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游戏》宣鹤

77、第七十七章：第一军区 欧共体

　　欧共体联盟第一军区，时钟塔。

　　机械的钟摆永不停歇。

　　潘恩切断与Vireo Labs的通讯，抬眼看着面前的几位军委。“本次任务完成。”她这样说道。语气简洁，没有过多的波澜。

　　与之相对的，她的指尖不自然地在裤面上捻起一小块，摩挲。

　　“观察员潘恩。”坐在最中央的军委开口。

　　“是。”

　　“关于此次前往Vireo Labs的观察记录，你确认没有遗漏？”军委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面前的电子档案，好一会之后才问道。

　　“没有。”

　　“没有异常？”

　　潘恩沉默了一下，在脑中快速的回忆，笃定的回答：“没有。”

　　声音落下之后，时钟塔内重新恢复安静。巨大的机械钟摆从他们头顶缓缓掠过。

　　“咔”又是一声。

　　潘恩看着那枚摆锤，忽然觉得它运行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

　　只是错觉。时钟塔的计时系统每隔零点一秒进行一次自校准，误差不会超过纳秒级。所以真正变慢的，大概是她自己。

　　“很好。”军委低下头，在面前的电子档案上留下最后一项确认。“那么，本阶段任务结束。之后依旧是两个月进行一次述职。”

　　潘恩点头，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潘恩。”于是，她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军委平静的说。

　　潘恩背对着他，“请说。”

　　“你在通讯结束之前，和伊萨克进行了单独交流。”

　　“是。”潘恩没有反驳，毕竟这是事实。“他说了什么？”军委问。

　　她想了一下，回答：“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实验室的事情。”

　　“是吗？”

　　“是。”

　　潘恩听见军委起身了，因为背后传来椅子的轻微响动，那是人从上面起来时发出的声响。

　　但军委并没有朝潘恩走来。他只是站在那里说：“我明白了。潘恩中尉回到你的岗位去吧。”

　　看见潘恩彻底离开之后，前不久通过另外一边进来的人露出了脸。原先站在最中央的军委上前几步朝她敬礼。“准将阁下。”

　　准将微微颔首，朝剩下几人挥手。下一刻几人迅速离开。这时，才开口：“怎么样？”

　　“很有条理。无论是述职报告，还是刚刚的询问。”军委回答。

　　准将点点头。她看着军委疑惑的表情，轻蔑的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有什么疑问？”

　　“是。我不明白，司令部为什么会选这么年轻的军官去执行这次任务？准将阁下，万一……他们……”军委的身体挺的笔直。

　　他顿了顿，“Vireo Labs不是普通生物研究公司。”

　　“我知道。”准将冷冰冰的说。

　　“那么，为什么是她？”

　　准将没有回答。

　　直到军委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的时候，准将才幽幽的开口：“因为她年轻。”

　　军委愣了一下。“年轻意味着什么？年轻，就是最大的优势。”准将将目光转向门口。

　　潘恩离开时钟塔之后却没有离开第一军区前往Vireo Labs。她径直走向司令部办公区。

　　门口的站岗卫兵拦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口令。”潘恩朝他们敬礼，说：“估量。”卫兵听见正确的口令放行。

　　潘恩走进去，朝某一个办公室过去。门口的警卫员示意性的将潘恩拦在门外并向长官发送消息。

　　等到回复之后，潘恩被领着进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警卫员离开之后，潘恩并不怎么规矩站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水喝。

　　无聊到潘恩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门口传来响动。潘恩这才站起来，朝着进来的女人敬礼：“准将阁下。”

　　准将则上前揉了揉潘恩的头发，示意她坐下来，“怎么，我的小侄女去了一趟Vireo Labs变呆了？”

　　“没有。姑姑忙完回来了？”潘恩重新坐下来。“喏，吃糖。”准将从茶几的抽屉里拿了几颗糖放到潘恩的掌心。

　　看着潘恩剥开糖纸将糖吃下去。准将这才笑：“最近怎么样啊？Vireo Labs的生活好玩吗？”

　　潘恩吃着糖含含糊糊的说：“感觉跟军区没什么太大区别。当然，可以自由的出门这点挺好。”

　　“哦，看来你很适应这样的生活啰。小恩。”准将撑着下巴看着潘恩，语气里都是笑意。

　　“要我说，还是之前在德克莱因实验研究所的学习更有意思。我可以亲自上手做实验。现在在Vireo Labs不行。”潘恩这样评价。

　　“有那么喜欢实验吗你。我看你真是跟你妈妈一样快成实验痴了。”准将伸手戳了戳潘恩的额头。

　　潘恩轻轻握住准将准备收回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姑姑，司令部为什么会选中我？论生物背景，第四十四军区的比我更适合。论观察任务，第五军区的也比我更适合……我，非去不可吗？”

　　“嗯哼。你非去不可。司令部很期待你在里面的表现。”准将却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说话弯弯绕绕的。

　　“在我这里吃饭还是打算回Vireo Labs吃？”准将跳过这个话题问潘恩。

　　“哦哦，我出去吃。好不容易得空出来一趟。”潘恩拒绝了准将的选择。“好吧好吧。不要玩太晚，路上要注意安全。小心不要去太黑的巷子……”

　　絮絮叨叨的全都是叮嘱。“几点回去？”

　　“……不知道。”潘恩迟疑了一下。

　　“十点以前。”

　　“姑姑。”潘恩朝她不太自然的撒娇。

　　“十一点。回到给我发信息。”准将最后让步。

　　“真是看不明白你，明明不近视却带着副眼镜。”潘恩离开时，最后听见准将带着笑意这样调侃她。

　　准将站在窗前看着潘恩走出司令部办公区之后才坐在自己的位置前。那里一直摆着一副国际象棋。

　　女人浅笑着挪动了一枚棋子，可她眼睛却没有一丁点笑意。“因为年轻才会……我实在跟司令部里那些老家伙一样期待、你究竟能走到什么境界。”

　　“可，也担心……不要将自己迷失在里面了，小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