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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五年 “最后一天 ...

  •   克莱尔记得通缉令上的每一个字,还有那张照片,简直像烙在了她的脑子里。

      幻觉成了实体,她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形容眼前的“西里斯”?

      脏乱的头发一直垂到胳膊肘,惨白的脸形同骷髅,整个人宛若行尸走肉。

      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像要杀了她。

      詹姆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距离她最近——看清博格特的模样,他差点没拿稳魔杖。

      “西…西里斯……?”

      克莱尔猛地惊醒,赶在“通缉犯西里斯”迈出下一步前使出驱逐咒。

      “滑稽滑稽!”几乎是喊出来的。

      啪的一声,“西里斯”消失不见了,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充□□,漏了气般到处乱飞。

      “哦,很好!非常精准!”

      皮斯古德教授高声称赞她,但克莱尔没感到一点振奋。她浑身发冷,僵硬地听完接下来的题目。

      “请向我展示四个咒语——昏迷咒、铁甲咒、障碍咒以及缴械咒。”

      克莱尔一一挥出,皮斯古德教授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太好了,挑不出一点毛病!我想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还好有肌肉记忆。

      考试结束了,詹姆站在门口等她。他看上去心事重重,她尽量不和他对视,扭头望向位于礼堂另一头、还没考完试的彼得。

      但詹姆·波特说话向来直接,他直言不讳地问她:“刚才那是西里斯吗?你的博格特?”

      没办法了。

      他肯定看清脸了,她没法隐瞒:“是西里斯。”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

      “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认不出来很正常。”

      “为什么是那副样子,还穿着阿兹卡班的囚服?他看起来,看起来快要死了……”

      看起来确实和快死了没两样。

      詹姆眉头紧皱,她和他一样不愿意回想,那样的西里斯让人揪心。

      “我也不知道。”克莱尔回答。这是实话,她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她会出现幻觉?为什么幻觉里的西里斯会被通缉?为什么博格特会变成被通缉的西里斯?

      前两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但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有答案:因为她真的害怕幻觉变成现实。

      她心烦意乱:“可能是因为……我怕他坐牢?”

      詹姆想了想:“也对,你关心西里斯,这很正常……不过为什么担心这个?放心吧,西里斯不可能进阿兹卡班。”

      他把那副模样的西里斯称为“大脚板最不可能变成的样子”,语气非常笃定。

      “除非伏地魔真的拿下魔法部,他们才可能把西里斯关进阿兹卡班,不然想都别想。不,就算他真的被关进去,我也会去救他的。”

      他说得没错。

      克莱尔好受多了:“真有那天的话,我肯定帮你劫狱。”

      “有你帮忙,成功率就高多了。”詹姆回道,然后朝考完试的彼得招手,“快点,虫尾巴。”

      彼得脸色苍白地啜泣:“我完了……”

      他把昏迷咒和铁甲咒弄混了。

      “考完就别再想了,”詹姆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带,“去晒晒太阳。”

      “别再想了”,克莱尔也这么告诉自己。就像麦格教授说的,要把幻觉都当成假象,西里斯也绝不会像博格特那样看她。

      他们来到城堡外,外边风和日暖、鸟雀啁啾,克莱尔呼出一口气。

      大部分人考完试都会来这散心,为明天留足精力。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克莱尔就和莉莉约好了:下午考完在湖边碰面。

      但她一直没有看见莉莉。倒不如说,是很难找到莉莉。

      黑湖边聚集了不少人,不知怎的乱成了一团。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教授马上就过来了!”

      学生们本来因为好奇凑过去,但在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后纷纷散开——几道魔咒在空中飞过,快成了残影。

      有人在斗殴。

      詹姆犀利地眯起眼睛,看见敌人般飞快抽出魔杖。

      “斯莱特林……”

      斗殴的两伙人,一边是几个斯莱特林,克莱尔看见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那两个混蛋。

      另一边……

      是西里斯和莱姆斯。

      彼得吓得不轻,瑟瑟发抖:“打,打起来了吗?”

      “你留在这。”詹姆说完就冲了过去,克莱尔扶了彼得一把,也追上去。

      “他们疯了——”

      “有人受伤没——”

      “有,一个赫奇帕奇——”

      他们穿过叫嚷的人群。

      电光火石间,又一道恶咒从埃弗里的杖尖射出。

      “去死吧,布莱克!”

      西里斯闪避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狰狞血口,克莱尔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昏昏倒地!”詹姆的昏迷咒击中了埃弗里,埃弗里膝盖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

      她立刻补上一记缴械咒:“除你武器!”

      与此同时,莱姆斯击飞了穆尔塞伯的魔杖。

      “漂亮,”西里斯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对他们说,“来得够及时。”

      “你怎么样?”詹姆脸色差到了极点。

      “没事。”西里斯说。

      “你管这叫没事?”克莱尔怒火中烧,把埃弗里的魔杖踹进了湖里,“我早说他们是神经病。”

      埃弗里已经失去意识,但穆尔塞伯因为她这一脚狠狠咒骂了一声。

      “这话我同意。”西里斯赞同了克莱尔,她帮他治疗伤口,他于是放低声音,“真的没事,这点程度还没沃尔布加扎得深呢。”

      他大概想宽慰她,但她听完火气烧得更旺了:“别说了。”

      他以前惹她生气,为了解气她不止一次幻想过他能被千刀万剐——但那都是气话。

      止完血,她又帮他愈合伤口,西里斯忍着痛没吭声。

      莱姆斯也受了伤,幸运的是伤口都很浅。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这点伤还没我抓得深呢”。

      这倒是真话。

      聚在这闹事的家伙不止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还有其他面孔,都是些推崇黑魔法的“预备役”。

      詹姆挡在他们面前,举着魔杖提防这帮人。他问莱姆斯:“莉莉呢?”

      “去医疗翼了。”莱姆斯回答。

      “她受伤了?”克莱尔忙问。

      “没有,她没事,”莱姆斯解释,“她和玛丽陪同一个三年级学生去医疗翼,那个学生受了伤。”

      西里斯咬牙切齿:“这帮渣滓用了钻心咒。”

      克莱尔和詹姆听见,脸色都陡然刷白。

      不可饶恕咒。

      果然是群疯子。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草地上传来,她怒不可遏地喊道:“所有人!放下魔杖!”

      闹剧总算告一段落,詹姆收回魔杖,斯莱特林们也不得不放下举起的手。麦格教授大步走到他们跟前,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需要一个解释。”

      达里安说得没错,最近很不太平。即使是霍格沃茨也不安全,因为学生中的毒虫早就蛇鼠一窝了。

      那个受折磨的三年级学生需要进行长期治疗,斯普劳特教授作为他的院长负责通知他的父母——再三保证会严惩涉事学生。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大概率会被开除,尤其是穆尔塞伯,那道钻心剜骨是他发出的。

      克莱尔巴不得他们早点滚蛋。

      到了晚餐时,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学校。大家议论纷纷,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满是咒骂声。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西里斯冷哼一声,“快毕业了急着站队,是不是?”

      “他们早就选好边了。”詹姆嗤之以鼻。

      “他们选在今天闹事,不是连N.E.W.T都考不了吗?”彼得弱弱地问,埃弗里和穆尔塞伯都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你傻啊,虫尾巴?”西里斯说,“他们根本没打算要这些证书。”

      “反正他们有路可走。”克莱尔说,见彼得看过来,她继续道,“走狗当然要去找狗主人了,那人就喜欢找些蠢蛋。”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狗主人”是谁。

      “对未成年巫师使用不可饶恕咒会被终身监禁。”莉莉也很气愤,她和玛丽把受伤学生送去医疗翼,很清楚他的情况有多糟糕。

      “他们不会,”西里斯道明,“会有人给他们兜底。”

      这话让晚餐的氛围更凝重了。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到最后说不定只会是一场“普通的学生冲突”。

      莱姆斯试着缓和气氛:“好了,我相信邓布利多教授会妥善解决的。好好吃饭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只能如此了,还是学生的他们对许多事都无能为力。

      尽管刚经历一场风波,考试依旧会如期而至。明天就考第二场,变形术。

      接下来几天的天气都不像之前那样晴朗,第二天起床时,克莱尔发现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

      突然的降雨让羊皮纸都受潮了,不过没有妨碍实践考试,她很顺利地把火蜥蜴变成了写字台,并让一只猫狸子完全消失——这门课的成绩肯定只高不低。

      让人为难的是雨下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每天,他们都要冒着雨去考场,又冒着雨回来,几天下来全身都是雨水味。因为一直下雨,考试管理局只能把天文学的实践考试延后。

      雨天也影响了克莱尔身上的幻觉。幻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但存在时间越来越短,通常都是一闪而过——有时候,“哈利”这个名字在她耳边响起不到半秒钟,就戛然而止了。

      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说,这样一来幻觉最多只会影响她两秒钟,更不会拖累考试了。

      天气放晴那天,是第二周的星期三。克莱尔考完古代如尼文,从考场出来。

      她这天心情不错,因为三件事——

      第一,中了钻心咒的那名学生终于好转了。

      第二,达里安又来了信,说毕业那天会去车站接她。

      第三,西里斯在考场外等她。

      克莱尔是这届格兰芬多里唯一一个继续选修古代如尼文的人。其他人不选这门课是因为它太过枯燥,比如莉莉就决定把自己的时间花在更重要、更有趣的课上。而她选择上这门课,是因为她有强迫症。

      凡是上课时间不冲突的课程,她都选了个遍。加上她成绩向来不错,这就导致她的考试科目比所有人都多。

      西里斯今天没有考试,他看见她,把她拉到一边。这里远离考场出口,还有座雕像遮挡,能很好地避开其他学生。

      “什么事?”

      她虽然这么问,但看西里斯的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

      “我想和你单独说这个,”他说,他们还牵着手,谁也没松开,“最后一天去天文塔吗?”

      他问完就看向她耳后的碎发,就像她的头发长得多奇特似的。

      “晚上吗?”

      “当然,之后都是晴天。去吗?”他又问了她一遍,和那天问她去不去湖边复习一样。

      他们明明站在走廊上,却恍若回到了那棵山毛榉下。但也有不同,那天起了风,能听见满树树叶被吹动的声音,而现在只有近在咫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这地方真窄。

      克莱尔不由地心跳加速,她当时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心跳都没有现在这样快。

      “好。”

      她答应了,反正她也说过——考完试就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那我等你。”西里斯给了她一个短暂但缱绻的拥抱。

      她第一次知道和人拥抱能让人这么晕头转向。

      当天晚上,克莱尔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莉莉。莉莉非常激动,祝贺他们终于开始约会了。

      “还不是约会。”克莱尔脸上飘红。

      “差不多啦,”莉莉调侃她,“天文塔是除霍格莫德外最浪漫的地方了。”

      “有这回事吗?”

      “有这回事!”

      不管有没有——克莱尔忽然想到,就算她和西里斯就此交往,他们也没机会去霍格莫德了,至少不能以学生的身份。

      真是可惜,谁不想和恋人去霍格莫德约会呢?连莉莉和詹姆都一起去过帕笛芙茶馆。

      她一边感到可惜,一边不停念叨“浪漫”“浪漫”“浪漫”,最后说了句和浪漫毫无关系的话:“其实,天文塔也是最适合跳楼自杀的地方……”

      因为够高。

      莉莉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这么吓人……克莱尔?你怎么了,没事吧?”

      克莱尔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我……”她出了一身冷汗,手上的星球模型“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莉莉马上走到她身边,扶她到床上坐下:“又出现幻觉了?”

      没错,又是幻觉。

      可这次的幻觉——

      “好怪,”克莱尔说,“很模糊。”

      她脑中闪过一幅画面:有人从天文塔坠下,像一个破了洞的布娃娃。

      从前的幻觉,没有任何一次和这次一样,能让她毫无缘由地感到无比悲痛,她甚至看不清那人的脸。

      那是谁?

      “谁?”莉莉听完问。

      “看不清。”克莱尔捂住脑袋,头痛欲裂。

      “那就别想了!”莉莉忙说,“看不清就别管了,放轻松,放轻松。”

      克莱尔不再回忆了。

      可这算什么?幻觉让她看到这样的画面,让她知道会有人坠楼身亡,却不肯告诉她那是谁,这不是耍她吗?

      更过分的是,那幅画面还会越来越模糊。次日一觉睡醒,再听见“天文塔”这个词,克莱尔就再也想不起那次幻觉了。她只能想到终于盼来晴天的天文学考试,以及西里斯的邀约。

      莉莉也没再提起,这件事从此翻了篇。

      为期两周的考试即将结束,克莱尔只剩下最后两个科目,魔药和天文。最后几天,她每天都在背诵各种魔药配方,或是研究星星图表。

      这几天是真正的拉锯战,许多人都早早不耐烦了,恨不得马上骑扫帚飞走。

      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他们不得不不断提醒自己:考完就能大玩一场了。

      克莱尔也对自己说:考完就能见到达里安了,考完就能见到妈妈了,考完就能……

      就能和西里斯在天文塔见面。

      彻底忘记那次幻觉后,天文塔就又变成了一个浪漫的地方。一想到要在那见面,她就忍不住走神,一旦走神,就很难再把心思收回来了。

      这就是恋爱对复习的坏处,克莱尔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只能求助莉莉:“把西里斯·布莱克从我脑子里赶出去。”

      莉莉说:“不可能。”

      西里斯也照例不认真复习,看书最多只翻上两页。他习惯在吃饭时坐在她对面,这几天也一样。他从前就喜欢悄悄看她,这几天,他看得更明目张胆了。

      克莱尔不止一次注意到,他会在她低头喝南瓜汁时注视她的嘴唇,被她发现后又迅速扭头。

      这也太直白了,遮掩得也太假了,他明摆着想和她接吻!

      她大发慈悲没有点破,继续解决桌上的早餐。

      最后几天,克莱尔的幻觉只出现了一次——在魔药学的实践考试上。理论考试她完成得很顺利,有关“活地狱汤剂”的题目她写了满满一大段,确信能拿满分。

      实践考试放入原料时,她的坩埚锅底闪过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脸(鹰钩鼻加大版),吓得她险些加错材料。那张脸真让人印象深刻啊,她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不在考试结束后盯着真正的斯内普看。

      天文学的实践考试安排在晚上十一点,考试内容同样很简单。克莱尔用望远镜观察各颗恒星、行星的位置,然后把它们都记在图表上。没有哪次的数据能比这次更精准了,她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考试,放下笔那刻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七年结束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莉莉,决定主考官一喊收卷就冲过去抱住她。

      同时注意到了西里斯的目光,他也完成了试卷,对着她做口型:“明天。”

      克莱尔回了个手势,表示她当然没忘记。

      考试结束后学校安排了一天时间让学生们做收尾工作,比如收拾行李、归还各类物品。克莱尔和莉莉花费了一整个下午,悠闲地在城堡里散步。

      她们立志把每个角落都走上一遍,走到一些特别的地方就会开始回忆——

      “我记得这,第一天上课我们俩在这迷路了。”

      “二年级我们搬了一大堆书上这段楼梯,当时为什么不用漂浮咒呢?”

      “我最喜欢这间空教室,四年级我们来这写过作业。”

      “是啊,还碰上小情侣幽会了。”

      “真想回到那时候啊。”

      “真的想吗?”

      “真的想。”

      但时间是往前走的,她们回不到过去。

      好在她们都还有很长的未来,所以用不着这么感伤。

      夜幕降临时,克莱尔散漫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压不住了。距离和西里斯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控制不住地来回踱步。

      “晚餐时就没看到西里斯,他肯定在准备呢,包你喜欢。”莉莉不嫌事大地逗趣道。

      “别说了——”克莱尔彻底面红耳赤了。

      她也没怎么吃晚餐,囫囵几口就回了宿舍。然后开始准备、准备、准备。莉莉帮她选了一个发夹,说“这个搭你的发色”,那发夹别在她的头发上,更衬得她金灿夺目了。

      克莱尔对自己很满意,无论是发型、妆容还是特意喷的香水。

      至于西里斯会不会满意——他要是不满意,她会忍不住踹他!

      好了。

      在莉莉“晚点回来”的祝福下,克莱尔离开了宿舍。天文塔是城堡最高的塔楼,一路过去要走挺远,夏日的风拂在身上,温和又干燥。

      接近十二点了,克莱尔有些犯困。等等,怎么会犯困?为了打起精神她可是喝了半瓶提神魔药。

      可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直到她登上天文塔顶,吹上迎面的夜风,才堪堪恢复了点精神。

      西里斯还没来,真够慢的。他不是说了会等她吗?

      克莱尔为此抱怨,然而再生气的抱怨在这个晚上都变成了娇柔的嗔怪。她竟然能这么有耐心,自己都大吃一惊。

      又等了十几分钟,楼梯口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克莱尔立刻回头,一声“西里斯”就要脱口而出。可困意在这时候达到顶峰,她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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