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有阴影》过月之仲

2、第 2 章 正午的

　　正午的阳光明媚又刺眼，但唤不醒依然打着鼾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横肉随着鼾声在颤动，每次颤抖就像小型地震在做地壳运动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忙碌一上午的女人还要回来给他做饭
　　听见开门声，顾铎立马起身去欢迎她
　　顾铎单手背后，面带笑容“妈，我去叫他起床”
　　白古视线顺着顾铎手指指向的方向，不由来更加疲惫
　　“行吧，你去叫他，他不起来，就叫他睡死吧”声音很轻，她的目光不自主撇向那间房，眼神中带着一杀意
　　得到了她的同意，顾铎立马转身，手迅速转向前面，生怕被人发现
　　他立马把昨天偷来的东西放回原处，眼神闪烁，时不时撇向门处，生怕突然有人出现
　　“呼”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提起的一口气突然放下
　　“你在找什么东西?”
　　顾铎僵硬的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处，发现床上的人正在扭头看先他
　　“爸，我在拿我的身份证，面试需要”
　　听到面试，男人语气立马变的温和起来“找到工作了!?”
　　“是、是的，工作在京海，大城市工资高”
　　“好小子，不愧是我儿”男人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脸上的肉跟着轻轻的晃动着，看向顾铎的眼神中带着许久未出现的慈祥
　　顾铎被那陌生的慈祥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脊背微微发凉，仿佛那眼神能穿透他的心思。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也显得干巴巴的：“我妈在做饭，我去帮忙了，你早点起来吃饭啊。”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脚步匆忙地朝门外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表面看似温馨和谐，然而，在这表面之下，每个人内心却暗流涌动。
　　餐桌上的气氛看似温暖，实则像一层薄薄的冰面，顾铎父亲顾形率先打破冰面
　　“怎么没见白洲那小子，吃饭不是最属他最积极”
　　顾铎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几粒米饭，眼神却悄悄地从碗沿上方瞟向父母。他先瞥了一眼母亲，脸上满是疲态。接着，他的目光又悄悄转向父亲那堆满横肉的脸上却带着讽刺
　　他盯着父亲，小心翼翼开口“哥昨天惹妈生气了，今天似乎在努力赚钱呢”
　　“哦，那小子最好是在赚钱，吃老子的住老子的，如果偷懒，明天就把他打残”
　　随即又恶狠狠的扒着米饭，凶狠的咀嚼着
　　而白古只是瞧着他，脸上满是嫌弃
　　顾铎看着父亲和母亲，小心翼翼的吃完饭，默默的把自己的碗冲洗干净
　　白古看着对面吃完饭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碗筷，麻木的拾起桌子上满是油渍的锅碗瓢盆
　　水流哗哗的冲刷着油渍，仔细的清理着厨房的每个细节
　　白古还没来得及休息，指针又转动着推送着她向前
　　暮色渐沉，厨房中又充斥着炒菜声及锅碗的碰撞声
　　一家人吃完饭，才惊觉天色早已暗沉，惊觉发现霁白洲还未回来，白古看着男人因为愤怒而颤抖的面颊，佯装暴怒“那臭小子，不知道在哪里野去了，不过给他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会跑了，咱看着长大的，那小子从小胆小，老公你放心，他的工资咱少不了的”
　　女人谄媚的看着面前面前因肥胖而遮盖看不见的眼睛
　　男人奸笑着“行吧，今晚他不回来就算了，男人嘛，像他那么大，早该寂寞了，让他野去吧”
　　“不过”随即男人阴恻恻道
　　“明天你得去他厂里找他，看他在不，千万别让他跑了”
　　“是是是，今天工厂关门了，我明天请假去看他去，保证他的工资一分不少”
　　而此时话题中心的男人，正坐在火车上，火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有节奏地回荡在车厢里，像是某种低沉的催眠曲。车厢里的灯光昏黄，其他乘客大多已经入睡，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鼾声。
　　男人靠在硬座的车窗旁，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嘴角紧绷，仿佛在梦中依然无法摆脱某种沉重的负担。
　　火车突然的颠簸，使得睡梦中的男人突然惊醒，茫然的望向窗外。
　　他看向手机上的时间，8点41了，还有二十分钟，他就要达到未知的城市，莫名的紧张与兴奋感，使他困意消散，焦虑的在内心演示着未来自己所能支配的事情，但又担忧事情回想自己脑内的画面一样被自己的姑姑姑父所抓到
　　即时知道自己即将获得自由，但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焦虑，似乎是累了，只能任焦虑扩散开来
　　似乎是上天感知到了他的焦虑，所以让火车提前到达，仿佛在告诉他“你的自由也提前到站了”
　　他打开微信，找到顾铎的聊天窗口，仔细查看了住房地址。发现地址离火车站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心里不禁有些犹豫。现在已经十点了，房东可能已经休息了。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困意的声音：“喂，哪位？”

　　他赶紧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并询问是否还能来看房。房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告诉他可以过来看看，不过要尽快。

　　挂断电话后，他赶紧打车前往那个地址。路上，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夜色深沉，小区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他站在小区门口，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了。虽然司机一路疾驰，但时间还是晚了。他心里有些忐忑，手指微微发抖，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到了？我还在，你直接上楼吧，我在门口等你。”

　　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小区，按照房东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房间602。但是他已经到门口时却没见任何人的痕迹，在焦急的等待中，他甚至设想了很多结果，害怕遇到了骗子，堂弟付的租金全都付水东流了
　　寂静的楼道中，响起了电梯的声音，走出了一个年迈的男子，正是珊珊来迟的房东
　　“你是来看房的吧？”房东问道，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理解。
　　他点点头，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
　　“不麻烦的，我正住在这单元里，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房东边说边打开了房门
　　房东正拿着钥匙准备打开属于他的房间时，旁边的一间房门轻轻推开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男子探出头来，头发微微凌乱，眼神里带着些许倦意。但这疲惫中蕴有一丝怒气
　　男子淡淡地看了房东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好，好久不见叔叔”
　　房东笑了笑，转头对他介绍道：“这位是你的合租室友。”
　　霁白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伸出手，面带微笑看着他：“你好，我叫霁白洲。”
　　对方轻轻的点了点头，伸出放在季白洲手上“你好，我是宋长风”
　　长风微微颔首，原本压制住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仿佛一股炽热的岩浆在心底翻涌，随时可能喷薄而出。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同刀锋般刺向对方，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所以新室友那么晚的到来，是为了吵醒我吗？为什么白天不搬过来，非得趁别人睡觉来 ，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霁白洲看出他疲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打扰到你休息了”
　　宋长风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转身把卧室门关上
　　房东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是我们深夜到访打扰了他，他不是真生气，人很好相处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霁白洲也笑着回应他“您也早点休息。”
　　但房东走后原本负面的情绪彻底的释放出来
　　霁白洲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空无一物
　　他趴在床垫上，情绪像一只密集的网牢牢的包围住他
　　“也许我就不应该出来，最起码我已经习惯，并不会被新事物所困扰，并不会在晚上吵醒室友，并不会在晚上来，还要叨扰别人休息时间，也不会度过没有床被的一晚……”
　　内心的焦灼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他知道自己应该振作，应该行动，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房间被一片昏黄笼罩。他的思绪依旧在黑暗中沉浮，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尽头。
　　“咚咚”
　　霁白洲听见声响立马停止了思绪，他呆呆的望向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床上的霁白洲立马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刚才生气的室友，表情依旧是满是疲惫以及困意，但至少没了愠怒
　　霁白洲认出来对面的人立马弯下了腰，向其鞠躬“对不起，我不该晚上来看房的，对不起，吵醒了你”
　　宋长风看着面前的诚意满满的人，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你今天晚上来，应该是有原因的，看你只拿个包，想必没拿被子，不嫌弃的话，先用我的吧”
　　霁白洲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抱着被子
　　“谢谢，”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咔嚓”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房门
　　霁白洲吞咽了一下，有点紧张，刚来不会就遇见小偷了吧
　　“哎，都在啊，对了小伙子，霁，霁白洲是吧，刚来应该没带被褥，我拿来了我家的，不要嫌弃，先凑合着用一晚吧”
　　房东爷爷笑眯眯的望向霁白洲
　　“哦，长风也注意到这小伙子没拿被子呀，看吧，我就知道长风不是那种人”
　　霁白洲望向那两床被子，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在着重的思考下，他走向了房东爷爷“爷爷，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当他接过那床被子时，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宋长风看着他没选择自己，向房东爷爷道了别，就继续在床上躺着了
　　霁白洲送走了房东爷爷，视线不助的往另一扇门上瞟
　　他站着宋长风门口，握着的手抬起了又放下，最终默默叹了一口气，“或许又是自己多想了”抱着被褥回到房间
　　霁白洲把被褥铺好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整洁明亮，桌上还放着一盏小台灯。他坐在床边，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就是新的生活吧。虽然有些陌生，但总归是开始了。
　　阳光如同一把金色的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天空的门扉。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潜入房间，洒在沉睡者的脸庞上。那温暖的光线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睡梦中的人，将他从梦境中唤醒。
　　他缓缓坐起身，双眼微睁，目光在陌生的环境中游移。
　　片刻的愣神后，他这才意识到，这是昨天刚刚搬进的新家。
　　打开手机，他这才发现此时才早上五点，以前的习惯并不能使他睡回笼觉
　　他只能起身环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尽可能的熟悉着自己要生活很久的地方。
　　鞋架上的鞋子以及干燥的水池无不映示着室友还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