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师姐神陨后》淡白不淡

55、因果宿缘（十六） “玉离，我

　　殿以安和青芜说完芳琼的事，便回了天界。青芜大约也不愿在人界久留，跟着一并离去。

　　直到入夜，司诡都还未回府，也不知鬼界究竟发生了何事。
　　温离心底悬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大抵是烦躁。
　　司诡回鬼界，竟没当面同她打一声招呼便一声不吭消失数日。

　　头一日...听萧黑说司诡抽空去青楼赴了魏廊的约，但依旧没有回府。
　　第二日，司诡也没有再出现。

　　今日已是第三晚，温离坐在桌边，呆呆出神。
　　无聊啊，太无聊了，这几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脑子也混乱。

　　窗外一声惊雷撕裂夜幕，紧跟着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来。
　　温离蹙了蹙眉。她向来不喜雨天，但凡下凡，总挑晴天出门。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雨声裹着叩门声一同传进来，敲得温离心头发慌。
　　不用想都能知道，外头站着的不是司诡，毕竟他可是从不走正门的。

　　“玉离上仙，魏夫人来了，正在前厅”。
　　是萧白的声音。

　　温离心中诧异，这大半夜的魏夫人怎会来。
　　她连忙起身跟着萧白去了前厅。
　　刚跨过门槛，魏夫人就低低抽泣起来。

　　温离仔细打量，魏夫人露在外头的皮肤上伤痕交错，青紫斑驳，新伤叠着旧伤，连下颌都带着一块淤痕。女子最看重容貌，魏廊竟下手往脸上打，她好歹是县令夫人。

　　温离只觉胸口压得慌，皱眉不悦：“他打的？”。

　　魏夫人哭得肩头发颤，拿手帕一点点拭泪。
　　一旁婢女冬儿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眼眶也红了。

　　“老爷今日见过一位大人物之后，便对着夫人一通撒气……”。

　　“大人物？”温离坐到魏夫人身旁，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奴婢也不知那人是谁，只晓得只要那人来过，老爷心情就差，转头便把火气发泄在夫人身上。”冬儿替魏夫人上药，望着她伤痕累累的手臂，声音哽咽，“奴婢自小跟着夫人，夫人从前做庶女时，都不曾受过这般委屈。自嫁过来之后，老爷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还总怪罪夫人没能生下子嗣……。

　　“温娘子，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求你帮助，我只是...”魏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只是没别处可去，也没有其他的闺中密友，那些人见我被老爷厌弃，凡是有什么宴席就再也没叫过我，我不想待在府里了，我只是想出来喘口气...”。

　　温离道：“夫人可想过和离？”。

　　“我无时无刻都想离开！”魏夫人话音颤抖：“曾经对他还有过一丁点的年少情谊，如今...但我这般不能繁衍子嗣的女子，被休后，还有哪家会要？”。

　　“温娘子...你我同为女子，你应当懂的，不是我不想，只是我不敢，我家现如今是大哥当家，他本就瞧不上我，我没有任何后路”。

　　魏夫人眼泪如珍珠般啪嗒掉着。
　　今夜她未施脂粉，憔悴得格外扎眼。

　　从前温离还在人界时，也听过不少类似的事情，而她们大多数只能忍受着折磨，毕竟一旦背上弃妇的名头，可就相当于臭了名声，无人敢要。

　　“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告。”魏夫人压低声音，“老爷私下授意我多与你亲近，我疑心他另有所图，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温娘子一声。”

　　虽然温离早已猜到，但魏夫人会亲自告诉她倒是意料之外。
　　她心里不禁发笑。
　　“魏夫人放心，我们来此对这些也有所了解，但毕竟做生意还是要图个安心”。

　　魏夫人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温娘子是聪明人，我本猜着他是图财，从前也没少我去亲近些商人的夫人们，可这次，实在有所不同...”。
　　魏廊着急的很反常。

　　温离差不多猜到了一些...

　　话说到这里，魏夫人没有久留。在外耽搁太久，回去怕是又要招来魏廊一顿怒火。临走前，温离拿出不少芳琼调配的药膏，以灵力搭配四方药材炼成，疗伤见效极快。

　　魏夫人瞧着软弱，许是因为庶女的缘故，纵使父亲对她是过得去的，甚至算得上称职，可只要是庶女就必须从小低着头过日子。
　　但温离却觉着她那软弱半真半假…

　　“夫人，温娘子人可真好。”冬儿撑着伞，一手扶着魏夫人。

　　魏夫人眼眶依旧泛红：“也就只有她，知道我的处境还愿意与我亲近...”。

　　冬儿迟疑片刻：“夫人，但是我怕…毕竟后面那番话老爷并未让夫人说，若是老爷知道了该如何是好啊？”。

　　“他不就是想利用温娘子的同情，好让我们两人更加亲近，”魏夫人咬牙，冷冷道：“我偏不，我就要提醒温娘子”。

　　魏廊打了她，还逼她来这温府。
　　害得她越是看见温离下意识流露的心疼，就越发的愧疚。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道歉...

　　魏夫人抿紧唇，正想上车时，余光中陡然瞥见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雨哗哗往下泼，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那人撑着一把红伞，黑红交叠的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多看两眼，一股阴冷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冬儿，你，你瞧见了么？”魏夫人有些害怕。

　　冬儿顺着魏夫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见了...”。

　　“快上马车”。
　　魏夫人急切喊了声。
　　莫不是夜里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冬儿回过神，连忙跟着魏夫人上了马车。
　　若真是鬼，也该是去寻魏廊才对。

　　过了片刻，魏夫人壮起胆子掀开帘角往后看。温府越来越远，那道身影终于消失不见。她攥着手帕的手缓缓松开，靠在车壁长长吐出一口气。
　　魏廊作孽太多，她时不时便会去一趟寺庙烧香。

　　“夫人，前头，前头有人！”。

　　魏夫人心头猛地一紧。

　　马车诡异地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男子的一声唤：“魏夫人，你曾去寺庙求子，是吗？”

　　雨声喧嚣，可那道声音清清楚楚钻进车厢，听着格外耳熟，她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只笃定对方不是活人...

　　魏夫人不敢掀开车帘，更不敢走出去，她只知道外头的车夫莫名消失不见了，没有半分声响。
　　“是，我是去求子过...”。
　　声音抖得厉害，魏夫人紧紧握着冬儿，后者也吓得贴紧了她。

　　“我可以帮你”。

　　魏夫人愣了一秒。
　　她是很想要个孩子，可是这几乎是奢望。
　　“你，你是神仙？”。

　　那男子轻笑几声。
　　“算是”。

　　魏夫人求子的急切已经盖过了恐惧，她不顾冬儿的劝阻，连忙点头。
　　“我，我想要个儿子！但自从我家老爷得知我无法怀有身孕，已许久未碰过我了...”。

　　“你真觉得，是你身子的原因？”。

　　魏夫人呼吸顿了一瞬，捏紧了手帕。
　　“这话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还可以告诉你一切”。

　　“你需要我做什么...又为何无缘无故帮我？”魏夫人道。

　　“只需要你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他是我的骨肉，我自是会好好对他。”魏夫人心跳得很快，几乎快要跳出的程度，渴望又恐惧。
　　若有个孩子，她在府里处境定会不同…

　　话音落下，迟迟没再有回应。
　　魏夫人鼓起勇气一把掀开车帘，就见车夫茫然地望了她一眼，而前方空无一人，车在缓慢地向前使去。
　　“夫人可是有事吩咐？今夜天凉，夫人可别着凉了”。

　　魏夫人坐回车内。
　　那男子转瞬消失。来得突兀，去得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窗外，雨总算小了下来。
　　温离打了个哈欠。
　　方才魏夫人来得突然，哭得也很让人猝不及防。
　　她不像是那种会痛哭流涕的女子，与温离仅仅接触一日，怎会莫名就彻底交了心。
　　幸好，她就算有目的，但瞧着也不是有坏心思和会耍手段的人，不然何至于在县令府混成了个奴婢的都可以随意嘲笑的人。

　　温离轻轻叹了声气。
　　不想了，睡觉。

　　她站起身，褪去外衣，只听耳边一声翻窗的动静，再回头，司诡正抱手靠在床边，身上穿着在鬼界时常穿的黑红衣裳，眼里的笑意满到都快盛不下。
　　“玉离，我回来了”。

　　温离外衣刚褪到胳膊上，歪歪扭扭挂着，颈间丝带缠在一处，领口松垮，露出一片莹白肌肤。司诡目光缓缓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