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围猎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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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下雪了。
屋内燃着炉火，手边环着温热的茶气，霜花挂在窗外的枝头上，再远看一点，几个人骑着马，围猎场将他们与猎物圈在一起，再远一点，就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山了。
这是乔舒亚利用特权在学校建的围猎场，每年至少花千万维护，里面的猎物全是人工投放，还要精心饲养。
“喂。”乔舒亚在窗外喊沈照川，“别坐着了，过来射猎。”
天冷了，沈照川不大想动，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的话，也浪费了乔舒亚喊他过来玩的心思。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和围巾，出屋门时随手挑了一把弓箭。也有猎枪做选择射猎，不过沈照川不喜欢玩枪，他更喜欢射箭。
南约尔亚学院设有射击课和狩猎课，因此只要合法合理，有老师相关担保，便可以向学院上级申请到枪。
乔舒亚牵来一匹红鬃马，它的鬓毛被霜风撕扯，扬起赤红的浪，从鼻梁一路烧到背脊。他牵着缰绳说：“这匹马叫布鲁斯，它性格温顺，骑快点受惊了也没事。”
沈照川摸了摸布鲁斯的头，布鲁斯乖巧地低着头，他一个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握紧了缰绳。
“打到两只雪兔我就收手。”沈照川夹紧马肚试弓，一箭发出，正中树上霜花。
乔舒亚双手抱胸道：“就两只？要是我，有多少支箭就能打中多少只，百发百中。”
像一个幼稚园学生一样炫耀，好幼稚，沈照川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笑道：“那乔舒亚少爷厉害。”
很平常的一句夸赞，但乔舒亚就是怎么听怎么不得劲，他似乎是被看扁了，他撇嘴道：“你怎么知道我厉害？我们来比比。”
本是来休闲放松的，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一场比赛，沈照川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下，反正他输或赢乔舒亚都高兴。
“驾。”沈照川低喝，脚跟轻磕马腹，“那我就不等你了。”
他的运气不错，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只雪兔在不远处刨坑，沈照川下了马，如果只是猎雪兔，根本没必要骑马，反而会惊动它。他从箭箙抽出一支箭，举起弓箭瞄准射出，直射中腹部。
沈照川提起它的耳朵，它的脚还抽搐地踢了两下，再打一只然后找个地方歇会，就回去交差。
此时树丛几声响动，是一只鹿掠过，沈照川眨了眨眼，猎一只鹿回去也不错，当即纵身上马跟上那只鹿。
他追着到了一处小溪旁，那只鹿正在喝水，沈照川眯眯眼，轻手轻脚地抽出一支箭矢，对准之后立即射出。
眼见猎物马上到手，就在此刻，一支银箭速度比他的还要快，正中了鹿的脖颈。
有人抢他的猎物。
沈照川抬头找去，不是别人，正是乔舒亚。
乔舒亚缓缓地从林子里走出来，一双浅蓝色眼睛在白色里无比显眼，他扬起断眉挑衅地说：“这是我的猎物。”
沈照川也不当回事，反正猎物多的是，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但这平淡的态度反而激起了乔舒亚的叛逆心。
他看上了一只雁鸭，还未挽弓，鸭子倒了。
又瞧上了一只赤狐，刚拿起羽箭，赤狐倒了。
余光瞥到了一只鼬，什么都没动，鼬也没了。
沈照川面无表情地转头，看见乔舒亚在身后得意地收弓，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了，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空中有一对大雁飞过，沈照川没有一丝犹豫，立即射出一支箭，果不其然，立马有一支更快的箭一同打来，不过沈照川早有应对，他紧接着又射出两支箭，这两支速度更快。
但这两箭的目的并不全是那两只大雁，其中一箭的目标是乔舒亚射出的那把箭，飞得最快那支横穿过乔舒亚的银箭，两支箭顿时裂成三半。
而另外两支箭全部射中了大雁，沈照川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指向那支断箭，“再有下一次，你的箭的下场无一例外是这样。”
乔舒亚哼笑了声，走过去将那支断箭捡起，他摩挲着箭羽，“你的箭法比老白厉害，和阿蕴相比差不多，不过比我还是差远了。”
你盖世无双，除了你未来媳妇，谁都不能压住你，沈照川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叫裴蕴来陪你玩？”
乔舒亚道：“你以为我没叫吗？他最近忙得很，还有阿送。哼，都这么忙了，阿蕴还有空给人下红牌。”
沈照川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过问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打听：“他这么闲，给一个资优生下红牌。”
乔舒亚说：“是啊，这可不符合他一贯的贵族的作风，我上次听他提起过，好像是看上了他的人？我可和你说，不要得罪他，他那人最小心眼了。”
一只豪猪路过，沈照川摸出一支箭，说：“你不是在骗我吧？怎么会是这么无聊的理由。”
“叫我乔舒亚少爷。”乔舒亚强调，“像他那种整日都在maison close里睡觉的人，这种事真的做得出来。”
因为分了心，豪猪并没有打中，它受到惊吓早就跑了，但沈照川还是重复地射箭，“那有没有办法让裴蕴……”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舒亚不满的打断，“和我在一起你干什么总是提他？喜欢他？”
乔舒亚就是很不高兴，裴蕴那个人有什么好聊的，整日待在封闭的房子里，整个人无聊透顶，干什么沈照川总是聊他。
“呃……”沈照川被问得一发愣，只能用射箭掩饰尴尬，“我还没有脑残到那个地步，只是好奇他这种人能有多离谱。”
乔舒亚哼了一声，说着裴蕴坏话：“他要不是我兄弟，我早揍他了，那么装。”
沈照川呵呵笑了两声，其实你也装，两人一起装得连货车也装不下。
系统：“剧情改变节点四——围猎场里的小白兔。”
沈照川被吓了一跳，细雪猛然从枝头落下，枝头颤颤巍巍，“系统老师，下次出现能不能有个预警？”
系统：“系统库里的预警方案有：嘀——；咳咳……”
“……”沈照川无奈打断，“系统老师，还是说正事吧。”
围猎场这段剧情沈照川还有点印象，是乔舒亚正式与辛莱结缘的开始，辛莱与同学相约来到这座山取实验材料，但见被捕猎的动物心下不忍，为了救下围猎场的动物，于是向乔舒亚承包了所有未被狩猎的猎物，从而欠下了债务，给乔舒亚当起了小跟班。
当着当着心中就生起了莫名的情愫，几人简直就是天生的sm。
系统道：“剧情改变节点四——此剧情正是乔舒亚与相遇的开端，请宿主竭力保持原剧情发展。”
沈照川发现了盲点：“等等，为什么是剧情改变节点四？我要没记错的话，不是才到三？而且剧情为什么发生了改变？”
系统冷冰冰地说：“因为宿主错过了剧情节点三，所以剧情节点四如何发展得看宿主的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照川竟从中听出了埋怨的味道，可是他什么时候错过了剧情改变节点？他并没有缺失哪段记忆。
等等，不对，还有断片的那晚。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照川懊恼地扒起树皮。
殊不知他这幅突然愣住几分钟，而后表情夸张，疯狂扒树皮的举动全然被乔舒亚看在眼里。
“喂，你的病还好吗？”乔舒亚一言难尽地说，“我记得基因病应该没有幻想的症状才对。”
沈照川抹了一把脸，干脆不解释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打猎。”
在围猎场的另一边。
一群人围在一块，他们不仅带着弓，还有猎枪和弓弩，旁边的地上积着一堆猎物，鲜血浸透雪地。
辛莱怀里缩着一只兔子，它正在瑟瑟发抖，一双耳朵耷拉着，他抚摸着白兔的背脊安抚着，一脸气愤地指责道：“你们怎么可以捕猎它们。”
人群最中间那个人不耐烦地说：“又是你？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赶快滚，不然……”
他用弓弩一会瞄准辛莱的肩膀，一会又瞄准大腿，似乎是在饶有趣味的选择。
辛莱旁边的同学扯了扯他，双腿发颤地说：“辛莱，我们快走吧，不就是一个兔子，管它做什么。”
辛莱挡在同学身前，对面前的人昂起头，尾音带着发颤说：“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它们？”
这些人肯定不敢开枪，这里是学校，肯定不敢的。
那人用弓弩拍了拍辛莱的脸，恶狠狠道：“给我滚开，什么玩意和我谈条件，小心我连你和这畜生一起崩了。”
辛莱紧紧护着怀里的兔子，一手拍偏弓弩，强装镇定地说：“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难道你比这些你嘴里的畜生还没有人性吗？学校教化不了你，我看监狱也未必行。”
往往最自视甚高的人，他们并不是老虎，而是狐假虎威之中的“狐”。
有人被辛莱这一番话激怒，当即朝天上开了一枪，惊起几只鸟雀，呜呀呜呀地逃窜。
同学吓得抱头叫了一声，慌得转身跌跌撞撞往山下跑，途中还摔了一跤，独留辛莱面对这一群人。
不过这一群公子哥也懒得去追他，他们将辛莱推到在地，一把把他怀里的兔子扯出来，像摔炮一样扔在地上，拿起弓弩就往辛莱腿边射了一箭。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不然下次就是你的腿，就像这样。”箭矢直接插穿了兔子的腿。
后腿的剧痛让兔子发出一连串短促尖锐的“叽叽”声，断断续续中带着颤音的哀鸣，它试图逃跑，但也只能没辙的在原地蹬。
看着痛苦的兔子，辛莱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直到一个声音打破平衡，“围在一起做什么呢？我这里是围猎场，不是斗兽场。”
这声音低沉到特别有辨识度，人群立马散开来让出一条路，“乔舒亚少爷。”
乔舒亚上下扫了一眼辛莱，他对这个人隐约有点印象，他眯起双眼问道：“布索尔你把他叫来的？围着他干嘛？你们不仅想当猎人还想猎人？”
布索尔急忙否认：“乔舒亚你可别血口喷人，谁知道他怎么闯进来的。”
辛莱大胆地观察着乔舒亚，他知道乔舒亚，也听过他的诸多传闻，但他可不怕，他也知道，乔舒亚是这里唯一做主的人。
他双手撑地站起来，双眼无畏地直视着乔舒亚的蓝色双眼，说：“我叫辛莱，你这里还活着的动物开个价吧，我全买了。”
虽然早有准备，沈照川还是被这番话尴尬到头皮微麻，就更别提其他人了，不过与他的反应不同，其他人只觉得荒谬绝伦。
“哈哈哈哈这哪来的傻子。”
“是不是你找来的演乐子的？”
“野生的蠢蛋吧。”
辛莱握紧拳头，大声又坚定的重复一遍：“你开个价吧。”
乔舒亚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辛莱又羞又恼，他立即追上去拉住乔舒亚的手臂，“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一点也不尊重人。”
乔舒亚冷眼看了他一眼，“再拉扯我，别怪我打你。”
感受着乔舒亚健壮的肱二头肌，又想到上一次的经历，辛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这却不会让他退缩，他咬牙切齿说：“我说了，你开个价。”
乔舒亚反折他的手腕，似乎能听到一些咔嚓声，他无比厌倦地说：“别以为你和阿送有点关系，我就优待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今日就不揍你的脸。”
说完他就毫不留情地挥拳，青筋如盘踞的虬龙在手背上隆起。辛莱本能地紧闭着眼，可等了几秒，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辛莱慢慢睁开眼，拳头距离他的身体几厘米处停下，一个人抓住了乔舒亚的手腕，一束光混着飘雪落到那个人的睫毛上，漂亮极了。
他说：“乔舒亚少爷，打人就不必了吧，人打猎要用弓，不就是为了让手上不沾血？这么漂亮的手可不要脏了。”
辛莱恍过神来，犹如梦境破灭，他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之一——沈照川。
沈照川道：“他既然让你开价，你不妨就开个高价给他让他死心。”
他在帮我？不可能，他肯定是存了别的心思戏弄我。
乔舒亚不满地说：“我凭什么要陪他玩？”
沈照川思量着说：“陪他玩？才不是，无非就是给送哥一个面子罢了。”
乔舒亚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没必要招惹李送的人，于是他开价道：“五千万。”
有毛啊，开价这么高，辛莱不会被吓跑吧，但乔舒亚也肯定不会降价。沈照川怕他真知难而退了，先一步开口道：“好了，合你愿开价了，可以滚了吗？”
他看不起我，他向来都看不起我，辛莱指甲嵌入手心，“我签下欠款，五千万。”最后三个字是从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乔舒亚挑眉：“好啊，布索尔给我拿欠款合同来。”
沈照川皱眉，张了好几次口，却都欲言又止，但为了剧情发展还是说道：“乔舒亚，我看不如在合同里添上这么一条，让他成为你的小跟班，那可是五千万，我真怕他逃款了。”
他凑到乔舒亚耳边说：“虽然他是送哥的人，但敢挑战你的权威，不得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
辛莱铁青着脸：“我不会逃款。”
乔舒亚侧头，只看见沈照川亮如繁星般充满祈求的双眼，他忘记了他刚刚说的什么话，只是下意识说了个好。
沈照川如释重负，嘴角轻扬起一抹笑。
而辛莱看见两人言笑晏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没法不说话：“你倒是过得开心了，还记得灵冼替你受的罪吗？”
沈照川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