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疑鹿聆背叛一 守着我做什 ...
-
躺在地上的正是聂佩杉,边上哭红了眼的人便是昨日见到的那位夫人。
聂夫人心疼地看向地上的人,旋即拭去眼泪,扫了三人装束一眼,“还望三位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
说完,便要双手合十要向他们磕头。
好在鹿聆眼疾手快,在她弯腰的时候,伸手拦住了。
鹿聆语气轻松:“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是答应的。”
聂夫人怔忪。直起身子,匆匆看了鹿聆一眼,是同聂佩杉差不多的年纪,仅就一句话,化解了她的尴尬。
聂夫人抹了把脸,跪坐在聂佩杉身侧,一时无言,只用衣袖使劲擦拭地上的阵法。
那阵法不知道用什么画的,看着像是血,染在衣服上是深褐色的印子。
鹿聆想问发生了什么,但见聂夫人状态,想是问不出什么,遂去看聂佩杉伤势,左右瞧了瞧,没有外伤,只有脸上用血画的奇怪纹路。
她看起来像是简单的昏睡,可她的脸色又白得吓人,倒像是中了邪。
这一番下来,鹿聆也拿不准到底是怎么了。毕竟鹿聆没捉过几次妖,一些奇闻怪事比不过裴徐行他们。
终于,有人靠了过来,是于松。
他“嘿”了一声,“简单嘛,来一张破邪符不就大功告成了。你看地上的阵法就是妖血,而且啊,他脸上也涂了的。妖血嘛,多多少少对凡人有影响的。”
说着,他已经拿出一张符箓,嘴边念着:“体蕴金光,覆映人身。”
符箓化作金色流星,缓缓笼罩聂佩杉身体,她脸色也好转许多。
此事完了,鹿聆才发现裴徐行一直没进屋,独自站在院子里。
鹿聆刚跨出一步,就见有人走了进来,正是聂文微。他刚进来还不清楚事情发展,仍是一脸疑惑,但在看清地上的两人后,脸色陡然一沉。
聂夫人此刻扶着聂佩杉坐起来,见聂文微来了,便安了心,“不必担心,都已经结束了。”
聂文微行至她身前,脚下是没擦干净的法阵,聂佩杉则坐在阵心。他粗略一想,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他忍着怒气,道:“这是阿娘寻的法子吧。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周围还有人在,硬生生闭了嘴。
他又道:“阿娘可有伤?我送你们回去,再来处理这些事。”
聂夫人摇摇头,满脸歉疚,似乎是碍于有外人在,始终不开口说话。
鹿聆识趣地走出屋子,和裴徐行一起站在树下,望着原先那僧人离开的方向。
鹿聆问道:“那僧人是人皮吗?”
身旁人却未回答。
鹿聆侧头见他仍是盯着远处,像是在等待什么。那只手垂在身侧,食指有节律地敲击着。
半晌,他双手握拳又放开,道:“让它跑了。”
鹿聆叹了口气,“是人皮太过狡猾,我们都没料到。”
裴徐行微微蹙眉,“有人掩藏了人皮的气息。当时感知到人皮进了屋子,但当僧人开门后,那股气息消失了。”
他看了过来,“能将气息收放自如的,就只有半妖和有高阶的妖。”
他们能将妖力和气息收进妖丹,外表看与普通人无异,因此大多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所以捉妖师们很难抓到,久而久之都一致认为,有妖丹的都是大奸极恶的妖。
鹿聆当然不认自己是只恶妖。她没杀过人,更不消说帮助人皮逃跑了。
鹿聆站在他身侧,坦坦荡荡地迎着他的目光。
裴徐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道:“我还以为你联合其他妖对付我。当初踩着我肩膀,可真是羞辱死我了。本以为你换了花样,没想到这么老实。”
闻言,鹿聆气势瞬间被削了一半。
她扭过脸,不与裴徐行正面相对,“你放心。”
身后有人走来。
于松还没察觉气氛里的微妙涌动,问:“那东西多半不会再出来了。”
“回捉妖司。”裴徐行收回视线,“等它再出来。”
鹿聆回到捉妖司,这一次裴徐行没有再唤她去念心经。
得了闲,她便回了自己房里,躺在床上放空。
不知不觉间,困意席卷,睡了过去。
这一次又做梦了。
她在一处院子里,视线所及之处,有假山有花丛有池塘,还能闻到阵阵梨花香。
她循着花香浓处走,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一摊鲜血,见之触目惊心,她抬头往前看,花丛间忽然喷溅上血,假山上甚至于廊庑下都是血。
她往前走,想要去碰花上的血。
然而,被鲜血所覆盖的地方,都出现了人,或混身是血,或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们都死死的盯着鹿聆,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身后有人靠近,鹿聆转身去看,是个比自己高不出多少的男孩,他走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走在雾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鹿聆上前几步,想要去看是谁,眼前却突然一黑。
原来是她醒了。
睁开眼来,才发现已至深夜,屋内还未点烛火,漆黑一片。
周身乏力,汗水涔涔。
鹿聆抬手擦拭汗水,掀被下床,到桌边倒水。
她刚拿起茶盏,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轻轻放下茶盏,举着烛台,往声音来处靠近。
这屋子东面是浴室,用以屏风隔开。
那个声音就是从浴室传来,但当鹿聆靠近,才知道不是浴室里传来的,而是那道屏风。
屏风一直在唤她的名字,只是很小声,像是故意压低声音逗她。
鹿聆将烛台往前一送,眼见着烛火要燎到屏风,忽然那屏风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又见面了。”
鹿聆愣怔片刻,这才想起对方是谁。
上次见面时,它的声音更沉稳,但这次嗓音宛如银铃摇拽,只闻声以为是性格欢脱的女子。
鹿聆伸指弹了弹屏风,问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这些对我来说都很简单。”
鹿聆哼了一声,“你能悄无声息潜入捉妖司是不简单。”
末了,鹿聆又问道:“你来这做什么,不怕被捉妖司的人发现吗?”
屏风哈哈大笑,“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鹿聆指尖描摹屏风图案,“你知道人皮吗?”
那边沉默片刻,才道:“怀疑我?为什么觉得会是我?”
鹿聆勾了勾唇,眉眼弯弯地看它,“我可没说是什么事情。”
“大家都是聪明人,”它顿了顿,“你既想知道答案,便自己去寻找。”
鹿聆敛了笑容,蹙眉道:“世界之大,上哪儿找答案?”
“很简单,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你就知道答案了。”
鹿聆拿指腹摁在烛泪上,不觉得烫似的,面无表情地说:“镜子你拿去了?”
“镜子?”对方像是没听懂,好一会才回答:“身如纸鸢轻渺,心藏虚宸苍穹。那镜子叫虚宸。”
虚宸,鹿聆不会不明白,这段诗的前句有纸鸢,对应上后头的虚宸,这意思很明显,两个东西是有关联。
鹿聆问:“纸鸢究竟是什么东西?”
“血炬妖的妖身。”
鹿聆好几次都听到这个名字,不意外了,说:“竟然纸鸢是妖身,虚宸又是血炬妖的什么?”
“眼睛。”
鹿聆没再问下去,是不敢,她发现到了崇安,一切东西都和这个血炬妖相关,她的妖丹被叫血炬丹,她的镜子叫虚宸,这一切她都接受不了。
她回想过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和这个东西没有一点关联。
鹿聆还想问什么,就听门外有脚步声,她转过头,只见那人走到屋檐下,还有几步就要推门进来。
电光石火间,鹿聆迅速将烛火熄灭,放回桌上,几步缩回被子里。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鹿聆双目紧闭,不敢睁眼,只听“啪嗒”一声,门关上了,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衣料抖动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响起,那人似乎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哧啦——哧啦——”
鹿聆猛地睁开眼,却不敢乱动,只能微微歪头看向声源处。
原来那人是裴徐行,他拿着匕首,正在割屏风。
原本绣有莲花的屏风,此刻被匕首划的破烂不堪,割开了无数个小口,直至看不出本身的模样,裴徐行才收回手,定定地看着屏风。
须臾,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好在鹿聆在他转头的一瞬闭上了眼。落入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心里没由来的慌张。
脚步声从浴室那边往鹿聆靠近,紧接着一道影子落下,笼罩鹿聆半个身子。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一阵风过眉心。尽管是闭着眼,鹿聆还是能感觉到杀机落到面门,她忍不住想要皱眉。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上的阴影撤走。
他退后几步,却不是往屋外去,而是停在某一处。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椅子拖拽声。
他应该是坐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若有似无的轻笑声。
鹿聆闻声哪还敢动,只能僵着身子,注意力落在远处人。
就这样一直强撑到第二天早晨。
在第四次听到鸟雀鸣叫时,裴徐行终于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鹿聆浑身的不自在得以解除,她立时坐了起来,人还没缓过神,远远地听到屋外有人唤她出去。
鹿聆迷迷糊糊打开门,那人理了理衣襟,留下一句跟我去捉妖,便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