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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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论医药，谈论中医基础理论，在这些探讨中，范雯许多想法都与这位陌生的少年不谋而合，甚至有着类似于一脉传承的影子，但她不敢多问。
只是在这种感觉达到了让她险些落泪的那一刻，才拿出笔记本，与姜凉通过文字来沟通。
这是姜凉的主场。
昭昭听着笔触纸面的沙沙声，与两小只安静地陪伴着。
直到两人同时落笔。
范雯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指甲紧紧抠着笔记本，但还是轻轻合上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当众又提了几个药材炮制的细节，在姜凉都一一回答以后，让陈颖把这些品质要求都写入即将拟定的采购合同中，并且按照行业内的最高价格来收购安平大队的药材。
这么高？听到价格的那一刻，昭昭整个人都是懵的。
范雯注意到她的惊讶，说道：“这个价格是按照我今天收到的这批样品来定的，要是之后送来的成色不一样，这份合同就不作数了。”
本市下属的生产大队有通晓医药知识的人才，还致力于大规模种植药材。
在范雯看来，至少他们在炮制技艺上是一流的，那么给出公道的价格，让这个属于本市的药材基地快速成长起来，于他们药厂而言也是一笔可以获益的投入。
这个说法，让昭昭冷静下来，她承诺道：“您放心，我们的药材按照品质分类，在分类工序还设置了两重审核，就是要做出口碑来的。”
这些流程是姜凉和林勇一遍遍商议以后才敲定的，只要大队部还是林勇在坐镇，就会严格品控，让他们对得起拿到的这个价格。
范雯面露好奇，“有机会我还真想到你们大队走一走，见识一下你们的炮制流程。”
昭昭也没有多想，邀请道：“我们随时欢迎范科长莅临指导。”
范雯笑了笑，让陈颖跟姜凉核对细节，直到一一核对过陈颖列明的要求，确认无误才估算可以提供的药材数量，列出清单交与陈颖。
这份清单陈颖自然还是要请示范雯的。
范雯笑着接过单子，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才问：“你们运送药材方便吗？”
这个问题姜凉和昭昭商量过，所以在姜凉把视线投向昭昭时，她立刻便答：“我们当然还是想通过运输公司的，要是行不通就先用客运汽车往返。”
现在的客运汽车并没有行李舱，不能一次性运输太多药材，而且为了保障安全需要派人跟货，人员往返的汽车票不便宜，只能作为临时过渡的交通工具，所以最终还是要跟运输公司申请一个“拼车”的名额。
范雯垂眸思考了片刻，便道：“规模起来以后确实还是要通过运输公司的，但目前数量不多的情况下，可以暂时寄在窖县运送药品的返程车里，让运输队帮忙捎带回来。”
昭昭望向坐在身边的姜凉。
大宗货物运输不想涉及投机倒把，就需要开具调拨单，在运输公司的备案申请车辆。
以他们现在的产量，还远远达不到大宗货物的标准，申请整车运输的费用太过高昂，而拼车又不容易。
所以在之前，他们也想过利用返程空车来捎带药材，这种方式的运输成本基本就是不多的油费，或是货车司机的辛苦费。
低成本运输，谁不想要？
但他们没有人脉，连拼车都谈不拢，更是直接歇了捎带的小算盘。
而范雯这意思，是要帮忙牵线的意思了。
只是这样的优待，他们需要付出什么？
姜凉同样也想到这一点，还有在谈价格时范雯的慷慨。
其中应是不乏她对安平大队药材种植前景的看好，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以私人的关系来帮助他们的程度吧？
范雯看出他们的迟疑，知道这是她的殷勤让两个小年轻不安了，就安抚道：“这件事你们回去商量一下，要是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
昭昭看着范雯轻抚手中药材的模样，莫名就有一种他们大队的孩子被珍爱的动容。
与姜凉交换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姜凉迟疑了一会儿，轻轻颔首。
有了姜凉的认可，昭昭没有再迟疑，腼腆地笑道：“我们大队现在是一毛钱都要掰成两毛花的，要是能省下一笔运输费，大家伙过年都能多分二两肉呢！”
“你们两个小年轻瘦条条的，是该多吃肉，过个好年。”范雯笑着写下一个人名，交给他们，“你们直接到运输公司找邓师傅吧。”
姜凉双手接过，又好好夹在笔记本里。
运输的问题解决了，他们约定在离开谷城之前，就让大队部把第一批药材送到。
范雯思忖着又问：“下一批药材什么时候能出？”
姜凉：年前。
野猪群在天冷以后会到外围觅食，进山采药是要带民兵队的，而民兵队也有自己的日常任务，人手不能都派来保护采药小组，所以只能在冬季减少进山次数。
范雯没想到安平大队还有野猪群，心绪有些不宁，但还是强撑着，让陈颖按照药厂的惯例拟定采购合同。
合同还需要走盖章流程，范雯邀请他们到食堂吃饭。
“材料在弄了，你们吃完饭直接带走。”
昭昭没有拒绝，带着娃儿跟在范雯身边，与她闲谈道：“刚才在保卫科吃了一碗红豆汤，那味道真是正啊。”
“还有糕点，你们走之前也带点走。”
昭昭笑道：“我们那家招待所前台之前也想来药厂呢，可惜不符合条件，今天让她也尝尝这里的点心，算是圆梦了。”
范雯见她说起话来还挺有趣的，笑了笑，“你这小姑娘的性格还怪讨人喜欢的。”
昭昭无奈叹气，“生活不易，唯有努力嘛。”
在这个朝气蓬勃的时代精神下，一个妥妥的I人，扮演起八面玲珑的外交官有多难，只有她知道！
范雯被这老气横秋的口吻逗得笑了出来。
昭昭耸了耸肩，表情都是。
——你瞧！我就知道会这样！人与人之间是不能共情的。
两小只都仰起小脸，用清澈的眼睛瞅着突然变得深沉的昭昭。
昭昭揉揉她们的小脑瓜，皱起鼻子做了个怪表情，一下子就把两小只惹得也噗嗤笑了出声。
两个小女孩的笑声也感染了范雯，她放松了下来，与昭昭闲话家常。
在知道昭昭原本就是安平大队的人，现在的大队长还是她表舅，范雯待她更多了几分亲近，关心起她在安平大队的生活。
昭昭顺着她的话题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了。
姜凉偶尔也会停下筷子，听着她时而娇憨、时而搞怪的语调，随之无声笑着。
气氛好得不得了，称得上宾主尽欢。
范雯见到两小只喜欢笋干炖肉，又给她们夹了一筷子。
两小只嘴巴里还含着饭，歪着脑袋冲她弯眸笑了笑。
看着两个小女孩的甜笑，范雯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小家伙可真喜人啊。”
“……”尤其害怕被夸赞喜人的昭昭，有些庆幸她今天没有选择统一着装。
揉了揉高高兴兴的两小只，调侃道：“要不是百货商店的款式少，我们家两个小同学还能更喜气呢。”
也是这时，范雯才注意到两个圆脸小女孩红配绿的打扮，但瞧出她们是真的很喜欢这身衣服，就憋着笑点点头。
“百货商店价格贵，买布料让裁缝来做更划算。”范雯只稍稍压低声音，建议道，“你们可以到纺织厂附近走走，那里时不时会有瑕疵布流出来，还有二道贩子收了瑕疵布来卖的。”
想给两小只再做两套冬衣，但布票确实不太够。
昭昭还真有些动心了，转头看着在黑市挣过钱的姜凉，想问问他的意见。
姜凉：可以看看。
范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有商有量的模样，也约莫知道昭昭在迟疑什么，心想这小姑娘不像是胆小怕事的人，怎么在这些事情上这么畏手畏脚的？
见昭昭明显是心动的，但有些紧张，就开口说：“我在纺织厂供销科有个朋友，要是你们要得多，也可以联系她。”
瑕疵布不愁销路，如果只要几尺，在外面找二道贩子其实更方便。
“可以要多少？”昭昭连忙问。
范雯扬眉瞅她，“你想要多少？”
昭昭直接把心中的盘算说了出来，“一两百？如果有渠道拿的话，我想给乡亲们带些回去。”
“一两百这么多吗？”范雯有些惊讶了。
她没听说安平大队，但在她们聊天中，也知道安平大队有多困难，账上连买药种的钱都没有，全靠上山采药移栽和以粮食交换种子，才把几个村子的种植计划安排下来。
昭昭喜滋滋道：“有了你们药厂这笔收入，也许我们大队长还会用年底分红来换瑕疵布呢。”
单单是不用票这一点，哪怕大队部没有出面，也会有不少人想要替结婚出嫁的儿女凑一身衣裳的。
“你们这个年底分红是怎么算？”范雯有些好奇。
昭昭把分红计划介绍了一遍。
听完，范雯再次确认，“是所有参与中药材任务的人都可以参与分红？”
昭昭看着她，弯唇笑道：“当然，所有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