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魔法世界买了一头龙》墨垚成丹

4、初遇 交涉

　　“什么？你说你想买下龙？”妮娜很惊讶，坐在高椅子上，摇着羽毛扇子，居高临下打量她，妮娜小姐目光从她未施粉黛的脸蛋，打量到朴素的衣服，再到沾满泥水的臭鞋子，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只猴子，野蛮人。
　　“你想买龙，你有钱么？”妮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她坐正身体，“我最多能拿出三万块。”
　　“哈哈，三万块，就想买一头龙，还是纯血统的火龙，你在搞笑吗？”她没理会妮娜的无理，“妮娜小姐，你现在恐怕没有选择，你的脸，在南费恩斯城里，现在只有我能治疗。”
　　“哈？难不成南费恩斯城只剩下你一个医生了？”
　　“当然不是。”她温和地说道，“龙焰的属性和一般的火焰不一样，龙焰会造成感染，不信你就照照镜子，看看你的伤痕是不是比之前又大了。”
　　妮娜放下扇子，自从脸受了伤，她在外就一直用扇子遮着脸，她自己也不太敢看脸，这会她拿起镜子来细细打量，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真的，原来只伤在左半边脸上的伤痕，现在已经扩散到脖子上，“怎么会这样？天哪，是不是你这个女巫用巫术诅咒我了？”
　　“这怎么可能。”她说，“我说了，这是龙焰的特性，这种伤城里只有我能治疗，我也是从书上偶然学到的，在南费恩斯城，你找不到第二个会治疗这种伤的中级魔药师了。”
　　妮娜惊疑不定看向她，“那也不能那么便宜给你，那可是头火龙，三万块？”
　　她这会倒是不着急了，她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擅长讨价还价，“那么，妮娜小姐也可以托人去皇都找会治疗这种伤的医生，但是从皇都到这里，至少需要一周，一周之后，小姐你的全身上下大概都会变成这种红色吧，那还真糟糕，以后人们提起妮娜小姐，不会说巴林顿家族的贵族千金，而是说，哦，那个红彤彤的怪人。”
　　“你！你！”妮娜被气得说不出话，她竖起三根手指，“三万块，把龙卖给我，我就帮你治脸上的伤。”
　　妮娜脸色阴沉，她心疼钱，但是更心疼自己的脸蛋，“......行。”声音从牙缝里咬出来，她的心在滴血，“但要你把我的脸彻底治好之后，龙才归你。”
　　“没问题。”她们两个人达成了一场愉快的交易，虽然愉快只对于她，妮娜可是气得恨不得咬她几口。
　　这真是不一般的经历，很快的，她就要拥有一头龙了，一头珍稀的火龙，三万块对她来讲也不是小数目，大概要用到她店铺大半用于周转的货款，不过为了一头龙，这些都值得。

　　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十分尽心地为妮娜小姐制作魔药，上好的材料不要钱似的往坩埚里丢，她心想，只要治好了妮娜小姐的脸，她就可以把龙接回家里来了，她的龙，她的龙，坩埚冒着泡泡，她自言自语，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多么没有实感的一件事，她，一个女巫，就要拥有一头龙了，还是一头会喷火的很厉害的龙。
　　她都不能想象她的朋友们听说这件事情会有多吃惊，什么？你有一头龙了？或者，哦天呐，难以置信，你竟然弄来了一头龙，女巫们之间也有时尚单品鄙视链，而龙，一头龙，显然站在最顶端。
　　又过了三天，她终于配置好了治疗龙炎烧伤的魔药，她用老鼠试验过，魔药的效果拔群，只需要涂抹在脸上，等待一刻钟，再用清水冲洗掉，龙炎造成的伤口就会消失，皮肤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光洁得像蛋壳，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妮娜小姐会开心的，她会拥有一副美丽光洁的脸蛋，而她，她则会拥有一头属于她的龙，她将魔药装进药箱，叫了一辆马车，再一次前往巴林顿庄园。

　　“真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妮娜小姐照着镜子惊奇地说道，她今天倒是不哭哭啼啼了，在镜子前缩下巴嘟嘟嘴，搔首弄姿，欣赏自己的美貌。
　　她站在一旁陪着笑，敷衍着回答两句，但是心不在焉的。
　　她满心眼里念着她的龙，不知道龙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马厩漏水吗？龙有用她的袍子避雨吗？
　　“您还满意吗？妮娜小姐。”她问，“当然。”妮娜也许想挑出一点小毛病，但是她的药效果相当好，连脸上顽固多年的油痘痘都治好了，妮娜实在挑不出错来。
　　“那么，关于我们的约定。”
　　“啊，这件事，你一个女巫，在城里面开店，一定很辛苦吧。”妮娜突然顾左右而言它，“不，我是说。”“啊，那个，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我家厨子很会做烤鸡和苹果派。”
　　“妮娜小姐。”她打断妮娜的话，她也许意料到了什么，没再让妮娜继续无聊的话题，从怀里掏出钱袋。
　　“按照约定，钱给你，我需要带走那头龙。”
　　妮娜用有点心虚的表情看她，“啊哈哈，你的龙，就是，那个。”
　　“龙怎么了？”她紧张起来。
　　妮娜别扭了下，还是说道：“这两天晚上龙一直吼叫，我本来就受了伤，又头疼得睡不着，今天一早正好有从皇都过来的商队，这可难得，它们向我展示宫廷最新潮的首饰，其中有一件鸽子血红宝石项链我特别喜欢，当然中间龙也一直在叫，那商队主人就说，这个项链本来是不卖的，但是如果我肯把龙割爱给它们的话，它们就把项链送我，我想反正龙也不听话，你不会想要它的，项链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我就把龙给它们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约定好的！”她气得站起来。
　　妮娜没想到她这么生气，嘟囔道，“你急什么，我也没想赖账，我付你钱好了，你治好了我的脸，我给你五十万块，你也不吃亏。”
　　“我才不要什么钱。”她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这几天的期待、担心、幻想，就好像被一盆冰水浇灭，她甚至早就打扫出阁楼，铺上松软的被褥，想让龙住在里面。
　　“我只要我的龙，妮娜小姐，你是贵族，不该违背誓言，你应该知道说假话的下场，我能治好你的脸，就能再把你的脸变回去。”
　　妮娜也慌了神，一听说会变回去，她害怕了，她当然听过女巫的传闻，她也不想惹怒眼前的女巫。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我也后悔了，这样吧，行商队可能还没出城，你去找它们吧，拿着项链，去把龙换回来。”妮娜摘下红宝石项链，放在她手里。
　　她急匆匆赶去城门口，她很幸运，商队还没有出城，十几辆马车拥挤在一起，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货物，她在其中一辆马车上，一眼就看到了龙，装龙的笼子和其他几个笼子放在一起，龙不安地吼叫着，那些商人在用顶端带尖刺的长棍戳它，试图让它安静点。
　　“快住手！”她走过去，龙显然认出了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声，“你是谁？干什么的？”她拦在笼子前，“我要见你们老板。”
　　当她把事情和商队主人说明后，商队主人听完她的话，油滑地卷着胡子，皮鞋不耐烦敲打地面，“我和妮娜的小姐的生意已经完成了，项链已经是她的，想要龙，你得再拿钱来买，至于这头火龙嘛，六十五万。”
　　她阴沉地盯着这个油子商人，“你可真能狮子大开口，拍卖会时我就在现场，龙是五十万被买走的，而且，你从妮娜小姐手里弄来这头龙的时候，可一分钱都没有花，只给了她一条项链，现在项链还你，我要带走龙。”
　　“很可惜。”商人挡在她面前，轻蔑看向她，“龙的价值不是这么来计算的，这头火龙的品相很好，运到皇都的话，我能赚到一百万也说不定，六十五万已经是给你打了折了，至于那条项链，我都说了，我和妮娜小姐的交易已经结束，项链不再是我的了，我可不同意用项链来换一头龙。”
　　她暗骂妮娜是笨蛋，但是现在怎么办，她总不能在城门口硬抢，就在这时，她眼尖地瞥到，笼子里龙的怀中，好像藏着什么。
　　“喂，别挡道，我们要走了。”那人打算粗暴挤开她，她却硬拉住笼子，“等一下！”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商队可是有正规文件的，强买强卖在我们这可不行。”这商人还好意思说，她拦着笼子，“刚才忘了告诉你，龙原本就是我从女巫协会借的，是女巫协会买下来寄存在妮娜小姐那的，妮娜小姐不知道，所以才让我换回来。”
　　这一招当然铤而走险，可是为了弄到龙，她只能这样说。
　　“你说什么？你当我是傻子么？”
　　“我没说谎话，就是怕丢，我的女巫袍子还在龙那里呢。”
　　“龙那里怎么会有。”商人这时也看到，龙怀里抱着的东西，黑色的一角。
　　“喂喂，一件破袍子，哪里都有，你怎么证明。”商人说什么都不承认，也不让她再看龙，打算关上马车的门。
　　“快走开，别挡道，我们要出发了。”
　　这时她手从衣服里伸出来，轻轻一搓，旁边搬货的两个伙计忽然一个滚地大笑，一个痛哭不止，商人大惊，“喂！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这头龙是属于女巫协会的，你从妮娜小姐手里买下的时候，也没走正规手续吧，你要是敢私自贩卖，不管走到哪里，女巫协会都会追查你的，我们女巫的手段你知道。”她放下手说道，两个伙计瞬间恢复正常，面露惊恐看向她。
　　大概，人们都忘记了，她可是个女巫呢，女巫都是会干坏事的，人们也因此不愿意去招惹女巫，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倒霉，女巫总有新点子整人。
　　商人舍不得龙，但也不想将龙拱手让人，当然，更不敢惹上女巫协会，那可就麻烦大了，商人狡猾的目光在龙和小女巫身上来回挪移，然后说道，“你说龙是你从女巫协会借的，那行，龙跟你一定很熟吧，你去笼子边，随便和龙做点什么，握握手之类的，我就相信你，这很容易吧。”
　　这一招不可谓不歹毒，刚才搬笼子时候它们就费了相当大功夫，还伤了两个人，因为龙不肯配合，会攻击所有靠近的人，商人等着看她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