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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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弟子好疼...”。
言不弃病怏怏躺在床上，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看上去像只无助的小狗。
温离坐在一旁，用汤勺一口一口给他喂药。
勺子一递到嘴边，言不弃就顺从地乖乖张开了嘴，汤药从嘴角溢出，温离还会贴心的替他擦去。
她皱眉道：“司诡说你留在了上面，怎么还受伤了？”。
言不弃眨眼：“本来弟子心急如焚，想赶去找师尊的，却没想那魔尊出现了”。
温离动作一顿。
故作随口一问：“你是说魔尊打伤了你，但没有杀你？”。
还真是漏洞百出。
“其实他是想杀弟子的。”言不弃道：“但是动手前，那个鬼主来了，他貌似知道我是师尊的弟子，所以救下了我”。
难怪他来得如此晚...
温离放下碗。
“师尊，你觉得那个鬼主是怎样的人？”言不弃忽然道。
先前的怀疑还未打消，言不弃这句话又让她疑虑加深几分。
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温离笑了：“你不清楚？”。
言不弃满脸无辜：“弟子从何知道，与他才见过一面罢了”。
“我觉得他…”温离瞧着言不弃神色如常,“我觉得他挺好的啊”。
此话一出，言不弃还是那副平常神情，没有变化。
没等言不弃回应，温离又道：“过几日等你伤好，我带你下凡玩一趟”。
“嗯？”言不弃愣了下：“弟子伤还没好，还是算了吧...”。
温离笑着：“寻常弟子都想下凡，怎就你不想？”。
“去狐族这次，弟子都没能帮上师尊，想着，还是修炼不够，待伤好过后，弟子决定潜心修炼”。
言不弃回得滴水不漏。
温离没再逼他，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吧”。
看着温离走远，言不弃忍不住松了口气，随后又忽然低头笑出声。
这是在试探他呢。
几日过去，殿以安灵力总算是恢复了，身上的烧也尽数退去，胃口大开地吃了好几碗柳梦儿送来的饭菜。桌子上的饭盒空空如也，一粒米都吃得瞧不见，任谁来看，也想不到殿以安这饭量，居然会是没有饥饿感的上仙。
“小梨子！你知不知道那幻境里面多么吓人，多么恐怖，多么多么多么冷啊！本上仙就从未如此狼狈过，还特么偏偏是在青芜面前失了态，老子鼻涕都要挂人家身上了，丢脸死...呜呜呜！”。
一口汤药猛地灌入口中，呛得殿以安咳嗽起来，他抱怨连天。
“小梨子，你会不会照顾病人？我看你照顾言不弃不是挺温柔嘛！”。
“自己喝！”温离呵呵两声，把碗直接砸在桌上：“照顾你不错了，你知不知道我与那白恒两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我还有心思管你呢？”。
殿以安蔫下声。
残暴，太残暴了，还是小花体贴啊。
想到芳琼...
“话说...封寻和小花那事我还真现在都没信”。
“小花她以前那么狠吗？”。
跟上神有一腿就算了，居然还敢夺取上神的灵力飞升！
殿以安靠上背椅，叹息道：“我之前还总打趣封寻对人家有意思，毕竟他那眼神一看就是喜欢小花啊！谁曾想，这背后故事藏得这么深...”。
等明日，芳琼就要入闫天阁受刑了，并且此次受刑是瞒着天界所有人。
闫天阁共七层，越往上刑罚越重，听说到了第七层不死都得褪层皮。好在，仙主考虑到她还要用灵力和元神滋养南尊，便只罚了她三层，很快便可出来。
“我们，要去送送她吗？”殿以安纠结道。
毕竟是千年的感情，总不能因为这种事说抛下就抛下了。
“不了，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温离道：“总而言之，我们少提这件事”。
“行”。
说罢，殿以安又东张西望地瞧着门外，从温离进来起，他就一直瞧来瞧去，鬼鬼祟祟。
温离没忍住问：“你瞧什么呢？”。
“没谁！”。
特别心虚。
“我又没说是瞧人呢”。
温离抓到重点，眼睛微微眯起：“等青芜？”。
“才不是！”殿以安立马否决，掩饰性极强地扭了扭脖子，“我脖子疼不行啊”。
温离毫不留情地揭穿：“在我面前还装，昨日我跟青芜来看你，你那眼神跟挂人身上似的，就没离开过”。
“我靠，这么明显吗？”殿以安惊呼，“她不会看出来了吧？”。
“你放心，以我对青芜的了解，她在此事上缺根筋，绝对没看出来。”温离好奇地凑近些，“所以在这幻境中是发生了何事，让你确定了心意？”。
以前她只是知道殿以安喜欢动不动顶嘴几句青芜，疯狂刷存在感。猜想过，但她也不敢确定。
殿以安羞涩地转弄起手指，像极了那种一害羞就捏手帕的小姑娘，这矫情模样看得温离快起鸡皮疙瘩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应该是”。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温离作势就要起身。
“欸欸欸。”殿以安无奈，“我说还不行嘛！”。
“就...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确定啊，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帮我想想”。
温离不说话了。
殿以安见她不想说，识趣地带过话题：“在幻境中，她，她一直保护我，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保护呢，而且幻境中冬日来临时，她主动，主动抓紧了我的手！”。
“她肯定对我有意思！”。
温离捂住嘴，诧异道：“青芜这么主动？你没胡编乱造吧”。
这可不是她风格。
“没有！”殿以安红了脸，“然后，然后我就心跳特别快，我就确认了自己心意”。
“你那是被冻傻了吧。”温离道。
“你到底听不听！”殿以安不乐意了。
他好心在这认真讲述自己的情窦初开，这小梨子还非要拆台。
温离不逗他了，笑道：“喜欢就去追啊，这才是你雷殿上仙的做派”。
“有时候，再不行动就晚了，不要等错过才后悔，而且，我真心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刚好青芜可以治治他的脑子，说不定就变聪明了。
好吧，这不太可能。
殿以安听得都快哭了。
“你这是经历过啥啊，讲得我眼睛都要尿尿了”。
什么鬼形容。
“......”温离啧了声，“跟你讲这些，我真是犯蠢”。
殿以安傻笑，自己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我的事说完了，轮到你了，司诡跟言不弃，你选谁？”。
温离纳闷了，又关言不弃何事？
“言不弃只是我弟子”。
...后面还不一定是了。
“哦。”殿以安继续道：“司诡呢？”。
“我记得你说过他在鬼界就给你表白了，况且人家还一次次的帮你，为了你都愿意站我们天界这边了”。
“我们之间是有交易的！”。
“你还说我蠢呢。”殿以安撑着脑袋，“就你那下凡陪他游玩的条件，算个屁交易，都不对等”。
温离摇头：“反正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司诡不是那种会为了情爱抛弃一切的人，他能从从前那个宛若炼狱的鬼界爬出来就说明了他的手段。千年前的鬼界，没有秩序，是一个只要进去了就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地方，待在里面的只有那些手段残忍的恶鬼。可司诡却成了那里的鬼界之主。
这种人真的会情爱抛弃一切？
若是他们之间有着同生共死的经历，或是认识了千万年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但现在绝不可能，对他而言，温离身上肯定是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所以他们两现在可以是朋友，但也容易行差踏错变为对立面...
温离也不愿意发展成其他关系，感情什么的，千年前她就已经替自己埋葬了。
“而且，”温离沉思：“我总觉着他很了解我...”。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以司诡的性子，是能做出派人监视她这种事的。
“了解你还不好？”殿以安听得稀里糊涂：“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说不定他真是为了报恩呢”。
“救过他这件事都不一定是真的。”温离道。
殿以安耸了耸肩。
他还是觉着司诡没温离想的那么复杂。
至少在他看来，司诡是喜欢她的，虽然喜欢的同时还掺杂着他说不出的东西...
他一挥手，将脑子里的事抛开。
“不说这些了，今晚我去找你喝酒！”。
*
“南尊不是你杀的吧”。
赤色云霞层层铺开，鬼界玄宫。
紫罗兰花海中，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对面站着，眼神都说不上友好。
司临烬笑了声并未着急答复，他先是观望了一圈司诡平日里细细养护的紫罗兰花，随后摘下一朵，意有所指道：“花养的不错，可若是被人一把火放下去，终归会灰飞烟灭”。
司诡沉下脸色：“你试试”。
手中的花被揉成灰烬，一吹而散。
“侄子，你我血脉相连，何必总闹得不愉快？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说鬼界，整个三界我都可以分你一半”司临烬道。
司诡蹙眉，气笑了：“你觉得我稀罕过？”。
司临烬挑眉。
眼前的少年满脸戾气，这是只有对着他才会展露的情绪。
但他很满意，只有这种气息，才是最适合魔族的。
可惜...他从来不在意什么天下、什么苍生，脑子里永远还装着千年前...
“真想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心被猛地揪紧。
司诡咬牙道：“我说过，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是别碰她”。
“你日日在她眼前演戏，不腻么，之前演了十几年还不够？”司临烬讥笑道：“她要是知道你现在是这副样子，会不会再杀...！”。
后半句咽在喉咙，司诡揪着他衣领，硬生生将他甩到了石柱上，后背狠狠撞上。
他浑身压不住的鬼气，同时还隐隐泄露了他最厌恶的魔族气息。
“她若知道自己救回来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账，恐怕当初就不会救你！”司诡吼了一声。
司临烬勾起嘴角。
好，好啊！这才是魔族该有的样子。
“没有本尊，你现在可成不了这大名鼎鼎的鬼界之主！”。
“是我自己从这里一步步爬出来的！”司诡道。
刀山火海，深渊炼狱。
他双眼猩红，恶狠狠盯着司临烬。
要不是因为无妄剑，要不是魔族...一切本该是美好的...
“她不救我，谁来救你”。
司临烬戏谑道：“你以为没有这身血，你能活到现在？”。
“...是本尊给了你我的血，才让你活到了现在，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还处处与我作对，就为了个上仙，连神都不是”。
司诡冷笑道：“那也好比你喜欢人家，却只能兄妹相称要强的多...兄妹当得久了，真以为是我舅舅了？”。
司临烬脸色一变，终于装不出心平气和，想来司诡提到的这个人说到了他痛楚。
他怒骂道：“你以为本尊为何非要灭了天界...当初又为何非要得到无妄剑？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她？她养你一场，真是不如养狗！”。
“伤害阿娘的人已经死了，她也已经死了。”司诡眼底松动片刻，他太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你敢发誓，你对天界只有报复没有野心？！”。
妖魔面具散去，露出了他原本面容，褪去了千年前的年少青涩，是张更为沉郁冷峻的脸。司诡声音薄凉，带着股浓浓怨恨。
“你去偷拿无妄剑，这破剑...害得我又失去了所有！我现在能跟你好好说话，全是看在阿娘面子上！”。
“司临烬！”他眉头紧蹙：“我说过，只要把温离交给我，我会助你冲破封印，你却非要背着我囚禁芳琼和殿以安，将她引到狐族！”。
司临烬就是想看看，他会选择帮谁。
“是啊，你果然帮她了。”司临烬沉着脸。
“还有封寻一事，我与他交易早就结束，你偏要横插一脚。”司诡道：“...你不信我？”。
“天界总要有自己人，但南尊自以为是，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拯救天下的上神，不愿当我魔族眼线，那本尊只好换一个人了。”司临烬说得坦荡，全然不觉自己有错。
“那日，我确实说他们两只能活一个，你猜怎么着...那花妖立马把南尊给杀了，我看出来了他没有死透，还刻意放他们一马，我错了？”。
司诡听得脸色黑了又黑。
这些确实与他猜想差不多…
“本尊不怕你会告诉温离，毕竟在她心里你还没那个花妖重要。”司临烬嘲讽道，“好侄子，去了人界可得好好看着她，毕竟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对她虎视眈眈”。
司诡抬眼，眉头锁得更深：“...什么意思？！”。
“司临烬！”。
眼前人身形逐渐消散，说到一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几声回荡的大笑。
司诡无处释放的怒火和心底油然而生的慌乱快要淹没了他...
赤红天上挂着明月，风吹乱了发丝，他斜靠在亭子边，从胸口处拿出了一条断落的蓝白发带，他将发带握紧像千年前那般贴在胸口，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恩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