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斯的愿望》炣安

36、第 36 章 休养生息

　　“明晰大人？”
　　矮人铁伊感觉僵硬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要不然怎么只是转个身而已他怎么能听到了自己骨头颤栗的声音呢？
　　“没……没什么……”

　　火龙山的清冷的山风吹过拂起明晰火一样红艳的长发，发丝飞舞又熨帖的落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两个人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铁伊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什么时候来的？”

　　您？
　　这么心虚的吗？
　　明晰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刚来，怎么我不能来吗？你跟一个小鬼能聊的热火朝天，和我就没得聊了？”

　　“没有，没有。”
　　铁伊连连摆手，他紧张的恨不得一脚把阿伊斯踢出房门可偏偏明晰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阿伊斯，甚至越过他走到了阿伊斯面前。
　　他看着明晰大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阿伊斯尚且稚嫩的身体，语气不祥的问道：“瞒着我做了什么？”

　　铁伊心里咯噔一下，就看见阿伊斯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衣角怯生生的说道：“瞒着你去森林里打猎……”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心虚的瞥了明晰大人一眼，似乎在权衡该用什么字眼进行陈述才不会让明晰大人生气。

　　好演技。
　　铁伊暗自感慨。
　　不愧是曾经身为一流魔法师的男人。

　　“你去打猎？”
　　明晰上下打量着阿伊斯，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

　　阿伊斯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捏着一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大而微微泛白。

　　明晰却不再理他，而是转身看向矮人铁伊，冷声问道：“铁伊，咱们庄园里的男人是死完了吗？需要一个小孩子去打猎？”

　　“这个……”
　　铁伊有些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眼前这位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吧。要是这么说了，那事情恐怕就大条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
　　在铁伊犹豫不决的时候，阿伊斯的声音传过来了，他声音虽低却异常坚定，目光牢牢的锁定明晰。
　　“所以铁伊才瞒着你，怕你……生气。”

　　“怕我生气？”
　　明晰瞥了铁伊一眼，接收到这个眼神的矮人只能被迫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心里去往死里吐槽狡猾的人类魔法师。
　　是我怕她生气吗？
　　明明是你好吧。
　　是我瞒着她真实的身份吗？
　　明明是你好不好！

　　“你们两个……真是体贴呀。”
　　明晰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两个人，在两个人戒备的目光里一点点放大他们的畏惧，直到他们濒临崩溃企图跪地求饶的前一刻她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慢条斯理的说道：“也对，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毕竟留着芬里尔狼的血脉，打猎什么的是先天本能。”

　　“嗯。”
　　阿伊斯用力的点了点头。

　　明晰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嘴角勾起一个平缓的笑容，而心底却翻滚着怒火。怒火咆哮却没有爆发出来，因为上面压着一层薄薄的积土，那是她仅有的理智。
　　明晰伸手摸向他稚嫩的脸，软乎乎的，手感很好，人也看起来很可爱。然而虚假的表象越可爱，她心里的怒火就越是炙热，于是她就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疼……”
　　阿伊斯惊呼了一声，这一个疼字被他喊的百转千回，即便是明晰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骨头发酥。

　　“你还真是……”
　　无所不用其极。
　　明晰目光异常明亮，像春日里初化的冰，盈盈一脉，迎着光在河面上闪烁，有多美丽就有多冰冷，看的阿伊斯心里一颤又一颤。

　　什么情况？
　　他悄悄的咽下口水，思索着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试图找出自己犯下错误的痕迹。
　　“什……什么？”

　　“没事。”
　　明晰收回手，反复摩挲着刚才掐他脸颊的那两根手指，指腹上残留的柔软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这么可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阿伊斯那样腐朽的灵魂。
　　果然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明晰摸索着手指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是居心叵测才对。
　　她打量着眼前这张稚嫩可爱的脸庞微微的摇了摇头，在阿伊斯面前哪有世事难料，一切局势的走向都是经过精心计算后的结果，所以现在的局面也是刻意为之是吗？

　　没事？
　　不是没事吧？！
　　看着她不断变换的神情，阿伊斯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明晰现在的表现很明显就是在胡思乱想，是种过度发散思维的表现。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明晰胡思乱想，三百年前是这样，三百年后依然是这样。

　　他按下心里的慌乱，思索着最有可能引起她这种反应的原因，会不会是刚才他听到了什么？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

　　话刚出口就被明晰打断了，重伤初愈的大公那如夜色般冰冷的眼眸缓缓的扫过他，看向一旁已经呆掉的矮人铁伊，语气慵懒的问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阿伊斯：“……”

　　铁伊瞥了阿伊斯一眼后点了点头。“我让吉赛尔送到你房间。”

　　“好。”
　　明晰微笑着一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和她来时一样的突兀。就像是一头真的饿疯了的龙，嗅到血腥卫士奔涌而来，咬断猎物脖颈后兴尽而归。
　　留下差点被放干了血的猎物，淌着一身冷汗，惊慌失措、心神不安的捂着自己伤口，摸索着皮肉上鲜活深刻的齿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自己为什么没有被一口吞噬的疑惑。

　　“什么情况？”
　　他摸着刚才被掐的生疼的脸颊喃喃自语道，可惜却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毕竟这会铁伊已经去帮明晰安排吃食去了。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拧紧了眉头。虽然明晰什么都没做，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呢？
　　是错觉吗？

　　是错觉吧？
　　明晰的餐桌前摆满了食物，大部分都是肉食，这是因为前几天她只吃肉食，仓库里大部分的猎物最后都成了她的腹中物，当恢复了些许元气，她能凝聚力量，下床活动后吉赛尔开始有意无意开始往餐桌上摆些许菜蔬了。虽然摆上去了，但是明晰也只会在吉赛尔摆上的一刻吃一口，其他时候她还是选择只吃肉的，就像现在。

　　经过油煎的野猪肉和着香辛料的味道散发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被端上餐桌的时候甚至还在滋滋作响，让原本就已经吃嗨了的明晰瞬间抬起了头。

　　坐在餐桌对面的阿伊斯看着她乍亮的眼睛突然对自己一贯自豪的直觉产生了质疑。

　　真的没事？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托着下巴，趴在餐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明晰。
　　因为受伤原本修长的手指显得有些纤细，紧握着细长的餐刀，一点点切开熟透了的野猪肉，食物入口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得意的小猫，舌头舔着下唇，然后开心的晃一下小脑袋。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她如贝壳一样洁白的牙齿和殷红柔软的舌尖。
　　他镇定的眼神晃动了一下，舌头……

　　“大人，看下这个。”
　　在他眼神逐渐深沉，神情逐渐恍惚的时候铁伊的声音唤回了他那渐行渐远的意识。

　　矮人将一本账本放在了明晰旁边，明晰抬眼看一下站在旁边的吉赛尔，吉赛尔立刻上前帮她翻开了账本，于是明晰就一边吃东西，一边快速的浏览账本上的内容。

　　从阿伊斯的角度并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所以他撇了一眼之后就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明晰一开一合的嘴巴上。

　　“今年的收成还不错。”
　　曾经的乌尔利克本就是一个大型农庄，只是因为北部荒原多年来受魔物和流寇侵袭才以致荒废，如今有人打理，自然能有所收获。

　　“是不错，可是花费也多。”铁伊木然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苦恼。“乌尔利克庄园里的人不说了，庄园外有记录的人员也数百了。秋收后很快就会进入漫长的严冬，这些人如果没办法安置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此时明晰已经吃完了一盘野猪肉，她正噙着一根鸡的骨头，听了这话抬头看向铁伊说道：“ 庄园外已经建立了许多房屋，这些人不至于无处安身。”

　　铁伊紧皱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吃穿住行，吃是排第一位的。即便加上这次秋收的所有粮食，也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铁伊停了一下，泛着铁锈般光泽的眼睛对上明晰有些不解的目光。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火龙山的山匪被清除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往庄园那边汇集， 粮食能不能供给暂且不说，人一多安全能不能保证便是当务之急了。大人，庄园内外可是有许多妇孺的。”

　　明晰几乎是立刻意识到铁伊的言外之意，北部荒原——凌霜林海外的蛮荒之地，能出一个火龙山，就能出第二个。而火龙山上可以有一个庞大而黑暗的地牢的，里面曾囚禁着无数可怜的少女。

　　铁伊接着说道：“虽然现在庄园有卡勒姆兄弟和弗格斯守着，庄园和火龙山之间的通道也有人巡逻，但是……人手不够了。”

　　明晰一挑眉，咬断了牙齿间的鸡骨头面无表情的问道：“所以呢？”

　　“所以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大人您的修养时间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铁伊耸了耸肩，脸上没了无奈，眼神里却充满着理所当然。

　　“我就知道。”
　　明晰冷哼一声，放下了餐具，胳膊撑在餐桌上一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的说道：“铁伊，你真的比莱恩斯王城里那些贵族还懂怎么剥削人。”

　　铁伊丝毫没有被骂后的羞耻，而只是神态端庄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叫剥削。我只是督促我王行使应尽之义务，毕竟您现在是乌尔利克庄园真正的主人。保护领地内人民的人身安全，是您是不可推卸的的责任。”

　　还真是被扣了一个大帽子呀。
　　明晰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保护一下他们好了。”
　　她放下碰触着脸颊的手指，用指腹划过一旁细长的金属餐刀，刀柄干净又光洁，把刀刃上却布满油渍。

　　她的目光从布满油渍的刀刃滑到光洁的刀柄上，然后微笑着对她的忠诚的谏臣说道：“
　　告诉卡勒姆，所有没有参加过乌尔利克庄园劳作和秋收的人一律逐出庄园势力范围，有任何敢反抗者，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