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我师》咬春景

3、第 3 章

　　临近年关，法院为了提高结案率，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祁广白代理了一个在北城的劳动案件，法院也通知调解，楚蓝作为团队的实习律师，跟随祁广白一同前往。

　　为了方便，楚蓝没有办理托运，她推着18寸黑色行李箱径直前往登机口，一直走到头才看到9号登机口。她停下来，目光一扫，停顿在一处。只见傅清远神色认真，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头发自然黑色，略显凌乱，黑色双排扣大衣显得他更加清冷，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干净利落。

　　楚蓝正犹豫是否要主动上前时，他似乎有所察觉，抬头一看，与楚蓝隔着人海对视。

　　楚蓝踩着一双棕色圆头加绒小皮鞋迎面上前，傅清远看着她缓缓向自己走来，头发扎着一个低马尾，身穿棕色高领毛衣，搭配着同色系短款翻领小西装，下身是一条格子图案的毛呢长裙。

　　嗯，倒是保暖。

　　她走近后，傅清远看到楚蓝神情困惑，问道：“怎么？你好像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说着话，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下颌也微微抬起，示意她坐下。

　　坐下后，楚蓝侧着身子：“嗯，是有点巧，您也是去北城出差吗？”

　　“不巧，我和你一路。”

　　楚蓝下意识“啊”了一声，语气惊讶，听到傅清远继续道：“祁广白临时有事，让我代替他来出差，可能他忘记告诉你了。”

　　楚蓝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广播声响起，开始登机。

　　傅清远合上笔记本电脑，装在包里：“走吧。”

　　楚蓝推着箱子跟在傅清远身后，进入登机口后，她察觉傅清远的步子慢下来，楚蓝往一侧挪了一下，转头看向已经和她并肩走着的傅清远，只见他伸出右手，说道：“把箱子给我吧。”

　　“傅老师，不用麻烦的，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节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握向铝制行李杆，还没来得及反应，傅清远的右手直接触碰到了楚蓝的小拇指。

　　“不必客气，一会儿行李箱还得放到行李架上，你一个人没办法举起，直接给我吧。”

　　在他触碰的一瞬，楚蓝神色微怔，缩回左手，放回衣侧的口袋，微微一攥，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凉意，回应道：“谢谢。”

　　跟着傅清远的步调走进机舱。

　　下了飞机以后，两个人将行李箱放回酒店，稍作整顿，前去会见当事人。

　　傅清远和楚蓝到达工厂门口时，只见大门紧闭，在门卫处通报得到厂长许可后才进入。进入后是一排铝合金搭建的厂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设施。

　　门卫保安领着他们到最靠里的一间房便离开，楚蓝上前敲了敲门，一位体型发福的中年男性打开门，眼神略过楚蓝，看向傅清远，语气谄媚：“傅律师吗？快请进。”

　　傅清远进入，楚蓝殿后，坐在傅清远旁边。傅清远向李梁介绍道：“李厂长，您好，这位是楚蓝律师，也是案件的代理人。”

　　没有多寒暄，傅清远眼神示意楚蓝，她把资料袋拿出来，递给他。傅清远将一式两份的资料取出，一份递给厂长李梁，一份打开拿在手里，和李梁介绍着律所提供的调解方案。

　　直到霓虹灯亮起，他们才从工厂出来，李梁让司机送他们回酒店，傅清远没有推脱，感谢后告辞。

　　在酒店随意吃了晚饭，楚蓝看时间还早，在傅清远起身前问道：“傅老师，我们晚上有没有其他安排？”

　　傅清远闻言，目光温和，看向她：“没有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正好回北城了，我想回家探望一下父母。”并向他保证道：“今晚还会回酒店的，不会影响明天的事情的。”

　　“可以，那你晚上注意安全。”

　　楚蓝站在家门口，雪白的指尖按向指纹锁，“滴滴”一声，“门已打开”的声音随之响起，楚母听见声响，走向玄关，表情诧异：“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了？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吗？”

　　“妈，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边说着，她拉开鞋柜，取出拖鞋，双手搭在楚母的肩膀上，像开火车一样推着她走进客厅。

　　“就这么几个问题还回答哪一个，一个个回答。”

　　“我回来出差，看时间还早临时决定回家的，已经和同事在酒店吃过了，你不用担心。”边说着，她拉着楚母在沙发上坐下，“你们最近怎么样啊？店里还忙不忙？”随手从桌边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楚母看着她的举动，拍了一下楚蓝的手：“回来也不洗手。”

　　楚蓝立刻起身，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淅沥沥地顺着洗手池的排水口流出，继续问道：“妈，你和爸最近怎么样啊？店里忙不忙？”

　　“都挺好的，店里招了一个服务员，比以前轻松，你放心吧。”声音透过墙壁传来，说着，楚母忽然想到什么，起身，“你房间得换个床单了。”

　　楚蓝赶忙从卫生间出来，拉住她：“妈，别忙了，我一会儿还得回酒店，明天还有事情。”

　　这下打开楚母的话匣子：“毕业时和家里商量都不商量一下，直接说已经在南城找到工作了，现在倒好，一年到头忙的连家也不回……”

　　楚蓝闻言，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我爸呢？”

　　楚母话音停顿，咳嗽了一声，拿起桌边的玻璃杯，抿了一口，说道：“他还能去哪，这个点还在店里。”

　　“那我去店里看看我爸。”

　　“你去做什么，什么忙也帮不上，明天不是还有事情吗，早点回酒店休息，下次回来再见也不迟。”

　　楚蓝不作他想，答应道：“那你和我爸说一声，别太累了，你们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吧。”

　　送楚蓝离开后，楚母给楚爸发消息，叮嘱道：楚蓝出差临时回来了一趟，问你去哪了，我和她说你还在店里，你可别说漏嘴了啊。

　　次日，天边刚刚透出一点点光亮，楚蓝就在床上醒来，对着天花板发呆片刻，起身决定去酒店旁的公园散散步。

　　晨起的湖边雾气蒙蒙，楚蓝一身浅灰色西装站在湖边，望向对面在晨练的大爷大妈，感觉自己的衣着与这个氛围有些格格不入，正打算打道回府，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楚蓝。”

　　她扭头查找声音的来源，离她几步远的傅清远衣着深蓝色运动服，耳边挂着白色蓝牙耳机，脸上一层薄汗，应该是刚刚运动完，他走向楚蓝，主动说道：“早上好。”

　　他的出现让楚蓝彻底消除困意，立马回应道：“傅老师，早上好。”

　　“起这么早，来锻炼身体？”

　　楚蓝讪讪一笑，否认道：”没有，睡不着了，下来走走。”

　　两人一起沿着湖边走，初升的太阳照向湖面，水面也倒映着周边的树木，似乎，水下也有一个世界。

　　忽然，傅清远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从肩膀挂着的跑步臂包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楚蓝也跟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来电人-赵韵。

　　傅清远抬头看向楚蓝：“抱歉，有一个电话。”

　　楚蓝点点头，看着傅清远边走边接起电话，耳边传来声音：“你还没睡吗……”

　　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楚蓝向另一侧走去，傅清远的声音渐渐变得更加模糊。她坐在湖边的木质长椅上，享受清晨公园里的寂静。

　　等待片刻，傅清远向她走来，稍有歉意：“抱歉，久等。”

　　楚蓝摇了摇头：“没事，正好我也是来公园坐坐的。”

　　“那我们回酒店收拾一下就去工厂。”

　　傅清远和楚蓝到达工厂，和厂长李梁一同前往法院。

　　到了法院调解室，楚蓝发现工人们的年龄差差很大，上到已过退休年龄，下到刚刚成年，他们看见傅清远和楚蓝跟着厂长李梁进来，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调解员在进行调解后，工人们的情绪依旧没有缓解。

　　傅清远眼神示意楚蓝将拟定的调解方案发给工人们，语气温和，主动安抚道：“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我们也在积极地解决问题……”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工人打断：“你们和李梁是一伙儿的，就是拖着工资不发。”

　　其他工人应和着，场面有些嘈杂和混乱。

　　调解员示意后安静下来。

　　傅清远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未变，语气较冷：“既然已经到了法院，我们的调解方案也是会经过法院审查的，你们也不必觉得我们会作假。”

　　话毕，没有人再多言，傅清远示意楚蓝可以开始介绍调解方案了。她声音坚定，清晰地响彻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大家好，为了平衡各方利益……”

　　楚蓝说完后，有些工人提出疑惑，楚蓝不慌不忙地向每一个人解释着，直至没有问题。

　　傅清远看着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输出，眼里闪过赞赏，确实和低头玩手机的时候不一样了。

　　在经过法院协调后，对调解方案稍作修改，直到所有人没有问题，便等待法院拟定调解书，盖章签字即可。

　　傅清远和楚蓝在所有人签字后离开。

　　走出法院，楚蓝嘴角上扬，脚步轻快，傅清远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到，侧头看了一眼她：“怎么，很开心？”

　　“当然了，每次把案件解决完都有种成就感。”

　　“嗯，确实。你学法是因为成就感？”

　　“当然不是，文科生，别无选择。”

　　“所以在课上玩游戏？”

　　楚蓝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发丝黑亮柔软，高挺的鼻梁弧度优越，嘴角微勾，眼含笑意。

　　“傅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你课上玩游戏的。”

　　“我的课很无聊吗？”

　　“当然没有，是游戏太具诱惑力。”

　　盛情难却，天意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