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闻闻》风檐夜雨声

70、第 70 章 来自正在等

　　“.......不用出去和你爸妈打个招呼吗？”
　　四目相对，柔软的睡衣包裹着干净温烫的皮肤。时尔半被强迫地摘掉眼镜，只能在被窝里极力眯起眼睛看他，下一秒却被陈劭珣捏了鼻子：“出去什么，给人家看你肿眼泡啊。”
　　“.......”
　　陈劭珣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略微让时尔不适应，可他又没资格发牢骚。毕竟自己坐在人家腿上无言流泪了半小时，把人家后背的衣服都揪皱了不说，还得让陈劭珣隔十分钟就得帮他擦眼睛，当时不反抗早干嘛去了。
　　陈劭珣还动不动就把他抱起来在房间里踱步，那时候他流得停不下来，毫无颜面，咕咕哝哝地说你干嘛。陈劭珣一派天真庆幸地把脑袋靠在他胸口，说还好长大了是吧？我现在抱你都很轻松了。
　　他还能说什么，现在冷静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几小时前为什么要激动。
　　陈劭珣放好热水带他去洗澡，比年少时多了一步是他也留在了门背后，就是无情得像澡堂子的搓澡工。毕竟做模特时应该见惯了年轻靓男美女，红尘色相万千也就是一团肉啦，在他面前袒裼裸裎也没反应。
　　毕竟陈劭珣又不是没看过。仔细想来，他似乎没有为这具身体有过什么反应。第一次是因为巧克力从中作梗，第二次圣诞节一直关着灯，第三次来他家过夜他还提前准备了，结果陈劭珣只是把他当安睡娃娃抱一整夜。
　　结扎会对那方面有影响吗？
　　时尔一本正经地往下看了好一会，近视就这点不好，说不清是求知欲还是私心，把手伸向陈劭珣裤腰。下一秒却被他用力抓住，惊魂未定，像做坏事被抓住，但火炉一样烫的身体靠了过来，咬着他的耳朵紧张地小声问他：“能亲你吗？”
　　“.......”干什么欲盖弥彰地问这一下，时尔佯装冷静：“.......你之前没亲过吗？”
　　陈劭珣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陈劭珣翻身倒腾到他身上，时尔躺在他留学时无数次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度过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穿着他的睡衣，被他的气息包裹得密不透风，还接受了他的盖章戳印。他不是都说过吗，看到时尔出现在这里就像做梦，时尔怎么能不懂呢？
　　陈劭珣控制不住地将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那具身体立刻紧绷，又刻意地放松下来。他反复用手指在时尔柔软的小腹上摁出一个肉窝又松开，脸颊飞着红：“.......我好奇一件事，之前没立场问。”
　　时尔无奈地洗耳恭听。
　　“睡觉前你会想我吗？”
　　“.......”
　　大腿被压下，热热地贴着陈劭珣起伏的小腹。时尔真不知道他有些问题是出自何居心。下腹一直在发热，他胸腔里充斥着令他无从处理的陌生情绪，令他此时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不受控制地受着陈劭珣的摆布，“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我想你想过好多好多遍，你回消息好慢。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远离我？以后你都得补给我.......”陈劭珣吻在他脖子上，嘴唇不断游走在耳后与发梢中间，原本空荡荡的地方被另一个呼吸填满，体温疾速燃烧起来。时尔同侧腰边不自觉受力，陈劭珣的手穿过脖子上的细绳，拉紧的绳子摩擦着皮肤，痒得更厉害了。他用鼻子拱进他耳朵后面：
　　“为什么上次过节的时候你没戴啊？嗯？”
　　“........”时尔心猿意马，被陈劭珣腰上的松紧不断磨蹭的地方发痒，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算正确：“绳子要磨断了，拿去换了.......”
　　就这样？陈劭珣眨几下眼睛，舔着他的耳垂吃，看他又缩又抖得厉害：“这么久你一直戴着吗？”
　　“嗯。”
　　“时尔，”陈劭珣痴痴地傻笑起来：“我还给你买别的好不好？”
　　时尔又呛他：“我又没长两个脖子。”
　　“你换着戴呀。”陈劭珣哈哈笑，把嘴唇蹭到他的脸颊边，巴巴地咬着他所剩无几的脸颊肉：“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吧？不是偷情了。”
　　时尔哎了一声，像叹息又像喘息。
　　“那你叫我什么？”
　　时尔郑重地把头从左边摆到右边，脸颊留下两道吮红的唇印。
　　“那你就再想想。”陈劭珣图穷匕见了，手滑到他腿侧：“我叫你宝宝好不好？”
　　“………随便。”他只想知道陈劭珣到底要蹭到什么时候。
　　这下脸离得很近，时尔侧头，频闪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唇上，陈劭珣倒是没有再视而不见，而是满足地哼笑后把嘴唇凑了过去。
　　这么多年他的接吻还是像小狗舔舐，时尔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水平，毕竟他又没和别人亲过。从头到尾都只和一个人谈的坏处是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会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时尔接受了全世界的人谈恋爱都会像陈劭珣一样腻歪，接受接吻就是这样软绵绵又黏乎乎的感觉，接受了陈劭珣带着笑意的声音：
　　“…………换气呀，宝宝。”
　　舌头才从温烫的口腔中退出，时尔扭过头去呼吸，陈劭珣明明知道他怕痒，却依旧喜欢把手掐在他的腰上乱摸。时尔思绪神游，多余的双手犹豫片刻，也往被子深处探去。可等再次碰到陈劭珣的裤腰之前，陈劭珣就像扎土豆口袋一样帮他把被子掖好，在脸颊边上亲一大口，然后乐呵呵地抱着他这只宝贝大土豆说：“我们睡觉吧宝宝。”
　　“.......”不好。
　　时尔想全世界的人都是这样谈恋爱的吗？睡前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让他忍着痒意半天最后和他说睡觉吧？他说：“你又在玩什么？”
　　“不玩什么啊？”陈劭珣还是摆出那张单纯的脸在他边上枕着手：“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你白天又没睡好，还走了一天，得早点睡嘛。”
　　“.......”
　　陈劭珣想了一下，堆满笑容地凑个脸去：“你是不是还想亲一会？”
　　时尔转了个身，一骨碌把被子卷走了。
　　陈劭珣被拂了个面，缩了缩，往他后背上直蛄蛹：“好冷啊宝宝。”
　　谁管他。
　　脑子里一团乱麻，时尔顶着腰在手腕边上转了好几圈，闭上眼睛把公司里那么多同事的脸全想一遍才勉强消下去，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睡着，又被陈劭珣钻进被窝的冷空气冻醒了，被他冻成西伯利亚大土豆。他冷邦邦地把自己丢在被角，好不容易被陈劭珣揣热，对方又莫名其妙地抛弃他起床。
　　最讨厌这种睡觉不老实的人了。
　　时尔越缩越小，很久之后他半梦半醒里听到水龙头的声音，还有陈劭珣一声压在嗓子眼里惊呼的一声妈。杜京洲来了，时尔脑袋嗡嗡，听到他们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样？”
　　——“明天再给。”
　　——“.......没生气吧，我都不知道你乱来。”
　　——“他又不会跑啦。”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女声刻意压得很低，他只能听到陈劭珣每句话上扬的语调。门又打开，他以为是陈劭珣，可身边却迟迟没有传来相应的重量。一片影子落在头顶的墙上很久，沙沙声、温吞得仿佛蚕食，直到陈劭珣笑得不行小声打趣说：“......你好肉麻啊妈妈，他会受不了的。”
　　杜京洲抱着同样的语调回复道：“那时尔以后不也是我儿子？”
　　时尔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商量着什么，直到咔哒一声，陈劭珣爬上了床，他自如地钻进被窝，充满无比的幸福般将他团进怀抱里，依偎在他颈后。时尔一如少年时和陈劭珣缩在那间狭窄的单人床上，隔着他的掌心感受到心跳。他像起木雕一样一动不动，直到陈劭珣睡熟之后才爬起来摁亮睡眠灯。
　　陈劭珣抱着他的腰依旧呼呼大睡，睡着被卖了都不知道。时尔抬头，看到头边的书桌上的有一封厚厚的红包，正下方压着一张字条。时尔探过身，将字条拿得离眼睛很近很近——
　　时尔：
　　因为之前我们彼此不熟悉，让你对我的话产生了误会，阿姨很抱歉，幸好你们已经解开。但其实，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就像是劭珣开始和我们说的时候我们也并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不过孩子，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劭珣喜欢你，他在他的人生规划里郑重地准备了你的位置，他就会为了你们的关系、你们的未来用心思。你们还年轻，阿姨希望你可以给劭珣一个弥补的机会，让你们重新开始试试看。希望你可以多信任一点劭珣，也多信任一点阿姨和叔叔，阿姨真的非常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第二次给你封红包，新年快乐，缺下就让我们慢慢为你补回来吧⌒_⌒
　　（来自正在等待你的小猪妈妈。）
　　露出来的半截细腰被抱紧，他把字条与红包都原路放回，陈劭珣的臂弯被扯出了个空，松松地挂在他身上。时尔抬头片刻，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陈劭珣的鼻头，往上一推。
　　猪。
　　睡梦中的陈劭珣异常不满地吭了一声，手挥了挥，左手无名指上还有那枚戒指。
　　时尔默默把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想起第一次被他手指触碰到头顶时仿佛福临心至般的通电。接受，陈劭珣让他只要接受就好，他睁着干涸的眼睛看向黑暗的虚空，像一颗毛茸茸的栗子，充满烦恼地用脑袋在他心口顶了又顶：笨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