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跟班破我道心》储风吟

68、哥哥……

　　玄殷缓缓睁开双眼，黝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阳彦精致的脸庞，微微放大。
　　“最好不要在我入定时接近我。”

　　阳彦眨着小鹿般湿漉漉的双眸，清澈又无辜，特别惹人怜惜。
　　他缩了缩被玄殷钳住的手，力道很轻，基本忽略不计。
　　阳彦小声呜咽：“疼……”
　　他轻轻吸吸鼻子，眼尾红红的。

　　玄殷视线随阳彦小幅度动作缓缓下移，只见那宽大衣袖中露出的半截白皙皮肤，被他勒出一道显眼的红痕。
　　玄殷感觉眼睛被刺了一下，连忙松开手，起身走到案几前坐下，顺手倒了两杯茶。
　　“找我何事？”他执起其中一杯，放到嘴角边轻抿。

　　这边他刚坐下，身后的小尾巴就迫不及待跟上来，低头搓着手，一双好看的秀眉皱巴巴的。

　　玄殷瞅着小家伙一脸委屈样，再垂眸看看那道被他弄出的红痕，喉咙干涩，愧意涌上心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于心不忍，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玄殷将倒好的茶推到阳彦面前，后者捧着热乎乎的茶碗，小眼神时不时透过缕缕上升的热气，偷偷瞄来几眼。
　　这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落在玄殷眼中，像极了犯错偷偷试探家长的孩子。
　　偷感重重的，还蛮可爱。

　　“有话就说，我很忙。”玄殷故意绷着一张脸，慢条斯理放下茶碗，碗底只余下一片浮叶。

　　阳彦绞着手指，磕磕巴巴将赏灯节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微微抬起脑袋，像是偷偷观察玄殷的脸色。

　　玄殷不禁有些好笑地皱起眉头，连对视都不敢，就这么怕他？
　　至于赏灯节，如今的他修为已经达到一种微妙的境界，可以说既能目视千里，也可耳听八方。
　　只要他想听，就没有什么听不到的。
　　方才阳彦与慕云的交流，全都一句不漏地传进他的双耳。
　　这家伙真是……

　　玄殷抑制住想抚摸对方脑袋的冲动，那只蠢蠢欲动的手顿了顿，转而抵住唇边，轻咳一声。
　　“你知道的，我很忙。”

　　“哥哥……”阳彦倾身凑了上来，后背靠在桌沿上，仰着头默默凝视着他。

　　近距离的靠近，让玄殷能清晰看得见对方瞳仁里他的倒影，填的很满，几乎装不下别的东西。

　　“哥哥真的不去吗？”
　　阳彦语气很轻，夹杂着淡淡的木蜜轻香，甜滋滋的，就像是对着他脸颊吹气。
　　那明亮的瞳孔如同夜晚的小星星，可爱到让人不忍拒绝。

　　玄殷身子坐的板直，神色依旧如常，他淡定地越过阳彦，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后递到嘴边，与面前的人微微错开目光。
　　殊不知，耳尖已悄然攀上一道可疑的绯红。
　　表面淡定如斯，可内心因对方靠近而漾起的丝丝波澜，他又如何能忽略掉？
　　越如此，才越慌乱。

　　许是见玄殷半晌不说话，阳彦双肩耷拉下来，轻轻垂下眼睑，一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没、没关系的哥哥。”他急急摇头，嘴角牵出一抹笑，努力摆手，“如果哥哥不方便去，那就不去了，其实、其实外面也不怎么好玩。”

　　笑的真勉强。
　　玄殷心里不是滋味，此时竟有种想伸出手，把对方抱进怀里安慰的冲动。
　　真是疯了，这是他堂堂玄殷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最后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一定是他太善良了，看不得别人难过。
　　对，一定是这样！

　　强压住心头的酸涩，玄殷长臂一捞将面前的人揽入怀里，随即化身恶作剧少年，把对方脑袋上的发丝揉成鸡窝状才堪堪收回手。

　　一瞬错愣之后，阳彦的表情逐渐被惊讶占据，棕眸澄澈明亮，好似绽放出迷人的异彩。

　　果然是这样。
　　玄殷心情一片大好，像欣赏自己得意的作品般，满意起身。

　　小尾巴再次屁颠屁颠跟上去，只是这次阳彦的脸上不再带有失落，反而笑意盈盈，双颊泛着红晕。
　　“那我们明天就不出门了。”

　　“错。”
　　玄殷抬手轻敲了下他的额角。

　　阳彦捂着额头，神色迷茫。

　　玄殷压下隐隐微扬的唇角，双手交付在后，又恢复到以前面无表情的状态，一本正经道。
　　“听说赏灯节很热闹，不仅有卖各种零食小玩意，还有肉干、糖葫芦、糖人……哦，还有集卡活动。”

　　玄殷挑出来说的这些，全是阳彦最感兴趣的。
　　听着听着，阳彦脸一红，不满地瘪瘪嘴。
　　“原来哥哥都听到了！”

　　多年前一位仙人告诉他，让别人快乐的同时自己也会心生愉悦之感。
　　看着阳彦前一秒还气鼓鼓，后一秒止不住偷乐的模样，玄殷心底最后一缕阴霾也荡然无存。
　　仙人之言果然诚不我欺。
　　“真的想去？”玄殷眼角余光慢慢瞥过阳彦。

　　后者双手合十，乖乖点了几下脑袋。

　　“那就去。”
　　玄殷答应得很是爽快，正好他也需要去外面寻找承载阵法的新阵眼。

　　赏灯节当日，慕云干脆给祁仙宗所有弟子放了假，并给了他们自由下山的特权。
　　即便如此，大部分弟子还是规规矩矩待在祁仙宗，真正下山的人寥寥无几。

　　晚霞一点点被夜幕吞没，家家户户逐渐点亮灯火。
　　还未完全入夜，祁仙城大道两旁便支起各种特色摊位，各式各样的花灯入目不暇。
　　头顶红绸如浪倾泻而下，天边无数喜鹊衔来花瓣，飘飘洒洒落入凡间。
　　闹市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暖色灯光从东城一路铺到西城，映出一片橘红灯海。

　　酒楼各处笙歌曼舞，各路弟子的交流声、女子男子的嬉闹声、琴弦箜篌数种乐器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衬得整个祁仙城一派繁盛祥和。
　　就连平时清冷的护城河边，也多了许多卖花灯的小贩，一位慈祥的老爷爷正将手里的灯递给一个孩子。
　　那孩子捧着兔子灯，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哥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阳彦惊奇的声音落入耳畔，没等玄殷从一派热闹的场面中回神，他已经被身旁的人拽着来到一处小摊前。

　　两人身后的慕云和长情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去。

　　花灯摊老板眉眼笑弯成月牙状，举着手里的走马灯为他们介绍。
　　“这上面共有六个面，每个面上都画着一匹马。”老板见阳彦对走马灯好奇，便拿近给他瞧。
　　“到时候您可以在家点亮试试，剪影透过烛光照在墙壁上，就像这匹马在动一样。”

　　阳彦满眼都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他尝试将灯接过来，上面精致的剪影让他一刻也挪不开眼。
　　“哥哥，我们买下它好不好？”阳彦拽住玄殷的衣袖晃了晃。

　　灯还能让这上面的画动起来？
　　仙界的东西很简单，一块玉，不会精心雕琢成各种奇异模样，同样的，竹条和纸也不会煞费工夫做成小巧精致的花灯。
　　况且仙界平时节日少的可怜，就算有也不会像灵界这般热闹。
　　所以对这走马灯，玄殷与阳彦怀有一颗同样好奇的心，却不会跟阳彦那样热切的表现出来。

　　此时慕云走上前，盯着阳彦手里的走马灯，不解地皱皱眉。
　　“一盏走马灯有什么可看的？这才是祁仙城最边缘，待会我带你们去城中心逛逛。”

　　“走马灯吗？”阳彦摸摸下巴，抱着灯的手更紧了，“可是我想要嘛。”

　　长情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凑到慕云面前，很自然抱着他的手臂，把自家师尊拉远一些。
　　“师尊，要不我们先去前面瞧瞧，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呢。”

　　慕云抬眸，此刻摊前两人正兴致勃勃地挑选走马灯的样式。
　　“罢了，那我们先去其他地方吧。”慕云摆了摆手，任凭长情贴过身来，拉着自己的手臂走远了。

　　“哥哥，这盏可以吗？看起来好漂亮。
　　阳彦举着其中一盏看过来，大半盏灯几乎完全遮住他的脸。

　　玄殷目光中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易觉察的柔和，点头：“好。”

　　阳彦心中一喜，正欲掏出灵石付账，却被老板拦下。

　　两人面露不解，老板眯着眼笑了笑，指指挂在一旁花灯下的木牌。
　　“今日不收钱，倘若两位能猜到这上面的灯谜，我不仅会赠予两位这盏走马灯，连着上面的莲花灯也会一并赠予二位。”
　　许是看他们是外地人，老板特意眯起眼睛，故作神秘补上一句。
　　“这是我们祁仙城的规矩哦。”

　　这样的规矩极大挑起两人的兴趣。
　　玄殷朝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盏鹅黄莲花灯下，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
　　「四面皆山无出路，一溪流水入溪途，打一字。」

　　他侧眸，发现阳彦正低垂着头，两道秀眉纠结在一起，一副绞尽脑汁的苦思状。
　　坚持一会儿，他遗憾摇摇头。
　　“想不到，难道是‘田’吗？”

　　花灯摊老板：“不对哦，只有三次机会，你已经用掉一次了。”

　　“啊？”阳彦咬咬下唇，转头盯着那行谜题发呆。

　　此刻玄殷直接将木牌扯下来，眸光淡然轻扫过老板的脸，随手递过去。
　　“是‘画’，对吗？”

　　老板表情依旧笑眯眯的，眼底却绽放出一抹别样的异彩。
　　他将摊前的走马灯递到阳彦手里，随即取下莲花灯，放在玄殷面前。
　　“恭喜，现在这两盏灯是你们的了。”

　　玄殷再次侧眸朝阳彦瞧去，看着对方晕乎乎抱着灯，嘴角掠起一道明媚的笑意时，才满意移开目光。

　　阳彦：“哥哥，你是怎么猜到是‘画’的？”

　　“四面山围，中间一水，构成‘画’字。”
　　玄殷声线磁性清润，语气平缓，听起来仿佛含笑。

　　阳彦愣愣抬眸，一不小心听得入神。

　　两人正欲离去，老板却喊住他们，随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