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花期》倔强笔杆668

9、第九章 茧房

　　第一节无菌牢笼
　　心电监护仪的电流声像缝纫机针脚般规律。苏瑾的腕带嵌着"高危妊娠"的红标，束缚带在孕肚上勒出产道般的褶皱。唐晓柔的香水味从通风管道渗入时，她正用美工刀在石膏墙上刻写母亲日记里的坐标——1995年纺织厂火灾的经纬度，与这家私立妇产医院的定位完全重合。

　　"保胎需要绝对静养。"护士长摘走苏瑾的婚戒，金属盘里还躺着程菲偷偷塞进的微型摄像头。点滴瓶里的硫酸镁灼烧血管，她数着药液滴落的次数，在床单上勾画周明远转移资产的路径图。

　　午夜查房灯亮起的瞬间，苏瑾瞥见病历夹里的《精神障碍评估表》。"病理性偏执"的诊断依据栏，贴着她撕毁离婚协议的照片。束缚带突然收紧，妊娠纹裂开细小的血珠，在纯白床单上洇出母亲日记里的漩涡图案。

　　程菲的机械义肢敲击消防通道的声响惊醒监控系统。苏瑾吞下藏在内衣里的磁片——那是林夏复刻的医院股权结构图，大股东赫然写着陆子航父亲的名字。1998年纺织厂医院改制文件从记忆闪回，当年母亲在此生下她后，被诊断为"产后偏执型精神障碍"。

　　第二节血色脐带
　　通风管道坠落的尘屑在月光下像骨灰。苏瑾用胎心监护仪的电极线撬开病房保险柜，泛黄的《强制治疗同意书》正压在周明远的胎儿监护权文件下方。母亲的照片从夹层飘落，1993年的陈美兰被捆在产床上，背景窗帘印着与此刻相同的鸢尾花纹。

　　程菲的义肢喷火器烧穿病房铁门时，苏瑾正对着监控镜头撕开孕肚上的纱布。剖宫产旧疤痕与妊娠纹交织的沟壑间，藏着林夏植入的微型投影仪——1995年火灾现场录像投射在天花板，焦尸手腕的工会镯子与程菲义肢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你母亲不是难产而死。"程菲扯开护士制服的领口，烧伤疤痕拼出纺织厂女工名单，"当年她带着火灾证据逃到这里分娩，被陆家用药物制造出精神病史！"

　　唐晓柔的尖叫声混着警笛刺破夜幕。苏瑾撞翻硫酸镁输液架，药液在监控屏幕上腐蚀出母亲日记的残页："他们给我注射致幻剂，说我看见的火灾真相都是产后抑郁......"

　　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水流冲开苏瑾的病号服。孕肚上的投影显现出加密账户密码，与程菲义肢内藏的比特币密钥完美契合。许薇的直播画面强行切入病房电视，少女正用消防斧劈开陆家祠堂的灵位："全网见证！我外婆的骨灰盒里藏着火灾遇难者名册！"

　　破晓时分，苏瑾的羊水混着血水漫过《强制治疗同意书》。她攥着程菲带来的消防斧劈向产床，金属断裂处露出1995年的火灾责任认定书原件。新生儿的啼哭与二十年前的警笛共振，在雪白墙壁上投射出纺织厂女工集体诉讼案的立案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