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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福气的沈夫人 ...

  •   眼见沈禾眉头打了结,季松也不逗她了——
      这丫头胆子小。

      成婚那天晚上,这丫头手抖得婚服都遮不住,还强笑着喊夫君。
      那天晚上沈禾躺在床上僵硬了一夜,天明时才勉强睡过去;之后季松一连月余都没有碰她,这丫头才敢睡个踏实觉。

      平常季松倒是喜欢逗她,不过今天拿御赐的匕首开玩笑,似乎真的有些过了。
      季松抬手捏捏沈禾脸颊,笑了:“没什么,就是射柳,陛下就赐了点东西。”

      射柳?
      那是什么?

      沈禾满脸迷茫,季松笑着解释:“柳条上头绑个葫芦,葫芦对半剖开,里头再放上一只活着的鸽子。”
      “之后用弓箭射断柳条,葫芦落地,鸽子就会飞走。”
      “哪只鸽子飞得最高,谁的射柳成绩就最好。”

      沈禾努力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是想象不出来射柳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不过,看样子,似乎季松的成绩最好?

      沈禾双眼放光地望着季松:“子劲得了头筹是不是?”
      “哇,子劲果然箭法出众,什么一箭双雕、什么雀屏中选,通通比不过子劲!”
      一箭双雕、雀屏中选都是夸人箭法出众的典故。

      季松被沈禾哄得大笑起来,他连连摇头,心头却满是沉重。
      如今西北河套为虏寇所据、西南又民变汹汹,皇帝忧心如焚,平日最重武功,时常考校身边亲卫是否弓马娴熟,射箭更是经常举行。
      若是以往,季松自然不会参与其中——

      他父亲二十年前凭借军功封侯,他长年养在父亲手下,最近才回了京城。
      父亲远镇辽东,他也跟着在军营里打磨;父亲要求严格,他身手还算不错,比起京中的这群锦衣卫,那自然是强的没边了。

      他若是参与射柳却落了下风,那是堕了他爹的威名,也让宁远侯府面上无光。
      可要是一点不藏锋,次次拿了头筹呢?
      锦衣卫里多的是勋贵子弟,国公侯伯家的孩子可太多了,他次次拿第一……人家脸上好看吗?
      这不是给彼此找不痛快吗?

      是以,除了季松刚刚回京时,那群勋贵子弟一起起着哄、他半推半就地露了两手,之后他不是扭了手腕、就是晨练太过肩背酸疼,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参加。
      这次参加,是皇帝特意点了他,说夺魁者能要一样赏赐,季松才动了心。

      夺魁后皇帝要赏他,他故作惊恐地跪拜,说父亲戍守辽东四十余年,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想要请皇帝开恩,让父亲宁远侯回京养老。
      皇帝面上的笑顿时僵住了。之后皇帝说了很多套话,说什么宁远侯是辽东柱石、辽东不可一日无宁远侯之类的,核心思想就一句:宁远侯不能回京。

      季松只得收敛了心思。

      皇帝年纪轻,觉得面上挂不住,解了随身携带的嵌宝金匕首赐给了季松。
      季松表面上千恩万谢,实际上满心愁苦,直到回家后见了沈禾。

      沈禾是他自己挑的老婆。

      按理说,宁远侯年近半百才得来的小儿子,虽说他故意表现得粗豪自负了些,好降低皇帝对侯府的猜忌。
      可宁远侯炙手可热,他要娶妻,哪里还娶不到高门贵女?
      不过是想借着好色的名头自污罢了。

      虽说,这丫头确实漂亮得有些过分了。
      娶回家后,季松金屋藏娇,从未让朋友见过沈禾;但之前靖宁侯家的公子花了三千两重金买回来个清倌人,据说貌美如花玉貌莺声,靖宁侯公子得意得很,特意寻了个由头请众人赴宴,席间让那清倌人出来劝酒。

      彼时季松虽然不知道靖宁侯公子为何宴请众人,但知道他素来爱酒色,季松瞧不上他,就让亲信李斌带了礼物过去。
      回来后李斌说了那清倌人劝酒的事,还顺口添了一句“比夫人差远了”。

      之后李斌去马厩里刷了十天的马,回来时人都臭了——
      笑话,沈禾是他夫人,就算出身不高也是他的妻!
      李斌拿沈禾和那清倌人比,这是在打谁的脸?

      话虽如此,季松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好几次都让他看直了眼,忽然就理解了他爹为何一直不准他们兄弟在成婚前养通房了——
      这般美色,几人把持得住?
      至于这丫头善解人意、脾气和善……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

      季松想起父亲就难受。
      辽东苦寒,他爹年纪大了,早年又冲锋陷阵、留下了一身的暗伤隐痛,身体怎么受的住?
      季松满心难受,忽然想起年前义兄去了辽东陪伴父亲,如今也回了京城,正好可以问问父亲的情况。

      季松心头略微松快了些。他隔着沈禾的手握住匕首:“苗苗不喜欢这匕首?”
      沈禾抬头看着季松,手心匕首把柄硌得掌心微疼。
      她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蹙眉轻声道:“……不喜欢兵器,但是……夫君送的,我自然会好生收好。”

      好生收好?
      季松有些想笑。
      收好,那就是不用了,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连做做样子压襟都不肯。

      季松捏捏她脸:“也是,放下吧。”
      “那群兔崽子拿了你不少钱,这匕首……就当我补偿你的。”
      沈禾连连摇头:“子劲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哪里用分什么你我?”

      季松说好,“吃饭吧,我饿了。”
      “对了,我明日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沈禾点头,很乖巧地没有多问,心头却一阵阵滴血。
      为她送给季家孩子的见面礼。

      季松年纪小但辈分高,他的大侄子比季松还大十来岁,俩儿子都生龙活虎的,再过几年就要娶妻了。
      何况宁远侯府是武将世家,家里孩子一串串地生,上上下下有一百多口人,季松侄子侄女侄孙侄孙女有一大堆,上回来给她请安的足足有二三十个,据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人都在外头,还没赶回来呢。

      长辈见晚辈总要给礼物,何况宁远侯府富贵至极,她给的太寒酸,反倒让人看不起。
      沈禾没办法,只好托人打了一批小金鱼——

      一只金鱼二两金子,小小一只,眼睛上镶嵌两颗小小的宝石,虽然不贵重,但绝对体面合适。
      但这么多人加起来,少说也花费了一百多两金子!
      一百两金子啊!够五十户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一年了!

      偏偏沈禾还不敢表露出心疼来,只能吃了哑巴亏,心说父亲不知道赚多久才能赚回来。
      好在季松没发现她的心疼,害得沈禾胡思乱想,猜测季松是不是为了她的那点嫁妆娶她……

      次日季松没有回家,沈禾自然和穗儿一起坐着吃饭。
      穗儿满脸凝重。她拿筷子扒拉了几下菜色,忽然重重地搁下了筷子,说话也不好听起来:“怪不得人家说侯府富贵呢,瞧瞧这饭菜,盐王爷都给厨子放进去了!”

      “少说几句!”沈禾压低了声音斥责,垂眼望着餐桌——
      桌子上的饭菜红红黑黑,清一色的浓油赤酱。
      沈穗忍无可忍地起身踱步:“我说姑娘,到宁远侯府一个多月了,咱们可一顿舒心饭都没吃上呢。”

      沈禾也头疼得厉害。

      宁远侯武将出身,家中子孙也多是武将,口味也一个赛过一个的重;嫁进侯府的第一天晚上,她夫君季松倒是挺爱惜她的,还顾忌着她成婚一天没吃东西,特意给她准备了些饭食。

      可那菜咸得盐块一样,她勉强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没想到天天都是这样的菜。

      偏偏她一个商户女,刚刚嫁进来也不好要东要西,闻言只笑了:“那就劳烦咱们的穗儿姑娘叫两碗白水过来,咱们稍微在水里过一过饭菜再吃,这样就没那么咸了。”

      闻言沈穗也不走了。她转头看了沈禾一会儿,无奈地应了一声:“行,姑娘在这里等着,我去弄两碗水过来……”

      沈穗也明白宁远侯府门第高,她们不好做什么,抱怨几句就认命地要水去了。

      沈禾和沈穗一起,手边各自放着一碗白水,认命地吃那些不合口味的菜色。
      等季松回到家中时,就瞧见她的小妻子正和陪嫁丫头坐在一起吃饭,两人手边各自放着一碗棕黄色的汤。

      季松顿时奇了:“那什么汤?我也尝尝。”

      他那夫人娇小瘦弱,食量颇小,和他一起吃饭时只吃一点东西,这回居然用那么大的碗喝汤?

      季松一出声,两人顿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面上也现出几分尴尬:“夫君今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公务做完了,就回来了。”季松顺口扯谎——他义兄忽然有事不能见面,他就先回来了。
      说着季松坐到了餐桌前,也看明白了两人手侧的汤是什么——

      这是,嫌弃饭菜太咸,所以弄了碗白水?

      季松眼皮子跳了跳。他道:“穗儿,去添副碗筷过来。”
      沈穗说是,看了沈禾一眼,立刻跑着出去了;沈禾也满面尴尬地慢慢坐了下去。
      房间一时尴尬静默起来。

      最后还是季松打破了沉默。他无奈地笑:“既然嫌弃饭菜咸,怎么不去和厨房说一声?”
      “平日吃那么少,也是因为饭菜不合口?”
      沈禾轻轻应了一声:“还好,不耽误吃。”

      “记得洞房夜我说过什么吗?”季松头疼地靠着椅背:“你这丫头……你这是折腾你自己?还是在折腾我?”

      沈禾不由红了脸。
      新婚夜,季松抱着她为她脱下繁重的婚服,却在触碰到里衣时收回了手;季松颓然叹息,要她吃胖些,说她如今这副模样,他下不了手。

      沈禾犹自疑惑着,后来季松对她秋毫无犯,她才明白季松的意思——
      季松嫌她瘦,瘦得连鱼水之欢都不愿意和她拥有。

      沈禾挫败至极。
      她心说她愿意自己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吗?心说季松见色起意、这么好装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可话一出口,沈禾还是轻声道:“是我不好,让自己担心了。”

      季松沉默许久,正想着让李斌弄个小厨房来,沈穗已经带着碗筷过来了:“公子,您的碗筷。”
      季松接了碗筷顺口吩咐:“穗儿,去厨房要个蛋羹,你自己调味,省的你们吃饭不称心。”
      沈穗眼中爆射出狂喜:“多谢公子——”

      “子劲,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沈禾忙拉住季松的手:“今天饭都吃到一半了,明天再开始也不迟啊。”
      季松抬手夹菜:“今日事今日毕,既然吃得不舒心,那就换舒心的饭菜吃。”
      沈禾就闭了嘴。

      季松既然回来,穗儿就不好再上桌,一餐饭吃的沉默至极。
      吃完了饭,季松顺道去找了李斌,让他去办厨房的事。

      李斌本就是小院的管家,这会儿听了不住地笑:“我说五哥,您老还真一头扎进去了啊?”
      “您干脆把自个儿私房钱也给夫人送过去吧。”

      李斌也就随口一说,孰料季松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明个儿,把我俸禄给夫人送去。”
      这丫头吃饭不合口也不说,看来是他做事太粗糙,让她误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福气的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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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放番外时发现没申请结算。。。过几天放福利番外。。。 《成为将军战利品后》与《我男票是锦衣卫》双开,锦衣卫与此文同属一系列,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