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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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川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幸好他的卧室每天早上都有人收拾，不然乱糟糟的可就丢面了。
他对李灵冼说道：“别客气，随便坐。”
李灵冼不动声色快速地扫了一圈房间的布局，窗帘是彩色的，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瓶，净是些不同种类的水生植物，还挂着一个风铃。书柜是组合式书柜，中间挂着一张壁画，左右两边放着一些玩偶和游戏模型。
书桌是浅色的，中间放着学习资料，靠近墙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与李家人的合照，另一张是他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看着像是几年前，头发长度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现在的他更多的是青年的翩然。
床铺是明媚的橙色，床头摆着一只垂耳兔，看起来有些年岁了，脖子上的项链吊牌刻着两个字——哦哦，很随意的名字。
李灵冼默默低下眼神，不敢再多看一眼，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坐在软椅上，脚趾害羞地蜷缩在毛绒的地毯里。
沈照川煮沸温水，从柜子里下意识拿出一盒茶叶，问道：“你喜欢喝苦茶还是甜茶？”
李灵冼思索几秒，“甜茶。”
沈照川将手里那盒茶叶放回去，重新拿了另一瓶出来。
原来他喜欢喝苦茶，李灵冼默默记下。
在等水沸的过程中，沈照川打通了家庭电话，“童医生，这个点有空来一趟吗？”
童医生说：“今日开宴会，我得注意点那一边，大概是没空了，但我的徒弟有空。”
沈照川道：“那麻烦童医生把你徒弟叫来，谢谢了。”
李灵冼的目光上下左右席卷他全身，颇为紧张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沈照川指了指他腿说，“是叫来给你看病的。”
李灵冼下意识将左腿往后藏，略显窘迫地说：“我这个不碍事，可以正常走路。”
“是吗？”沈照川从角落里掏出一根棒球棍，他勾了勾手，“过来。”
李灵冼故作镇定，强装正常走路过去，直到他停在沈照川面前，都毫无异常，这么一看还真以为他的腿没有什么毛病。
沈照川掂了掂棒球棍，而后将棍尖压在他的左腿上，“有感觉吗？”
李送摇摇头：“没有。”
沈照川慢慢加大力度，“这样呢？”
“没有。”
“这样呢？”
“还是没有。”
沈照川再使了些蛮劲，“还是不痛？”
李灵冼额头冒出细汗，声音平稳地说：“不痛。”
沈照川挑眉，还真是能忍，但他也没有继续加大力气，而是一直维持这个力度，“你能撑五秒吗？”
李送轻轻点头，“可以。”
“五、四、三……”沈照川数得缓慢，时间早就超过了五秒，但李灵冼依然一声不吭，只是手指有些发颤了。
很快的，他便将手藏到了身后。
沈照川瞬间没脾气了，将棒球棍收回来，拉着他的手臂坐到床上，“真是服了你，就算你的腿没有受伤，我都这样了总该有点痛吧。”
李灵冼下意识想起身，他的衣服太脏了，不想弄脏他的床，但这是他的床。
沈照川还在说教着，“总是在莫名坚持什么？”
李灵冼被他说得不敢出气，双手将裤腿揪出一圈又一圈的褶皱，诚如他内心的波折起伏，又被讨厌了呢。
沈照川这下是真没辙了，他的头垂着，手指抠着，一副被爸爸教训的委屈的模样，平时他的眼睛总是常含着柔情，这么一看更像是憋着眼泪。
李灵冼好像一只可爱狗，这样想着，沈照川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他的头，这下两人都僵住了，沈照川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瞬间将手弹射回来，“抱歉，手贱了哈。”
李灵冼却突然笑了，羞涩道：“没关系，我不讨厌。”
笑起来好乖啊，他要是有一个这么乖的弟弟就好了，沈照川感慨。
很快的，童医生的徒弟来了，本来李灵冼还有些抗拒拆纱布，那纱布缠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专业干净，但他被沈照川瞪了一眼就老实了，乖乖掀开裤腿。
“你别看。”李灵冼垂死挣扎。
沈照川偏要逗逗他：“为什么？”
李灵冼道：“难看，怕恶心到你。”
“行吧。”沈照川转过身去，他也不是说真的害怕看到那个伤口什么的，单纯是为了维护李灵冼的自尊心。
不知过了多久，沈照川终于听到了一声“好了”。
沈照川看着李灵冼左腿换上了干净纱布，整整齐齐得很是美观。
“他的伤怎么样？”
徒弟说：“那伤口应该是被利器划伤，然后又被重物压了一会，应该没有看过医生，再这样下去，后续可能会感染，变得更加严重，之后就只能截肢了。我建议明天还是去医院再看看。”
“辛苦你跑一趟了。”
重新包扎完也已经很晚了，沈照川给他倒了一杯茶，打算喝完送他回去。他瞪了李灵冼好几眼，居然能有人为了工作如此不爱惜自己。
“明天你一定要记得去医院看。”
李灵冼没说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婉拒。
转瞬之间，沈照川又明白了什么，道：“明天我和你一块去。”
李灵冼眼睛倏的一亮，像是夜空划过的流星，“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他怎么感觉李灵冼此刻有些迫不及待，刚刚不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吗？
“你明天几点有空？”沈照川问道。
李灵冼回答：“我都可以。”
不管定在什么时间，明天他都会请假。
被李连昀带着介绍给那些商政大佬时，李决水非常忐忑不安，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幸好这些人无比的和蔼。
男人对他和颜润色，句句夸赞，他们的配偶则是会顺势送他一些小玩意，比如宝石、胸针、玉佩……
他本来很感激，可一想到“随便和他玩玩得了”这句话，又觉得没趣了，说不定这些人也是因为自己的爸妈才这么好的。
敬完酒后，李连昀拍拍他的肩说：“去外头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
听到这话，李决水心里有些发怵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连昀眉头微锁，不满意地说：“这些小家子气的做派尽快改过来，多像你哥学习。”
李决水欲哭无泪，“我知道了父亲。”
“嗯。去吧。”
李决水来到外厅，不同于内厅的端庄典雅，小姐的精致、少爷的从容还有开怀的言笑声，构成了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只不过一看见他所有人默契的沉默下来，他在原地坐立不安，下意识将眼神投向李送求助。
漫长的一分钟等待，李决水只觉得双腿被千万蚂蚁侵蚀得发软，李送不知是心软了还是为了家族颜面，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起身介绍道：“这是我刚找回来的弟弟——李决水。”
此话一落，现场如死水一般的气氛突然活了过来，像是生了泉眼一般，不断咕嘟咕嘟的冒泡，每一个千金公子哥都上前对他嘘寒问暖。
好似他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般，就算有前车之鉴，李决水还是心存幻想，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融入真正的上流社会。
白黎相扯了扯纹丝不动的裴蕴，“就算你们前几天闹了别扭，这个时候也要给他面子。”
裴蕴冷哼一声，最后还是起身去与李决水打招呼。
沈照川站在窗边，叫人送李灵冼回去，时间太晚了，就算是一个男人独自回去也有危险，电话打一半，他从窗户看到了许多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了。
他错过了宴会。
李灵冼一边看着他的背影，一边呷茶，他的眉头微拧，好甜，甜到水的滋味都尝不出来来了。
“扣扣——”是敲门声。
“帮我开下门。”沈照川喊道。
李灵冼替他开了门，便毫无防备的和门外的李送对视上了。
“你是谁？怎么在小川的房间？”李送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
李灵冼并没有让开，说：“我是他同学。”
沈照川打完了电话，问道：“门外是谁？送哥吗？”
李灵冼侧开一个身位，“嗯。”
李送无视他，径直走进房间，冷漠地扫过桌上那一杯已经空了的茶杯，“宴会上没看见你，母亲可急死，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叫我来寻你。”
沈照川解释道：“遇见了同学，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就耽误了。”
李送贴心地问：“原来是这样，她差点就要亲自来找你。那你同学需要我叫人开车送他回去吗？”
“嗯嗯。”沈照川探头询问李灵冼，“可以吗？我还有事要去办。”
李送将李灵冼全部挡住了。
李灵冼挪动几步，点头答应：“好。”
三人出门时，恰逢遇到夏空来找沈照川，她还是放心不下沈照川。
夏空看见沈照川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照川，你这几天忙着宴会的事，刚刚是不是累睡着了。”
沈照川撒娇道：“是有点，不过我刚刚是碰见了同学，招待了他一会才误了时间。”
夏空：“原来如此，这位就是你……同学？”
看清李灵冼正脸她一时有些发愣，眉宇间与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单看某人时或许发现不了，但两人放在一块就能明显看出来了。
沈照川也惊觉他与夏空长得有些相似。
夏空欣喜地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长得与我有些缘分。”
李送知道母亲又在想什么了，以往她只要见到一个与她相似一些的孩子，就去问长问短，不过到最后也只是一场空欢喜罢了。
他抢在沈照川开口前说：“母亲，小弟说不定现在在等您呢，现在太晚了，我要送小川的同学回去了。”
夏空回过神来，对啊，她已经找到她的孩子了，“那我就先去了，小送，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家。”
只是话里藏着一丝谁都不易察觉的黯淡。
即将离别时，沈照川对李灵冼说：“明天见。”
李灵冼忍不住笑意，“明天见。”
等人走后，李送漫不经心地问：“明天去做什么？学习吗？”
沈照川毫无防备地说：“不是。是他的腿受伤了，明天我要和他一块去看看。”
“这样啊。”
第二日沈照川没能准时赴约，因为李送在运动时摔断了手，他本来都已经坐上了车，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只好先和李送去医院。
【对不起啊，我今天不能赴约了，你一个人一定要记得去我和你说的那家医院】
李灵冼早就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了约定地点，他看着消息，握紧了老年机，低声呢喃：“没关系。”
【没关系。】
发完这一条，他点进“老板”的聊天界面。
【老板，我今天不请假了】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内，衣服挂在入门的架子上，隔夜的泡面和饮料堆积在桌上，散发出馊的味道，墙上贴着几张老旧的海报，海报之下两米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劣质窗帘遮不住的阳光照到他身上。
【系统进度修复已完成90％】
冰冷的提示音吵醒了正在床上酣睡的人，他伸了个懒腰不满地说：“系统，怎么才90％，还有几天我就要去报到了，没有100％我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可惜他嘴里的系统再也没有回复他，气得他脚猛踹了一下墙，不过那墙本就脏，也看不出什么印子。
他只好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电话便被接通了。
他立马夹起嗓子，饱含歉意地说：“阿姨，我想再晚点去学校行不行，我妈妈她突然大出血，我可能还要再晚点。”
尾音还带了点哭腔，他一点不担心对面不同意，或者发现什么不对劲，反正有系统在，一切不合理都会合理。
得到满意的回复之后，他继续钻进被窝里去睡觉。呸，死被子，还没出来一会，床铺就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