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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恶毒手段 ...

  •   这话问的极其恶毒,但在场却没有人理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当人失去意志力的时候,往往对外界的事物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连生命本身都开始不在乎。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晰还是被气笑,被眼前这些人,也被这个世道气笑了。

      一声冷笑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被咽了下去。

      沉默混合着药草的味道在空气里氤氲,产生的却是让人几乎窒息的毒药,然而炽翼火龙 天生克制黑魔法、却毒药。

      “很好。”她勾动唇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抬高了声音对外喊道:“弗格斯,去把地牢里那个山匪头目带过来。”

      “是!”
      营帐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弗格斯低声应道。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明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然后就是一千把刀落下,深深刺激皮肉的错觉。

      “不要!”
      离她最近的女人像一只惊恐的猫,她的眼睛瞪得很圆,因为恐惧瞳孔急速收缩,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兴奋。 她趴在床上,身体蜷缩着,一点点的往后退,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晰对这种状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在在另外一个世界时曾见过一只应激的猫,似乎就是这样的表现。

      “不要!”
      “不要!”
      “不要!”
      ……

      她好像不会说其他的话,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像念咒语似的一边念一边死死的盯着明晰,仿佛只要咒语不停这个能主宰她命运的人就无法靠近一样。

      在她快要摔下床的前一刻,明晰终于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干枯如柴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面前,像个恶棍一样满面狰狞的问道:“不要什么?”

      女人嘴唇发抖,瞳孔地震,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的想要挣脱明晰的扼制,可是现在形容枯槁的她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她于是浑浊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生出一丝疑惑。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同类为什么要伤害她?

      “害怕吗?”明晰凑近她,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宝石一样冰冷的光。“害怕谁?我还是地牢里的那些人?”

      女人的身体僵住,一些不堪的画面涌上脑海,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在胃里翻腾,顺着食道往上涌,先一步到达口腔的是酸涩的味道。

      她忍不住吐了。

      可是她的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能吐出一些酸涩的液体。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匍匐在床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死过去。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心生怜悯,但眼前的暴君不会。

      她依旧牢牢握着女人的手腕,目光扫过眼前佝偻的脊梁,像是看到了一株即将枯死的树干。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放弃,想告诉眼前的女人如果真的这么痛苦的话,那就去死吧。如果死亡对你来说意味着温暖,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幸福那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呢?

      当她意识到这个念头的危险性时,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
      死亡是瞬间的勇气,然而生存是永远的课题。
      只要这个人没有在她面前明确表示想要死去的意志,那就意味着他有可能渴望有人告诉她生存的价值,哪怕这份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俯下身,修长的手轻按着女人头顶的发旋,就像母亲抚慰伤心的孩童一样,细致而温柔,但她口中说出的话却依旧残酷而冰冷。

      “ 你以为自己不进食、不吃药就能安稳的走向死亡是吗?哼,做梦!”

      她的手沿着女人的头发下滑,来到女人的后脖颈处,突然用力扣住,强迫女人看向自己。
      “在我的地盘,我不想让你死你就死不了。知道吗?”

      女人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一脸惊恐而茫然的看着他,直到握住他后颈的手指突然用力,这才像是被惊醒了一半,慢慢的复苏了神志,然后愤恨和绝望一起涌上心头,瞬间把她一双眼睛染成了的猩红,她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开始嘶吼,不管不顾的尖叫声充斥着整个火龙山,那是人被逼疯后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正常而言,这种声音应该维持很久。但只是片刻后,这让人心惊胆战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营帐里,女人的牙齿深深的嵌入明晰的胳膊里,血液瞬间渗出,一半渗入女人的口腔里,一半沿着女人的唇齿,贴着明晰的肌肤滑落,一滴又一滴,将身下的被褥濡湿,变成了无法入眼的污垢。

      明晰的手指沿着女人凌乱的头发游走,一路梳理,然后再发旋处停住,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黑魔法的圣经里曾说:炽翼火龙的血,是欲望和贪婪萃成的毒,对魔兽或者魔法师而言是瑰宝,对人类而言,却是过界的欲望和失控的贪婪。

      这样浓厚的欲望和贪婪的毒药能够勾起人类生存的欲望吗?

      她的手滑到女人的脸颊处,慢慢的安抚她,挑起她的下巴,靠近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浓密的睫毛半垂,掩盖了眼中冰冷的光,只剩下涟漪一样的温柔,她轻声问道:“我的血……甜吗?”

      女人慢慢的松开了牙关,表情呈现出一种疯狂发泄后短暂的平静,血在她的唇上涂染出一种不正常的晕,让她枯瘦的脸呈现出与死亡截然相反的艳丽,或者说只有死亡才能萃取出来的艳丽。这种艳不是明媚的,而是濒临枯死前的回光返照。

      她眼神恍惚的看着明晰,像是在努力的分辨着什么,她张了张嘴,声音无比沙哑。
      “你……”

      长时间不说话,她已经忘了要如何组织语言,一个你在社交嗫喏了半天,才缓缓的问道:“你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呀。”
      明晰一边伸手抹去她唇角的血液,一边缓缓的给出了答案。
      她声音压的极低,像是害怕这个答案会吓到对方一样,声音里藏着不知名的畏惧。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被贵族剥夺了生存物资,无法在莱恩斯王城立足不是你的错。流落北部荒原,被山匪囚禁、侮辱不是你的错。
      看不到希望、找不到归途、寻不到去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嗯?”
      女人像是一条冬眠中被惊醒的蛇,他缓缓的偏了一下头颅,目光像是找不到重心的不倒翁,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才重新在明晰身上定格。
      “不是吗?”

      明晰摇了摇头。
      “不是!”

      她抬起双手,捧住女人的脸颊,眼神坚定而语气温柔的说道:“贵族剥夺你的生存资料,让你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这是莱恩斯王国错误的政策造成的,该为此负责任的是莱恩斯王座上的王。”
      “山匪囚禁你、侮辱你,让你遭受了无法描述的摧残,这些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弱小而造就的错,而是因为无德者持刀、卑劣者掌权造成的恶果。该付代价的是他们,不是你!”

      女人瑟缩了一下,明晰更加用力的捧住她的脸颊,像在捧一件稀世珍宝那样珍而重之。

      “谁造成了这样的后果,那就谁付代价!”
      她盯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里。
      “听懂了吗?”

      女人的眼睛发直,怔怔的看着她,很久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明晰笑了一下,笑容明艳而狠厉。
      “那么,现在谁需要付代价?”

      女人的瞳仁僵直,她似乎还是无法清楚的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一直看着明晰,直到明晰的笑容完全消失,她的瞳孔才像是被扎了一针,陡然睁大,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营帐外光影晃动,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但这样璀璨的光线洒在厚重的帘幕上 只能透出一点橘红色的光晕,却不能渡进它的温暖。

      “小姐,人带来了。”
      门外弗格斯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愤怒。

      明晰刚要开口说话,被她双手捧住的女人扑了过来,在他的手指即将捂上明晰的唇时,明晰脑袋一偏,躲过去了。

      而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刀把正抵着女人的肩膀,从女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冰冷的刀身,而流畅的线宣告着它的锋利。

      这是一把比她见过的所有武器都还要锋利、危险的存在。

      而现在眼前的女人握着她的手强迫性的将刀放进了她手中。她握着刀的手指在颤抖,而女人温柔的如同古惑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缓缓流淌。

      “其实我这个人特别讨厌介入别人的因果,尤其是生死。在我看来,无论是生还是死,只要是自愿的,那就是他的自由。”

      “但这是一次……”
      她语气里含着一丝无奈。
      “在你们失去生命之前,我先来到了这里,当我踏进那座地牢的时候,就已经沾染了因果。”

      “但是你还有机会做出选择,只要你杀了一会被扔进来的那个人,那么之后无论你想生还是想死,我皆如你意。”

      她的手抬起,离开女人掌心的时候手臂上的血液落下,正滴在女人的手腕处。
      脱离了本主的血液从滚烫到冰凉只用了瞬间,但是融进女人身体的血液却开始发生变化。

      她握着刀的手在颤抖,身体在颤抖,连眼睛都在颤抖。她大脑一片混沌,眼尾泛红,像一只被逼入绝境、濒临死亡的兽。

      她手持利器却茫然无措,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慌乱的扫视四周,却只能看到无数如他一样形容枯槁、宛如幽灵的同类。
      那些人和他一起在不受控的颤抖,在茫然,在畏惧。
      最无助的那一刻她甚至想把这把利刃捅进自己的心脏,可是她不敢。

      因为眼前有个明艳而狠厉的女人在看着她,她的目光坚定而冰冷。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看着手腕上那滴晃动的血,慢慢的抬头看一下眼前的女人。
      巨大的慌乱让她本能的想求饶,她僵硬的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女人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只这一下她所有求饶的话语只能被迫的吞了下去。

      女人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咬出来的极其深刻的牙印,牙印处皮肉崩裂,血液流淌,然而这样的情景像是取悦了她。

      她淡然开口,冷声说道:“扔进来。”

      “不……”
      她声音沙哑,极力想要阻止这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可没人管她,至少眼前这个女人不会管她。

      下一刻门口的帘幕被打开,一个被捆绑的极其结实的男人被扔了进来。
      他生的极其高大,此刻却只能像条肥胖的虫子一样,在冰冷的地面上蠕动。
      一头棕色的头发,因为长久没有打理而粘湿在一起,发出油腻难闻的味道。
      当他艰难的抬起脑袋的时候,露出来一双凶悍的眼睛。对上这双眼睛的那一刻,女人像一只受惊的麻雀一样尖叫着后退,转眼间就从床上跌落摔到了地面上。

      她认识这个人!
      这个人是火龙山的首领,人称老狼沃尔夫。
      他是整个火龙山所有山匪,最卑鄙无耻阴险恶毒之人。她甚至亲眼见过一个女孩是怎样被他活生生蹂躏致死的。
      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是她们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炼狱里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往,而现在眼前的女人却让她杀了这个人。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无声的拧断,但她却还在拼命的晃动着那几乎无法控制的头颅,哑着声音拼命嘶吼。
      “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求……”

      她以为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吼叫、在反抗,但其实她声音小的可怜,连蚊子都比她嚣张些。

      在她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时,有一个人遮住了她眼前的光线,她僵硬的抬头看去正对上那双暗如午夜星辰的眼睛。

      那个人弯腰,屈膝蹲在她面前,微笑着下了裁决。
      “你做得到的!你看,你人都摔倒了,可你手里的刀却没掉。”
      她靠近她,贴着她,肩并肩和她依偎在一处,她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

      “你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勇敢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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