚才那一剑自己就该直接去见系统了。
他是成为师父之前的夷渊、更早的夷渊。
孟沅没想到第一个来修士的就是他，又为指着自己的剑而遍体生寒。
直到此时她才理解了后来人魔两界对他的恐惧，仅靠威压就能让人动弹不得，几乎成了只会颤抖的案板鱼肉。
他眼神冷漠凛然，毫无感情得很直接，凝聚的剑意在骤然劈向孟沅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把沉香珠留在了雪宫而不是戴在手上，否则情欲充沛的自己在这一刻一定看不清那道剑光，更无法在被他剑指的时候冷静反应。
煞魄星带她离开了原地，可从山顶坠下的时候感觉剧痛，不知从何而来。
收到预警的来福及时赶来接住了她，抬头看见山巅上的那抹身影时明显愣了一下，低骂了一句什么，把孟沅横抱起来，召集魔族往魔域逃。
孟沅因为受伤视线逐渐模糊，从来福颈侧看去，绝壁之巅，白衣执剑长身玉立，衣袂飘飘，无数修士从他背后飞身而出向这里扑来。
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夷渊也在看她，大概是对她能逃脱感到怀疑，或者有趣。
来福接到孟沅的信号前已经把通向北面魔域入口的打开，此刻万魔奔逃，身后无数修士追杀，哀嚎遍地。
但并不是所有魔众都服从魔尊的命令，有魔在魔流中拦住来福的去路，恶狠狠问：
“大家都认你为尊，怎么遇到敌袭你就只会逃命？”
来福脚步忽然顿住了，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看向怀里极速虚弱下去的孟沅，额上的伤口血流了她满面，连呼吸也在消失。
他知道历史，这一场战役是溃败的，第一反应也就是尽量保存魔族的有生力量，但他忘记了自己是这里的领导者，他不能逃。
没等他反应，身后一道清越剑啸已至。方向是冲他怀里人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替身也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