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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得好死 原定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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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腾腾的江面上,一只不大的船只上挤满了人。来时三三两两,回程满满当当挤了一船人,陆允之的部下占了大半,剩下大半是铁云十六卫。
“哎!你过去点儿,边上那么大一个位儿呢?”谢池死死抵着桅杆,整个人只得蜷缩成一团,抬眼便是夜阑偌大的屁股,“离我远点啊!”
夜阑也想啊,但是自己怀中已经堆满人头,龇牙咧嘴地才勉强能喘口气。
萧桐带着镣铐怔在原地,他他他不会也要挤这张船吧!
手中的链子变得沉重,萧晏舟扯扯链子,扭头道:“走啊皇叔。”
“本王不上这张船!”
萧晏舟翻个白眼,扯着链子推搡他往前走,“你看谁理你?还当自己是顺宁王呢,没让你游回去就不错了。”
几番挣扎无果,萧桐还是被挤进船只,所幸内里的空间比外面大上许多,他见到房中空无一物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
萧晏舟里里外外查看一番,里外各两人亲自看管他,这才关门。
船舫外,一张木轮椅停得稳稳当当,任凭船上众人再怎么挤,也没敢靠近。
萧晏舟穿过人群到他身边,浅浅问道:“怎么样了,还疼吗?”
陆允之摇摇头,药效极强的反噬已经过去,闹得他一晚上没睡觉,还有些余痛在心口。
“你把自己的房间让出去了吗?”他瞧着萧晏舟过来的方向问。
“毕竟是萧诀的父亲,也没办法,春汛将临,大船难找,将旧挤挤吧。”陆允之点点头,“左右不过一日,委屈你了。”
“你还不是将把房间让给贺医师了。”她淡淡的,听不出喜乐。
陆允之掩面而笑,什么也没说。
萧晏舟瞪了他一眼,挂上笑意转身对众人道:“此行诸位清剿叛贼立下大功,暂时委屈几日,到上京本公主定会论功行赏!”
晨辉落了萧晏舟满身,陆允之仰头浅笑着看她。
一天一夜,月白鸡鸣,船舷轻轻撞上石岸,驶船的老翁打了个哈欠说着一口不地道的官话将众人喊醒。
陆允之倚着轮椅养神,船刚靠岸他就醒了,睁眼就是萧晏舟头抵着他大腿,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另一边鼾声如雷,是夜阑,他靠的是有知觉那条腿,现在好了,这条也没知觉了。
夜阑的头猛一个踉跄,他猛然惊醒,嘴里念念有词,“谁!谁偷袭我?”
陆允之:“……到地方了,下船。”
夜阑迷蒙着喊人去了。
众人揉揉惺忪的眼就被赶下船,船身一阵晃荡,萧晏舟悠悠醒转,“怎么不叫我?”
陆允之的胆子大了许多,轻轻抚上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有好多人呢,再靠会儿。”
失去权力的滋养,萧桐与常人无异,他被狼狈地压着出来,一夜枯白的鬓映着不甘,浑浊的眼盯着辽阔的江面,一声没吭。
萧晏舟迎着目光,“你说,萧桐会甘心吗?”
陆允之却侧过头去,不愿再看那张与萧诀七分像的脸,“谁知道呢?”
“罢了,兵来将挡吧。”萧晏舟撑地而起,三步并作两步推着陆允之到岸边,吩咐浩浩荡荡队伍,“从现在开始兵分两路走官道、山道在上京城郊的第三个驿站汇合,贺医师随我们一道吧。”
“夜阑,你带着我们的人走山道吧,路上低调些。”陆允之坐在她身侧说。
夜阑虽然担心,但贺芪跟她们一起也就放心些,也就点点头,脸上挂着笑意,“走,带弟兄们搓一顿。”说着一左一右搂着兄弟们的肩,往这儿最好的酒楼走,“将军记得来付钱哈!”
“夜阑你!本将军没钱!”陆允之气急败坏,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夜阑只挥挥手。
萧晏舟憋着笑就去拦他,“好了好了,我付就当谢谢他们大老远跑过来。”
陆允之更气了,仰着涨红的脸,“真当我是一穷二白的穷将军呢?我有钱!”
“是吗?”萧晏舟弯腰及其顺手地撩开衣角,他还没看清呢,腰间的钱袋子已经在萧晏舟手上。
“哎你!”他伸手去抢,萧晏舟拎着钱袋子往上一抛,稳稳当当落在手心,“有钱怎么没听见响啊?你们听见没?”
众人齐摇头。
萧晏舟眼含笑意,调戏般盯着陆允之的身子,“我可以考虑卖身契,”一句话说的缠绵带钩,陆允之整个脸充血,蠕动着唇却半天没蹦出字。
这边的萧桐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年纪委实大了,哪见过这些?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跟着自家儿子上房揭瓦的人吗,这还是在朝中搅动风云的恒安公主吗?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知他脸皮儿薄,萧晏舟见好就收,“好啦好啦,还你,说了我请就我请。走吧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吃完即刻启程。”
一路上除了萧桐视死如归,其他人都是有说有笑,还除了贺芪,她亦步亦趋跟着,时不时翻看医药箱,面色凝重。
萧晏舟直觉贺芪不对劲,平日里贺芪看她不自在也会瞪她两眼,绝不会是如此反应。
萧晏舟停住脚步,附耳到陆允之耳边,“我去看看贺医师。”
笑容僵脸上,陆允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声的,“好。”
“贺医师?”两只手的影子在面前重叠,贺芪终于回神,慌张道:“你怎么来了?”
“医师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跟陆将军有关?”萧晏舟疑惑道。
贺芪呵呵干笑两声,颠了颠背上的药箱,不由分说往前走,“哪有什么事,公主别瞎想了。”
心中的不安更甚,贺芪可从来不会喊自己公主,两人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定要寻个机会问上一问。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大的旅舍涌上一大波人。
掌柜的这边还没落座,又扬着笑接待财神爷,他眼神还算好使,一眼就能看出萧晏舟穿的不落俗套,配上那张绝美的脸,定是哪家小姐出游,“各位打尖儿还是住店,小店不大,但应有尽有。”
萧晏舟大手一挥,“你们这的招牌都来上几桌,一间上号的客房,吃食跟他们一样罢。”
“好嘞!”
“谢池,我们有要事相商,你带十六卫就在大堂,有事上前禀告。”
上好的客房还是出乎萧晏舟的意料,好的有点过头了。
刚踏进的瞬间就能感受到一阵热气,这些日子天气回暖,在腾起的热气前也算得冷,一进门就知道这不是一点钱就能呢个走出去的。
陆允之瞧她僵住的神情,忍俊不禁,“叫你扮大款,现在知道了吧?上京来的大公主。”
萧晏舟不由咂舌,“鬼知道这种地方还会烧得起炭。”随即想到什么,回望萧桐一眼,萧桐不自觉心颤,带着镣铐的脚后退两步,“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像是有钱的吗?”
萧晏舟回答得肯定,“像,一看皇叔的面相就是那种豪掷千金也不心疼的。”
全身镣铐,衣裳破旧,发丝凌乱,几天没沐浴的萧桐:?
“没钱!我没钱!”他忽的嘶吼,铁链乱响。
她嘶得一声远离近乎崩溃的萧桐,小声嘀咕,“没有就没有嘛,吼什么吼?”
如今也不能走了,也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欣赏饭菜,“实在不想,把皇叔压在这干苦力赊账也成。”
“?我是顺宁王,不是你的随从!”
叩门声响,房间外的店小二端着托盘,“客官,你们要的饭菜来了。”
“进来吧。”
独属于饭菜的清香铺面,几人也觉饥肠辘辘,就在众人执箸吃得酣畅时,忽闻谢池慌忙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姐,出事了。”
萧晏舟忙不迭放下碗筷,执帕净唇,“什么事?”
阖上门,谢池扫了在座的四人,目光定在萧桐身上,缓了口气道:“上京出事了,刚刚收到消息,原定于五月的京察忽而提前,陆健将军作为陆家军主帅领旨回京,今晨已经过了恭州关隘,将抵上京。”
陆允之面色大变,“怎么会?怎么会是大伯?”
贺芪在他身侧安抚道:“先别急。”
谢池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喉头滚动着继续,“不仅如此,户籍变更也提上日程,朝中六部乱做一团,阿姐传信尽快让公主回京说有要事相商。”
萧晏舟的手越攥越急,猛地起身朝萧桐走去,“是你?”
萧桐不闪不避,那双浑浊的眼边尽是得逞的精光,“公主不是神机妙算吗?”
“别跟我油嘴滑舌!”萧晏舟猛地扯上他的衣襟,惊得他不断咳嗽,咳声还夹杂着讥讽嘲笑。
冷冷嗤笑一声,萧晏舟死死掐住他的脖颈,“看来这些日子你是过得太好了,我就不该看在萧诀的面上放你一条生路。”
整张脸憋得青紫,萧桐的胸膛猛烈地起伏着,嗓子中艰难挤出几个字,“有本事就杀了我。”
萧晏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动作变得格外轻柔,附耳道:“现在死未免便宜你了,我要萧诀看着你死!”
“来人,将他带下去。”
“萧晏舟!你不得好死!”嘶喊的声音响彻整个旅舍。

陆健是陆坤的哥,陆邵是陆坤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