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跟班破我道心》储风吟

119、一个细作的自白 以死赎罪(

　　玄殷示意他的腰间，不经意问：“你这香囊从何处得来？”

　　玄殷的声音将长情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后知后觉的他下意识垂眸，看向腰间。
　　他的腰侧，正系着一个月白色小香囊，下方还挂着铃铛穗。
　　“哦，这个啊，”长情特意取下来，“这是蕴灵香，今早特意弄的，是不是很香？要不要给你来点。”

　　“不必了。”玄殷盯着他，心底却掀起一阵疑惑。
　　当时用缚仙索袭击他的白衣人，身形竟然跟长情出乎意料的相似？
　　可是如果那日袭击他的真是长情，那他现在应该极力隐藏自己才是，又为何把蕴灵香暴露出来？

　　“玄殷公子？”
　　长情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玄殷回神，墨黑色的双眸深不见底，就这么沉沉盯着他。
　　“昨日我在祁仙森林，也闻到这样一股清香。”

　　“是吗，”长情笑容有些僵硬，“那可太巧了，看来蕴灵香在当下比较时兴呢。”

　　玄殷双眸半眯，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注意着长情。
　　细致到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露怯了。

　　玄殷：“你不好奇我是在什么情况下闻到的香气吗？”

　　长情干笑几声：“问这个做什么？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怎么——”

　　“缚仙索。”玄殷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极淡地说道。

　　长情身子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玄殷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长情瞪大双眼，在玄殷掌风还未扫来时，他下意识出招！

　　砰砰砰——
　　眨眼功夫，两人已经对战几个来回，玄殷掌风凌厉，长情只坚持五个回合便节节败退。

　　整个过程，阳彦没有插手一下。
　　早在闻到蕴灵香的气味时，他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个长情有问题。

　　越是打下来，玄殷便越是暗自心惊。
　　虽然他表面不显，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长情绝对是上次袭击他的人。
　　所以长情，居然真的是仙界人，还是天帝身边的人！
　　更可怕的是，此人隐藏极好，若不是这次主动暴露身份，他恐怕还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能徒手接下他五招，这实力放在仙界已经不俗了。
　　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能在灵界暗自隐藏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他了。

　　高手交战，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两人的周围很快围满了中途往来膳食堂的弟子，各种惊呼声充斥着这条小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
　　“不知道啊，我刚才听他们说什么香啊祁仙森林什么的，说着说着玄殷就出手了。”
　　“呃……重点难道不该是，咱们长情师兄怎么会跟玄殷打的有来有回啊！”
　　“欸？！对哦！师兄背着我们偷偷学习新的功法了？！”
　　“别说了，快去通知掌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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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其中有不少劝架的，但还没等他们靠近，一道裹挟着寒霜的剑气便横扫而来，人群瞬间倒下一片。
　　虽然不致死，但摔这一跤也着实够疼的。

　　刺啦——
　　长情一时不察，手臂被玄殷的剑划出一道口子。
　　突然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断线的风筝，不断往后倒退。
　　最终“嘭”的一声，重重砸在白玉地板上。

　　此时一道宛若神祇的身影，翩然落于地面。
　　玄殷双手交付在后，气定神闲的往长情所在的位置走去。

　　地面上那道狼狈的身影，摇摇欲坠地撑着剑站起来。

　　“你是仙界人？”玄殷斜睨他一眼。

　　长情紧紧抿唇，目光落在手中的佩剑上，不发一言。

　　玄殷倒也没太在意，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自顾自猜测。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每一批来追杀我的人，都能准确的找上我。”
　　“墓葬群那一批，祁仙森林那一批，还有前不久闯入祁仙宗的那一批，包括利用摄魂铃缚仙索对我下手的人。”
　　“想来，必有那个细作从中提供消息。”

　　说到这儿，长情的脸色已经白了。
　　但玄殷明显不打算放过他，只略略瞥他一眼，便移开视线。
　　“缚仙索与摄魂铃都是天神殿的宝物，这两样上古神器能流出来，想必与那位天帝脱不了干系。”
　　“你说是吗？你是天帝一早派下来监视灵界的细作吧？”
　　玄殷语气平淡，可说出口的话却令在场的人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天帝？！
　　这等天神级别的人物，这在以前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
　　居然还能跟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还有……细作是什么？监视灵界又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位天帝大人在计划什么不好的事？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快快快！掌门来了，大家都让开一点！”

　　长情身形一僵，宛若石化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玄殷眼睫颤了颤，不明所以的朝长情看去。
　　一道压低的声音传来。
　　“杀了我。”

　　玄殷：“理由？”

　　长情垂下眼睑，低垂的睫毛半遮住黯淡的眼眸，他无奈苦笑。
　　“会让师尊为难的。”

　　他是个叛徒，不折不扣的叛徒。
　　当初他奉天帝之令，暗中来到灵界成为天帝部署在灵界的棋子。
　　他在路边扮乞丐，故意博取师尊同情，顺理成章混入祁仙宗。
　　说不什么不辱使命、守护祁仙宗、扶危济困……通通都是假的。

　　不，或许有一点是真的。
　　在这几十年的漫长蛰伏中，他对师尊也许真的生出一种别样的感情。
　　师尊待他很好，他想保护师尊、想照顾师尊一辈子、想永远陪在师尊身边。

　　就这样抱着侥幸心理在祁仙宗生活几十年，可现在天帝那边突然对他下了命令。
　　意味着他会暴露，会置祁仙宗于水火之中，到时候无论是这些人还是师尊，都会尸骨无存！
　　让他亲手杀了这些与他和平相处几十年的同门？不，他做不到，更做不到亲自手刃了他的师尊。

　　长情赫然抬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几乎带着渴求。
　　以前靠在天帝威胁下过活的他，此刻却无比渴求玄殷能够杀了他，结束自己于愧疚中挣扎的一生。
　　“我今日主动找你，就是希望你知道真相后，能给我个痛快。”
　　“天帝已经下了最后的旨意，我不能再拖了。”

　　玄殷沉默半晌，只挥了挥衣袖，长情整个人直挺挺倒飞出去！
　　如果之前他还怀疑长情为什么突然暴露自己，那么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看来此人还有些理智，或许可以利用长情与天帝的关系，从中做点什么。

　　此时，慕云已经从弟子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听出个大概。
　　瞬间如五雷轰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缓了许久，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长情，双眸骤然放大。

　　“你……”
　　慕云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师尊——”
　　就算是受了重伤依旧面不改色的长情，却在看到自家师尊的一刹那，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强忍着疼，他狼狈地爬起身，然而没等站稳，突然嘶咳一声，喷出一口血。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再次跌落下去，关键时刻一抹白色影子扑过来，及时扶住他。

　　长情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个人。
　　“师尊？”

　　此时此刻，众人全都懵了。
　　“长情师兄他……真的是细作？”
　　“可是自我入宗门起师兄就在了，整整八年，怎么可能是叛徒？”
　　“我不相信，长情师兄那么好！我生病时不想喝药，师兄当时还安慰我给我糖吃，怎么会是坏人？”
　　“以前我执行任务回来时长被梦魇所扰，师兄不远万里为我带来解药，还叮嘱我好好休息。”
　　“还有上次，承剑宗的人组团来欺负我，多亏师兄替我解围，不然我早被打死了！”
　　“十岁那年，我还在街头乞讨，多亏师兄把我带进宗门，才让我有了家，明明师兄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啊！”
　　“反正我不相信师兄是叛徒，还有师兄你说句话啊，你说你不是叛徒，你是我们的师兄！”
　　“师兄，掌门就在这里，你快否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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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拿着针在他心上猛戳。
　　长情闭了闭眼，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愧意包裹着，压着他喘不上气。

　　祁仙宗创宗的本意是收容天下所有流浪的孩子，就连入宗考核也是各大宗门中最简单的。
　　他们把他当做家人，可他却辜负了他们，也辜负了师尊对他的信任。
　　长情低着头，哪怕师尊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抬头看师尊一眼。

　　“你先前问我，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我都能原谅你，就是这件事？”
　　慕云率先打破沉默。

　　长情咬唇：“是。”

　　“什么？师兄承认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当叛徒？”
　　“真的是——”
　　“师兄你是……你是骗我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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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质疑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长情藏在衣袖中的拳头紧了紧，深吸口气。
　　“别说了！”
　　“是，玄殷说的对，我的确是仙界派下来监视灵界的细作，蛰伏几十年之久。”

　　闻言，四周鸦雀无声。
　　许多道或震惊或怀疑或难过的目光，全都齐刷刷聚集到他的身上。
　　就连玄殷与阳彦，也都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忽的，长情略略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认真，灼灼望向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