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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生苦短能乐且乐 妙人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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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遥心中一动:“她买的什么耳饰?”
老婆婆哼地一声扭过了头。
喻遥:“......”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时需低头,喻遥当即揖礼道:“抱歉,方才是在下言语唐突了,还望婆婆海涵。”
婆婆难哄得很,仍是不理人,阿宋瞟了眼面对此景略显无措的喻遥,转头换了个乖巧的笑脸,朝老婆婆哄说道:“能被公主殿下看中的耳饰,一定非比寻常吧?婆婆能寻到这等好物,眼光当真也是很厉害了。”
明夸暗吊,是想引导其主动说出耳饰相关,果然那婆婆听了脸色真缓和了几分,十分傲气地道:“小姑娘还是你有眼光,公主那耳饰,可是用我从那遥远的西北异域采来的珍稀赤玉石打成的耳饰,普天之下可就那么一对!名贵得很!价值黄金万两!”
赤玉石?阿宋和喻遥对视一眼,将花女的卷轴摊开给婆婆:“您老看看,是这人耳朵上这个吗?”
婆婆眯起眼睛看了看:“对对!就是这个!一模一样!”
阿宋想到什么又追问道:“您说这耳饰价值万两,但我听说这花澈公主平日行事极为俭朴,又怎会豪掷万两黄金买下这耳饰呢?”
“因为这耳饰就不是她买的啊!”老婆婆生怕阿宋以为是自己在吹嘘,连忙解释道:“这耳饰是她的同行人为她买下的。”
老婆婆回忆起过去说着说着就慨叹起来:“哎呀,我还记得当年那小郎君的模样呢,生的是真俊俏啊!人也体贴得紧,那日应当是那花澈公主生辰,他就特意买下这对耳饰相赠。”
阿宋暗忖道:耳饰乃亲昵之物,能赠予一国公主又能让其成功收下,此人身份绝非寻常,难道说......这人是花女的情郎?可是那壁画上,并未写花女成婚或是有婚配啊?
莫非!是私相授受?!
她越想越跑偏,不由还升起几分挖掘到皇家秘闻的兴奋感,正嘿嘿偷笑呢,忽觉头顶两道视线,抬头就看到喻遥和慕恩两人,一个看穿她脑回路很是无语,一个不知她在作甚疑惑地看着她的眼神,立刻敛了表情。
她又追问了几句花澈相关,然而婆婆所知就只有这些了,正感失望,忽而瞥见桌上一摞卷着毛边的书簿,估摸是摊主平时看着解闷的,拾起其中一本《诸国见闻》翻了几下,她道:“这个能卖给我吗?”
那边慕恩一股脑下了两百两的单,婆婆正乐得合不拢嘴呢,看都没看她一眼甩来一句:“不用给钱了!你直接拿走吧!”
喻遥低声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阿宋指着书簿一页上写着“南镜国”的字样:“这书上写了好多国家的野史逸事,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跟花澈公主相关的。”
喻遥了然颔首。
三人直逛到收市才回慕府。出地界后一路颠簸,不是靠着石头睡,就是躺着草地睡,累都累死了,好不容易挨上个柔软的床榻,阿宋几乎躺上的瞬间就睡着了,瞧她睡得极香,喻遥第二天早上醒了也没忍心叫醒她,任由着她睡到晌午才醒。
慕恩果然体贴,午饭又叫人给两人炒了一本菜单,阿宋可说是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就要上路了,阿宋本想和慕恩好好道个别,喜团却道慕恩昨晚在夜市玩得疲累还没醒呢,此下正合喻遥心意,忙不迭拉着阿宋走人了。
行色匆匆,傍晚时两人已抵南镜国边境,寻了个茶摊歇脚,阿宋点完单抬头朝喻遥道:“你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喻遥道:“吃的没有了,但问题倒是有一个。”
“什么?”
喻遥一指头戳向她身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宋茫然回首,正对上慕恩露出两排白牙的开朗笑容,朝她热情地双手挥挥:“喻兄!小宋!好巧啊,又见面了?”
阿宋震惊不已:“慕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喻遥冷哼道:“难怪中午不出现,是怕我们发现你跟踪,所以早就自己提前出发在这里蹲守我们了吧。”
阿宋一听肃容道:“慕老板,我们真的没有危言耸听,我们要去的地方,要找的人都非常凶险,你不——”
“诶呦我知道——”慕恩一把按下阿宋的话,瘪瘪嘴委屈地道:“你们放心,我真的不怕,而且我跟着你们去,也不用你们保护我,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的!你们看,我把那把剑带出来了,到时候遇到魔祟我就——”
他边说边要拔剑舞弄给他俩展示自己的“威猛”,奈何生拽硬拔半天也拔不出来,喻遥像看傻子似的扫了他一眼,伸手拔出剑咣当一声扔到了桌上,吓得慕恩差点整个人弹起来。
喻遥表情冷淡地敲敲桌面:“你想跟就跟吧,但还是我先前说的那些,我们不会保护你更不会管你,所以你最好提前给你家小厮写好信,让他记得到时候来给你收尸,免得,曝尸荒野!”
他本想把人吓唬走,谁知慕恩听了却恍然大悟地一拊掌:“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修书一封叫人给喜团送回去!”
喻遥:“......”
“谢谢你呀喻兄!”他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喻遥肩头,兴冲冲找小二要纸笔去了。
阿宋问道:“你真同意让他跟着?”
“我倒是巴不得他快滚,但是,你看他像是能劝回去的样子吗?即便他此刻答应了,回头他也一定会找机会跟着我们过去的。”喻遥推了推阿宋:“你快去看着点他,别让他什么都写。”
阿宋起身去找慕恩了,喻遥长叹口气,眉毛蹙得更紧了,刚端起茶杯想喝口冷静一下,便觉一道灼热视线落在脸上,抬眸望去,就和不远处的一青衫男子四目相对。
那男子独坐一桌,四目相撞也不见半分局促,反而勾起一抹浅笑,端起茶杯遥遥一举,与他隔空对饮。
男子收回目光,喻遥心中却莫名升起不安,忍不住多扫了他几眼:此人衣着朴素,拇指上却戴着枚成色极佳的绿玉扳指,相貌平平,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可周身气度却隐约透着股不凡之意。
一壶饮尽,男子朝门口走去,经过喻遥身边时,又似笑非笑地掠了他一眼,弧度和刚才如出一辙,竟透出几分诡异。待他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喻遥立即唤来小二:“你可认识刚才那个人”
小二道:“公子说的可是手上戴着绿玉扳指的那位老爷?”
喻遥颔首。
小二咧嘴笑道:“那位爷可不是一般人,他乃是当今妙人榜三的‘月下仙人’,贤先生!”
喻遥疑惑道:“他应该是人族,何故被称作仙人?”
小二道:“嗐,仙人仙人,不就是能做到寻常人做不到的事嘛,这位贤先生他也能!”
话本有云:月下仙人,妙人第三,诡谲侠医,月下赠药,起死回生,无人知其全名和身份,只知他是位行踪莫测的医者。
据传,曾有江湖野教的教徒为病重的教主遍地寻良药未果,却在一个满月之夜,于高檐之上偶遇了独身饮酒的贤先生。教徒跪地叩首求药,贤先生却一言不发,只于檐上飞落,递他手中一杯茶便潇洒离开。
教徒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想起掀开杯盖,顿时瞠目结舌。
那杯中茶水竟盛着朵花苞,眨眼间便在眼前绽放为一朵散发灵光的雪莲,最终救了那教主的命。
自此,贤先生赠药美谈流传于世,‘月下仙人’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然事有反转,后有传闻他所救之人,正是江湖头号恶人教的教主,有人道医者仁慈救人不知内情,殊不知一切皆在医者掌握之中。侠医不假,前面却还有诡谲二字,只因这位医者看病有套独特规矩:不恶不医,且诊治从不收诊金,只言日后若有需求,还请对方能慷慨相助。
无人理解他的意图,但,管你救好人还是恶人,总归是救人,夸就对了,至于那奇怪的要求,人们只道是杰出之人的古怪个性罢了。
喻遥思忖道:怪人不可怕,只是此人行事古怪又莫名向他示好,难免让人觉得他在此出现别有深意。
阿宋回来就见喻遥神情凝重:“怎么了?”
喻遥道:“我遇到了月下仙人。”
“什么?!”慕恩瞬间抬高八度,目光四扫屋内,又窜到门口一阵张望:“人呢人呢?”
“走了。”
慕恩惋惜道:“怎么走了!还想认识一下呢,那可是我在妙人榜上的另一个邻居!”
喻遥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起身一把推开他,朝阿宋道:“不管他了,我们先快些向南镜国行进吧。”
三人上路,慕恩扛着自己的超大号包袱在后面负重前行,一阵暗骂自己出门为什么要塞这么多东西,再一瞧前面早就把包袱什么都扔给金羽驮在空中飞,自己一身轻的阿宋喻遥,更是觉得累得要吐血了。
慕大少爷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累,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垂头丧气的了,一只手却忽而伸到了他面前,抬头,就见阿宋笑着道:“累了吗?给我吧,我帮你背一会儿。”
慕恩恨不得当场哭出来,扔下包袱一把抱住阿宋:“小宋——你真是个好人哇啊啊啊啊啊——”
前面喻遥咳嗽一声,慕恩立刻松了手,虽然要累死了,还是道:“算啦太重了,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些女孩子肯定扛不动的。”
阿宋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啊,我力气大得很!”
慕恩以为阿宋怕他有负担,结果没想到下一瞬自己需要奋力数次才提起的包裹,就被阿宋随手一摔扛在肩头向前疾奔而去,惊得他差点掉了下巴。
时值深夜,和南镜国境仅一河之隔,三人做最后休整,慕恩一停下就直接瘫地上了:“累死小爷了。”
喻遥嘲讽道:“早说不让非要跟,抱怨的话就憋回肚子里,听着心烦。”
慕恩缩了缩脖,阿宋笑着递了水囊过去:“他说话一贯这样,但其实没恶意的,你别介意,喝点水吧。”
“我懂我懂。”慕恩爬起来畅快地喝了一大口。
阿宋道:“但他之前说的也是实话,慕老板,如果你想回去,这是最后的机会,毕竟渡了河,那边情况就难料了,要是真出事了,你会后悔的。”
慕恩沉默一阵,忽而神情变得凝重:“可是如果不去我会更后悔的,因为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了。”
阿宋一怔。
慕恩双臂环抱着腿:“嗯......之前跟你们说过,我父亲是毫无缘由突然离家就彻底销声匿迹的。其实,不只我父亲,我们家每任家主都是如此。”
阿宋有些惊讶,慕恩苦笑道:“大家都说我们家被诅咒了,说我们慕家一脉注定不得善终,家主夫人皆会死于难产,家主则被魔祟召唤殒命无迹。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也如此,一开始我也曾为此愁闷,但渐渐,我意识到这个东西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我就想,既然生命苦短有限又不确定,那为什么我不在活着的时候尽情去追逐心中所求呢?”
“制香是我家传技艺,也是我唯一的爱好和毕生追求。所以哪怕前路艰险,我也愿意倾尽全力,想到什么,我就要立刻去做。”
他脸上是与平日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认真严肃,阿宋明白他心意已决,拍拍他的肩膀:“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拦你了。”
慕恩眨眨眼,又恢复平日那副不正经的笑,拱了下阿宋的肩膀:“哎呀别这个表情嘛,我没事的啦。”
阿宋知道他是不想外露悲伤,笑着点头,想起他刚所说的诅咒,又忍不住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你可以把你亲眷消失的具体情况和我说说,我或许可以试试找找破局之法。”
“我想想啊。”慕恩点了点下巴,思索道:“我父亲和爷爷他们都是突然离开的,走前没知会过任何人,但他们最后被人看到的地方,都是在我家前院那棵大粗树下面,哦对,我父亲离开前还跟我说过,说他知道了一件事亟待确认,等确认过后,他就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当时也是在那棵树下跟我说的!”
阿宋记得那棵树,他们在府内吃饭的时候那棵树就在不远处,可是当时他和喻遥都没感受到什么魔息和异常,她朝慕恩道:“可以搭下你的手吗?”
慕恩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阿宋覆手在上,并未感受到一点诅咒气息。
她忽而拱拱鼻子,道:“嗯?什么味道?”
“啊,应该是这个,你鼻子还真怪灵的。”慕恩从怀里掏出他爷爷从南镜国带出的那只香囊:“我昨天试着加了几味新的香进去融合,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的味道更好了?”
阿宋赞许地点点头:“确实不错。”
“那这个就送你啦。”慕恩一把塞到她手里。
“这怎么可以?!这可是你爷爷的遗物!”阿宋说着就要塞回去,被慕恩按回来:“诶,我爷爷说过,精品之香赠给有缘之人,香味再美妙,也要赠给懂得欣赏它的人,你看你能闻出它又觉得它味道不错,就说明你懂它呀,送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阿宋还是连连推拒,慕恩没办法了,道:“那这样吧,你不是说要帮我查清家里的诅咒嘛,就以这个香囊作为我们的信物,等回头你查出来了,你再还给我,怎么样?”
“这......”
慕恩假作着急道:“难道你刚才是唬我的?你不想帮我查清真相吗?”
“当然不是!”
慕恩一下子笑了,把香囊直接挂在阿宋的腰带上:“那你就放心拿着,我相信你!”
阿宋纠结了许久,才为难地道:“那好吧,那!等我查清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慕恩笑眯眯地点点头。
突然,喻遥在旁边哼了一声,慕恩一瞥他,起身跑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个花环拽过喻遥的手就套在上面,道:“呐,也给喻兄你一个,这样我们就都有信物啦?”
“谁要你的信物!”喻遥伸手就想摘,慕恩连忙阻拦,两人正拉扯间,身后树林间忽而传来簌簌的树叶声响。
三人同时警惕起来。
喻遥起身挥变长刀指向树林,厉声道:“什么人?!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